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呢,绿毛少女不由得想着,面前这个死死掐住自己脖子咆哮着的女人又是谁?有关的,无关的,杂乱的记忆在脑海间翻涌,想作呕却又因脖子被掐住只能作罢。
我在哪呢,看起来像是在家,不对,这里不可能是家。四周遍地狼藉,破碎的锅碗瓢盆零落在身旁,大概是眼前的女人砸碎的吧。不知怎的,许是缺氧引起的两眼昏花,虽然叫骂声不绝于耳,唯独这个女人的样貌如同被马克笔重重抹去一般模糊不清。视线一明一暗间,呼吸逐渐微弱下来。喘不过气,不顾身上被碎片刮开的疼痛,少女拼命的想挪开压在身上的腿,这瘦弱的手臂却无法撼动分毫。
我要到哪里去呢,这点的答案倒是简单明了,天国,极乐净土,亦或者是相类似的地方吧,总之,大概会是个乐园,再怎么样也比眼前的境况好,哪怕是各地神话中的炼狱也不会比眼前更糟了。
不,等等,绿毛少女又兀自担心起来,乐园的门扉又是否会像自己这样丑陋的丑小鸭敞开呢,不,说是丑小鸭都是抬举了,丑小鸭终将变成白天鹅,而自己的人生从始至终都在如同不可回收垃圾一般腐烂发臭,硬要说的话,也是只不可能成为白天鹅的丑小鸭。
惴惴不安中,少女依稀听见面前的女人在说话,手上的力量也随之一松,“呐,给我拿钱来”
“咳咳咳……我……怎么可能……咳咳……会有钱。”
“不论你去干什么也好,想办法给我搞来,这是你唯一的价值了”明明看不清女人的脸,但少女也能猜到此刻对方的表情有多可怖。
“呵,这幅贫瘠丑陋的身体怎么可能做得到,长得这么随你真是抱歉了”
突然间,身体擅自开口嘲讽起来。原来,这家伙是母亲吗?绿毛少女后知后觉的想着,又随即否定,自己母亲绝非是这幅样子,自己母亲……绿毛少女的头疼愈发严重,似是想起了什么,感受着自己因为重度发育不良而瘦弱干枯的身体,绿色的脏乱长发,浑身散发着臭味,疑惑着,自己,原来真的长这样吗。
穿越?不对,名字想不起来,唯独这点模糊不清。但平淡无奇却又对比起来幸福无比日常,与只能舔着调味料蜷缩过活的炼狱,两份记忆同时回响在脑海中,兴许自己是快疯了吧,才会有这种幻想。
无论怎样,眼前的事实坚不可摧,面前的女人因为自己的话语变得更为癫狂,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加。既然这份炼狱才是真实,记忆中那份美好多半是自己的妄想。
似有似无间,少女于弥留之际听见了呼唤声,“呐,你,想要力量吗”
眼前仿佛看见了刺目的光,正中央是一个浑身布满马赛克的人影,拿着宛若宝石般璀璨的绿色结晶对自己伸出了手。
天国的使者原来长这样吗?少女迟疑着,不,仔细一想,这推销话术果然是恶魔吧,在最迫切的时候,提供莫名其妙的契约之类的,转过头才发现灵魂已经卖给了对方。如同某个穿着小丑服的恶劣家伙,说是给实现三个愿望,实际上代价是自身所有的一切。。
等等,小丑服是什么,正常来说三个愿望不应该是神灯吗?还是说神灯精灵是穿小丑服的?少女飞速头脑风暴着,但是,答案并不重要。
为什么来接我的不是天使,而是恶魔呢?
一定是我这样的丑八怪没资格前往天国,光是存在就会沾污天国的空气,才会这样的,想到这,少女又阴沉起来。
可还是,一次也好,想体验记忆中那虚假的幸福。“我,渴望幸福”少女流着泪,嘶哑着,如同抓住蛛丝般缥缈的救命稻草,向着光芒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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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发生了什么,记忆如同被删去了一段,等少女回过神来时,徒留眼前这狼藉的屋子,但无论是那个不断嘶吼着的女人,还是如同马赛克一般的人影,两人全都消失不见了,留在此处的只有少女一人,与一只吵闹不停的蛤蟆。
若非周围破败的环境没变,身上的痛觉还有所残留,少女或许会将其当做一场噩梦,只要醒来就结束了。
“咕嘟,咕嘟”蛤蟆在少女面前吵个不停,一蹦一跳着,宛若真人一般,气鼓鼓的盯着她,那是怎样的眼神呢,祈求,慌乱,恐惧,怨毒,数种情绪交相辉映着。
或许是嫌蛤蟆太过吵闹,又或许是因为先前的事影响了心绪。少女对着蛤蟆,缓缓抬起了脚,在快要踩住的一刹那,又停住了,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华丽扫帚楞了楞,顺手把蛤蟆扫出了门外。
终于,安静了,少女送了一口气,不顾地上的狼藉,躺倒在地上。之前的经历也许是三分钟不到的事情,却又像度过了几世纪一样漫长。劫后余生,此时的少女才有空打量起身上的变化。
原来那身不知道破了多少个洞,不知道多久才能洗一次的脏乱校服已然消失不见。说起那身校服,少女不禁感慨一句,多亏自己的身体不怎么发育才能一直穿着,毕竟从那个人那从来不可能有新衣服。
取而代之的是,头戴着一顶以数颗未经切割的祖母绿原石作装饰的尖帽子,身上裹着一块魔幻风的橙色衣服,有着星星点缀在上,穿着一条有吊带的灯笼短裤,脚上是长短不一的袜子与一双尖头靴,怎么看都是一身俏皮可爱的万圣节魔女装,如同童话中古灵精怪的魔女一般。
更为重要的是,手中的华丽扫帚,前段有着锁链缠绕其上,后端是一整块犹如镜面般的水晶嵌瓤在上。少女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其中的信息,《赝造魔女》,这把扫帚的名字,是第七精灵的天使,精灵最强的矛,有着变化世间万物的能力。
这一刻,少女狂笑起来,如同本应注定无法成长的丑小鸭,等来了仙女教母,摇身一变成了辛德瑞拉。
缓了不知多久,少女微微起身,越过周身散乱的碎片,不管不顾的在书包里翻找着。
镜野七罪,翻找出的学生证上赫然写着这个名字,旁边的照片上印着一个阴郁的死鱼眼,除了少女以外,不可能是别人,虽然头依旧痛的要命,但毫无疑问,这就是自己的名字。
拂晓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映照在少女身上,或者说,现在该称之为七罪。她紧握着微光,紧握着自己的名字,如同想要下定决心一样,声嘶力竭的呐喊着,“我,镜野七罪,要获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