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胳膊因被过于用力的紧握,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乌青。
窗外的风景在此刻依旧在变化。
似乎变的更好也似乎变更坏,那是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时,经常看的童话,在现实中的具现。
女孩变成泡沫,只在地面留下一点小小的印迹。
国王变成了灰烬,王国被沙砾掩埋了。
燃烧的火柴渐渐熄灭,女孩在路边沉沉睡去。
再悲伤的故事也有结局的吧。
那么现实的结局到底在哪里呢?
病房之中,正被母亲按着双肩进行咆哮的白发的少女,突然以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平淡语气开口。
周遭那怒骂的母亲以及缤纷的童话,在她开口的一瞬间消散于无形。
周围的世界,仅剩下五彩斑斓交杂的,一处什么都没有色彩斑斓的的梦境空间。
梦先生:“不是。”
百江渚:“那么魔法少女的事情,是真的吧。渚其实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愿望了呢。”
感官共享的状态,百江渚是能感知到月见诚的内心。
无需得到回答,无需得到应答。
她对于自己的问题世纪已经有了答案。
百江渚:“渚回到现实以后的愿望,是要奶酪蛋糕。要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奶酪蛋糕。”
月见诚:“……”
月见诚:“「世界上最好吃的奶酪蛋糕」有点抽象的愿望。我现在要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有能力,以你的味觉创造出这样的蛋糕了。”
如今的月见诚,为百江渚创造梦境,是想知晓对方想要什么。
想着在那之后,看看自己是否能用自身的能力,代替对方实现渴望的愿望。
讲道理,要是百江渚的愿望,是要一个完美的母亲,是要母亲爱自己。
然而,谁能想到对方的愿望如此抽象呢。
心中有带着无奈的感情产生。
但也就在月见诚斟酌着怎么开口的的时候。
百江渚:“不是的哦。”
双手合十,像是在祷告一般的,少女虔诚的对着月见诚开口。
月见诚:“……”
一瞬间的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幻想的世界,在这时似乎有颗硕大的果树。
树上那鲜红的苹果,随着百江渚的话语自树上掉落。
从枝头坠落的可爱的苹果
就这样无人察觉地
腐烂融化了
百江渚的内心为此刻的一切进行着伴奏。
少女似乎非常喜欢在这种时候,念诵着自己看过的那些童话。
那在她脑内想象的苹果,也跟着一同坠地,逐渐化作一团腐烂的泥土。
如今的月见诚是处在和百江渚感官共享的状态。
这样的蛋糕,只要百江渚的妈妈吃过了,就知道那绝对是奇迹一般的力量。
许愿的力量是真的,但因为妈妈不爱自己,所以白白浪费了这个愿望。
这样妈妈就会后悔,就会察觉到不爱渚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年幼的女孩化身为坏孩子,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方式进行着报复。
她不是如传统魔法少女那样心怀希望的进行许愿。
她是满怀绝望的在许愿。
月见诚:“虽然我这个人向来,崇尚以直报怨。但按照魔法少女的真实状态,百江渚你要是许下了这个愿望,大概在你将奶酪蛋糕递给你妈妈的时候,你就会直接化身魔女了。”
并未表现出对小学生的轻视。
于这处幻想的空间中,月见诚的声音缓慢的对着百江渚讲解着,有关魔法少女与魔女的关系。
这其中尤其重点的当然是,魔法少女在绝望时会直接化身无规则吞噬周围一切的魔女。
百江渚:“作为坏孩子的渚变成魔女,似乎是没有错的样子。”
白发的女孩叙述着自己的想法。
并不被世界爱着也不爱世界,更讨厌着自己的百江渚。
她觉得这样的结局也不错的样子。
这样的话,她能看到母亲后悔的样子。
百江渚:“渚没有理由,去保护世界对不对。”
月见诚:“是的。”
情感的共享,带来沟通的完全无阻隔。
对于百江渚的想法,月见诚难以给予任何否认。
他很确定,将自己换成是站在对方位置上的存在,他会直接拉着周围所有人一起爆了。
魔法少女?
对于百江渚而言,比起成为魔法少女,还是成为魔女更好吧。
就这样变成可怕的怪兽,把这个自己所不喜欢的世界搞得一团糟。
直到所有讨厌的事情,难过的事情全部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干干净净。
破坏掉,破坏掉,全部破坏掉。
那样干干净净的世界,想想都让人觉得美好不是吗?
百江渚:“所以梦里奇奇怪怪的先生,你要阻止渚吗?”
白发的少女抬头看着眼前大大的空间发问。
无需言语,她能清楚的明白,那个奇奇怪怪的先生虽然理解自己,但却并不赞同自己的想法。
对此,渚其实觉得有些不理解。
明明赞同了,又为什么要阻止呢?
百江渚:“是吗?”
小小的女孩身处这处由幻想创造的空间中。
她抬起头看着空无一物的上方,感受着在感官共享之下,属于月见诚内心的感情,以及对方对于自身“愿望”的那份渴望。
真是让人羡慕对不对。
渚并没有什么用处的,完全没办法找到使用途径的愿望,在奇奇怪怪的梦先生那里却是这样被想要的东西。
相比起渚来说,梦先生一定有很多很多想要的东西吧。
但要让渚将自己的愿望交给对方……
百江渚:“梦先生能给渚什么呢?渚现在什么都不想要。”
并不幸福的女孩,没有任何理由为了别人的幸福,牺牲自己。
月见诚:“幸福的感觉怎么样?”
摇着头的女孩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月见诚:“并不是真实的幸福,只是虚假的从另一个名为鹿目圆的女生那里复刻来的幸福。她是有着幸福生活的人,百江渚你想体验一下吗?”
百江渚:“幸福的生活吗?所以在奇怪的梦先生看来,渚的人生是不正常的。”
百江渚:“似乎确实不正常的说。”
点了点头白发的少女同意了月见诚的看法。
百江渚:“那么渚可以试用一下,梦先生你说的幸福梦境吗?商场上也有那种产品使用之前的试用的。”
月见诚:“这个……”
月见诚:“实质上有关鹿目圆创造的梦境,我本来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不过,真正感受百江渚你的内心后,我反而是犹豫了。”
名为百江渚的少女,平时哪怕是阅读的童话,都是连美好的都不愿意看的。
唯一愿意看的,仅有那些悲伤的,有着痛苦结局的故事。
她会因结局的痛苦而得到心底的安慰。因为哪怕再痛苦的一切,也终究会有结局。
这样的人,去百分百体验鹿目圆人生中,那在美满家庭中的感受。。
月见诚觉得对方前一秒体验,下一秒就会因现实的残酷,而直接绝望。
月见诚:“我可以为百江渚你,定制你所喜欢的虚拟人生。”
百江渚:“用渚真实的愿望,换虚假的幸福?这应该是很亏本的吧,一看就是在骗渚。”
年幼的少女这时候似乎在进行讨价还价。
而月见诚感知着对方的心情,在对方愿意讲价时,反而是微微松了口气。
月见诚:“我可以实现渚你的愿望,想办法让你的妈妈后悔。”
百江渚:“可以。”
女孩如死水般的情绪,几乎在刹那转变为了激烈。
如果在月见诚说出有关所谓幸福的梦境前,白发女孩大概已经直接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毕竟,渚如今唯一的愿望, 只是让妈妈后悔而已。
但现在——
百江渚:“渚想看一下所谓的幸福。”
月见诚所描绘的,那会让她直接绝望的,所谓幸福的梦境。
哪怕是飞上前去会被烧死,也会想要看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