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方雅致清幽的小院内,晨曦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一名身姿娇小、银发如瀑、绿瞳似幽潭的少女,脚步轻快地如灵动小鹿般跑来。
她瞧见洛秋水后,眼中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芒,脆生生地喊道:“嗨,小洛!我都准备妥当啦,咱们赶紧一起去测灵根吧!”
洛秋水闻声,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与自己不同,叶青儿出身于宁州下层官吏家庭。即便此次测灵根未能测出,凭借她的家世,在这逸风城寻个好人家嫁出去,倒也不算难事。
“喂!小洛,你那样看着我干啥呀!”叶青儿察觉到洛秋水的目光,小嘴一撅,不满地说道,“别以为你打架厉害,我就会怕你哦。”
说起二人的相识,倒也颇有一番趣味。小时候,叶青儿性格懦弱,虽出身凡俗官宦家庭,却常常被周围恶霸的子女欺凌。她担心给家人惹来麻烦,便一直刻意隐瞒此事。
直到有一次,洛秋水外出打猎,偶然间看到几个人正对叶青儿肆意侮辱。她实在看不下去,三两下便将那些人轻松打跑。
可那几人很快便叫来了自己的父母,那些恶霸仗着人多势众,竟想把洛秋水卖到乡下。洛秋水凭借先天武者的出色武力,毫不留情地将恶霸们打得浑身骨折,其中一人的胳膊更是被她硬生生手撕了下来。
此事最终惊动了叶青儿的父亲。他本是一名曾受宁王看重,却因不愿随波逐流、同流合污而被贬谪的逸风城官吏。在了解事情原委后,他毫不留情地将几名恶霸及其子女下了狱。而洛秋水也因见义勇为,得到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赏银。
自那以后,洛秋水和叶青儿便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依靠叶家的便利,洛秋水得以通读大量书籍,对这方世界的文字知识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一日,两人结伴来到逸风城广场外,来到招生之地才得知,灵根测试的仪式竟然在晚上举行。
于是,洛秋水不得不和叶青儿一起静等了三五个时辰,又在附近用过晚餐,才等到仪式开始。
若非下城区尚有几处灯火通明之地,这般时辰,实在难以召集众人前来。
在仪式开始之后,洛秋水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那些招生者神色不耐烦,只是草草地将一张破旧不堪的黄符贴在众人额前,便算作“测过”了。
心头警铃大作,洛秋水正欲抽身离开,却被一个神色狡猾的男子拦住了去路。那男子嘿嘿一笑,满脸谄媚地说道:“嘿嘿,姑娘生得天姿国色,根骨更是绝佳,何不入我仙门,一同求那长生大道?”
洛秋水强作镇定,面带微笑,婉言推拒道:“先生盛情,小女心领了。只是小女实在没有这份机缘。”然而,那“招生”者因报名者不足,心急如焚,对洛秋水纠缠不休。她眼角余光瞥见,叶青儿已被一个温柔美妇悄然诱至角落,自顾不暇。
洛秋水只得继续与那男子周旋,佯装温顺乖巧,说道:“先生见谅,小女只是陪姐妹路过此地。家中尚有长姐自大宗归来,小女需即刻返家侍奉。姐姐性子急躁,去晚了……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她面露恳求之色,“求先生行个方便,放小女离去。”
狡猾男子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心想,若为拉人而得罪大宗弟子,实在是不明智之举。
洛秋水趁机递过一块纹银,男子神色稍缓,正欲让路。
“蠢货!这附近哪有大宗弟子的家眷?那小娘皮分明是个孤女!”一声厉喝如毒蛇吐信,骤然响起,瞬间戳破了洛秋水的谎言!
洛秋水脸色骤变!不远处,亦有几人察觉不妙,欲转身逃离,却被“招募者”拳脚相加,痛苦地蜷缩于地。
更诡异的是,那些在圈内被“测试”过的少年少女,神情呆滞,对周遭的暴行视若无睹,显然是中了惑心之术。而圈外之人,只要稍有反抗,便会遭到一顿毒打,随后被拖入圈中,变得“老实”起来。
狡猾男子狞笑一声,将银子揣入怀中,眼神中满是贪婪,步步紧逼道:“小娘子,还有甚宝贝?让哥哥好好瞧瞧……”
洛秋水面露惊惶之色,半真半假地颤抖着后退,手探入随身的长条布囊,握住那柄神秘古剑,迅速扫视四周,寻找突围之机。
“来嘛,让哥好好看看……啊啊啊啊——!”男子淫邪的语调骤然化作凄厉惨嚎!
周围帮凶戏谑地望去,本以为他不过是挨了记“撩阴腿”。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血腥至极的一幕!男子上半身在地上疯狂爬动,发出非人的哀嚎,下半身兀自抽搐不已!
那丫头竟将他……腰斩了?!
原来,洛秋水自布囊中猛然抽出一柄样式古朴的锈剑!紧张之下,她爆发出惊人的怪力,全力挥出,竟将那男子生生斩为两截!
她并未因一时冲动而失去理智,拼杀到底。而是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头也不回地扎向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废物!!!”一声蕴含筑基威压的咆哮震得圈内少年少女口喷鲜血!“追!抓活的!本座要亲手‘折磨’她!”声音怨毒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有机会定将你千刀万剐!”洛秋水恨恨想着,脚下发力,轻易甩开寻常喽啰。途中锈剑寒光再闪,又有两名不识好歹的混混倒在血泊之中。
仗着对逸风城地形的烂熟于心,洛秋水发足狂奔,朝着传送阵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将凡人追兵甩脱。然而,数名周身灵气涌动的修士,却如跗骨之蛆,紧咬不舍!
所幸对方也只是勉强跟上她的步伐。婆婆离世前留下些许灵石,只要冲到传送阵,便有生机!无论传至何方,只要能离开此地便好!
就在距离传送阵仅十丈之遥时,一道索命藤蔓骤然缠死洛秋水右腿!她不顾利刺入骨,狠命一扭——竟将那坚韧堪比金铁的藤蔓生生拗弯!鲜血淋漓中,她挣脱而出!
未及喘息,一道金色剑光自身侧后方电射而至,瞬间洞穿她的小腹!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
洛秋水咬紧牙关,浑然不顾伤痛!她深知自己的特殊体质赋予她强大生机,静养数日便可愈合,但若被擒……等待她的,将是真正的地狱!
仅仅奔出三步,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挟风雷之势轰然砸落!洛秋水怒吼一声,锈剑灌注全身真气,悍然上撩!
“轰!”巨石粉碎!代价是双臂传来骨裂之声!逃亡之路,彻底断绝!
最后,碗口粗的狰狞藤蔓挟万钧之力,将她狠狠捆缚!尖刺瞬间刺破灰色布衣,鲜血狂涌!
剧痛如汹涌浪潮般席卷全身,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惨叫出声。这才发觉,自己竟被三名修士分三路合围!藤蔓、巨石、金剑,分属三人!
“啧啧,老张,还是你们竹山宗的‘缠仙藤’管用啊!这小娘子总算逮住了!”一人怪笑道。
那操控藤蔓的阴沉青年(老张)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道:“区区凡俗武夫,学了点粗浅功夫罢了!若非我等在此坐镇,还真让这滑溜的鱼儿跑了!”
纵然浑身被刺穿,洛秋水仍死死攥紧那柄锈剑。坊间关于魔修如何折磨少女的恐怖传闻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其受辱,不如……
“呵,倒是个刚烈丫头!”一声苍老轻笑,竟自那锈蚀古剑中传出,“老夫今日便助你一把!”
话音未落,数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自锈剑迸射!捆缚的藤蔓瞬间化为齑粉!那三名正自得意的修士,连惊愕都来不及,便被剑光绞成数段!
“逃!远处筑基追来了!”老者声音直达洛秋水脑海。
洛秋水如获新生,不顾浑身浴血、骨断筋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扑向近在咫尺的传送阵!
阵前无人值守,她一把将十块灵石塞入阵眼,根本顾不得定位,听天由命地启动了传送!
阵法剧烈震荡亮起!传送光华吞没她的刹那,洛秋水冰冷回眸——只见一名容颜妖艳却状若疯魔的女子,正带着刻骨妒恨与狰狞咆哮追来!
“卑贱的——”疯女人的咒骂被骤然撕裂的空间吞噬。
传送阵狂暴的空间波动,令本就重伤的洛秋水瞬间陷入黑暗……
不知昏迷多久,她终于在松软的草垛间艰难睁眼。灰色布衣浸透鲜血,斑驳可怖,宛如一幅触目惊心的画卷。然而,凭借那与生俱来的强悍体魄与惊人恢复力,她再次从鬼门关挣脱出来。
初升朝阳温柔地遍洒大地,为草原万物披上一层璀璨金辉,处处洋溢着生机盎然的气息。那暖意仿佛特意抚慰着她,令她真切感受到生命的顽强搏动。
“此地似是九嶷山脉附近的草原吧……唉,老夫也记不大清喽。”一个开朗的声音响起。
洛秋水循声扭头,只见一位形象半透明的老者悬浮于空,笑容和煦如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