“若神存在,祂如何容许战争?若祂不存在,战争又为何被称作罪恶?” ——陀思妥耶夫斯基
埃及 祭祀神庙前
黄沙开辟前进道路,
圣河依旧在闪耀。
赞颂吾主阿努比斯,
引领我们找到归属。
我未曾窃取神明的佳肴,
亦未曾忽视贫者的呼喊,
吾主阿努比斯啊,请以树脂涂抹我的身躯,
愿我的身躯从太阳中破壳新生,
愿我的灵魂永驻芦苇之野。”
…………
颂诗的尾音尚未消散,一声怒喝已撞碎神殿的肃穆:“谎言!这里堆着如山的食物,外头却饿死了几百人!”
神殿那厚重墙壁此刻仿佛却不敢面对这句问责,它们相互推卸着那回荡的声音,久久不能消散。
少女踏声而入。每一步落下,便有祭司慌忙俯身,将祭祀用的锦毯或亚麻长袍铺在她脚前。刹那间,连香火的噼啪声都低了下去,仿佛她足下碾碎的不是织物,而是方才缭绕的颂歌。
众祭司垂首,望着这位打断祭祀的不速之客——克麦特(埃及)的新主,阿努比斯神的新娘,娜迪亚殿下。她周身似有若无的气焰,与其说是威严,不如说更像某种令人束手无策的“无敌”。
这位“勤政、爱民、神选”三位一体的君主,行事向来别出心裁:
“爱民”! 常装作食欲不振,将御膳分给仆从,结果自己饿得潜入神庙,疯狂偷吃神的祭品。
“神选”! 在祭祀时突然“神附”,口吐白沫宣告:“唯有亲手种养、猎获之物,方能动神之心!”转头便垄断了手工奴隶,租售给贵族赚得盆满钵满。
“勤政”! 宣扬“死后天平旁,一人为你辩,罪孽减一分;一人怨你名,罪孽增一倍”,随后命人刻下百字颂词,勒令献礼者背诵——平民背完免半税,贵族需背十遍。据说新规颁行后,七成贵族诵到一半便“感动”得涕泪横流。
此刻祭司们望着这位“贤明”君主,头皮发麻。祭祀还续吗?自神降下神迹选定她后,她的话便约等于神谕——毕竟阿努比斯除了与她低语,从不向旁人显灵。
反对?她一句“神本就这么想”便能定你为叛徒;顺从?再任她闹下去,恐怕只能杀几个祭司给神“助兴”了。
“从昨日至今,您已‘享用’了数十份祭品……”一位祭司踉跄跪倒,声音带着崩溃的颤音,“神宠您,自然不计较……可神会不会迁怒我等,我们心里没数吗?!”
娜迪亚被吼得一僵,讪讪转头去看神像。啧,这阿努比斯石雕雕得真像阿努比斯……
他拿起一枚镶金护身符,轻轻按在少女掌心,“譬如方才,您便阻止了一场屠杀。若平民不知敬畏,祭司们不介意略加‘指引’。”
“……不,应该是两场。还有一场靠着我强大的自制力和高尚的品德。”话毕,护身符瞬间被娜迪亚捏成碎片,碎屑随着娜迪亚手部的鲜血缓缓的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
“神的选择从无错,您亦然。”大祭司似早有预料,从祭台后取出圣水与亚麻布,慢条斯理地为她包扎,“这场战争本是阿努比斯对您的试炼。若您不愿彰显神的威权,贵族的贪婪、平民的懦弱,都会是刺向您的毒针。乱世之中,仁慈只会被视作软弱。”
众祭司的眼神渐趋狂热,仿佛已看见神谕降临。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娜迪亚单手捂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讥讽,“难怪石板上总写‘祭司数次救国于危难’——合着危机就是你们搞出来的,还不许我问?”
“ 我等会在芦苇之野的黎明前为您准备好佳肴与纸莎草,等待您的驾临。”其余祭祀俯身齐声道。
“好家伙,这就准备同归于尽是吧?。后事都安排好了是吧?”
娜迪亚凝视着这帮狂信徒,手掌的疼痛抑制住了,替神赏赐这群祭司每人两个大比兜的冲动。
等大祭司将伤口包扎好后,她望了一下自己被大祭司包扎的堪比木乃伊的手臂,发现自己扇不了巴掌后,遗憾的叹一口气,随即转身缓慢的走出了祭祀神殿。
“祭祀完成后 召集所有亲卫队 ,地点:法尤姆。”
“……还有,重新制作一个护身符吧,没必要赶时间,我可以等会儿。”
“您的意志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