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苍老年迈的咳嗽声在医院的走廊响起,那空气中散发开的消毒水的刺鼻让人极度不适,隔壁的病房中,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一位暮年的老人正在吃力地想要站起来,看看窗外的景象。
经过了几天的静养,昂热其实恢复的差不多了,这里的环境很好,除了偶尔传来的那些年迈而又迟暮的说话声会让他感觉少了点生机以外,这里的环境非常不错。
他虽然已是一位“百岁老人”了,但身体的恢复能力却不逊于任何一位年轻的混血种。
那复仇的焰火如同不断焚烧的柴薪,化为了永远不会燃烧殆尽的燃料,不断支撑他做出那些疯狂而又充满着怒意的复仇。
“咚咚咚...”
清脆而又缓慢的敲门声响起,昂热收起了放在手边的杂书,轻声说道:
“请进。”
哐当...
推门进来的,不是他所预料的酒德亚纪和叶胜两人,而是另外一对小情侣。
“校长,看来您恢复的还是蛮不错的嘛。”
清爽的青年音些许老迈的语气,走进来的两人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哈哈,路明非,没想到,你还有闲心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昂热温和的笑了笑,那张不显老态的英俊脸庞,此刻也显露了几分长辈般的关怀。、
“哪里的话。”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缓缓的走入了病房,站在了昂热病床旁边,“作为您的学生,当然要来看看你。”
说罢,路明非明显感觉到肩膀沉了一沉,转头看去,绘梨衣不知何时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见此,路明非也不好拐弯抹角的在寒暄几句了。
“我听叶胜说了,您是在回到酒店的时候被袭击的?”
昂热轻嗯了一声,深思了几秒,随后开口道:“当时,我见你心情不太好,便独自离开了。”
“因为不认这里的路,我就挑着来时的小路原路返回了。”他似乎有些凝重,眉头微微皱起,“因为是在别人的地盘的总部,我的警惕心下意识就放松了些许。”
他叹了叹气,紧皱的眉头显露出他的苦恼与不解。
“但没想到,回到了酒店后,反而被袭击了。”
“在酒店被袭击....能描述大概是怎么样的吗?”路明非追问道,从旁边拉来唯一一个塑料凳子,便抱着睡着了的绘梨衣坐下了。
“嗯...在返回的路上,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机感,反倒是周围安逸的景象让我轻松万分。”
小巷中叫唤的商贩,四处跑动玩耍的孩童,以及那映入眼帘的巨大国槐树。
这个国家的景象充斥着和平和平凡的气息,他不禁有些沉溺在这种安逸之中了。
“在进入酒店的时候,危机感便悄然而至。”昂热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有些凝重,“酒店是他们官方的人安排的,因为我们身份特殊,所以并没有把我们安放在那些位于他们核心区域附近的酒店。”
“反而是一间西方化装修风格的现代化酒店...或许是因为方便管理和监视?”
昂热其实有很多不解的地方,比如,为什么要袭击他们这些来客,这次来参加婚礼的人,要么是叶胜这边的亲戚,要么就是他们卡塞尔学院的一些老师和同学。
可如果是要针对卡塞尔,也没有必要在这块土地上和他们动手吧?
“进入酒店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当时的气氛非常凝重...就好像所有人都被人掐住了嗓子,一种无声的威胁感和恐惧感席卷了全场。”
“我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退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说到这,昂热扯了扯病号服,露出了几道恐怖的抓伤。
“时间零可以让我的速度加快无数倍,但有时候,一些情况却让我感到几分力不从心的无力感。”
路明非看到眼前的这位永远被怒火支撑的,永远不会服输的老人,在此刻,竟然主动承认了自己并不是“战无不胜”的。
“数十只表皮是绿黑色,身上长满了令人反胃的疙瘩和倒刺的站立着的‘死侍’同时扑向了我亦或是在场的其他人。”
形容起那些肮脏的怪物,昂热却只能提起恶意和恶心感。
源自于混血种本能的厌恶感让他出于下意识进行了反抗,却也导致了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第一时间的反击,让我身陷囹圄,因为没有随身带着武器,我便下意识用拳头反击,没想到的是,那群肮脏的东西...竟然身上带毒。”
提到这里昂热眼中多了几分懊悔,没想到他昂热一世英名,竟然在几只新型“死侍”的手上差点翻车。
“是神经感染性毒素、尿毒素、神经毒素、水毒、脂毒毒素吗?”路明非轻声询问道。
如果是普通的毒,亦或是那种主要用于伤人的毒素,路明非相信昂热肯定不会中招。
接近百年的战斗经验外加他老当益壮的身体素质,昂热就算是对上上杉越这种级别的混血种,也不会落入下风,更何况是一些普通的毒?
“不是...”昂热摇了摇头,却说出了一个出乎路明非预料的答案。
“精神毒素。”
听到这里路明非内心多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精神毒素?”路明非有些惊讶。
他知道有感染性毒素、尿毒素、神经毒素、水毒、脂毒五大毒素,这些毒素是最常见,也是最容易理解和使用的。
精神毒素是什么鬼?
“我无法形容...但是硬要说,就是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突然的当头一棒,不是那种中毒后的迷糊感,而是来自于精神层次的恶心和难受。”昂热脱口而出的答案让路明非有些懵。
精神毒素,这东西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理解了。
而且,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掌握精神力?
按照史书记载,这个世界上,只有白王和黑王的直系血裔都能够直接或间接地控制精神元素或是利用精神元素。
可现在却告诉路明非,竟然在几只长得像站立的“蜥蜴”上,出现了精神毒素?
而且,玩精神力最厉害的,现在应该躺在他怀里才对。
想到这,路明非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绘梨衣。
绘梨衣的睡姿很可爱,她喜欢往路明非的怀里挤,而且喜欢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小猫一样。
红色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路明非的臂膀,她会把头往路明非胸膛的位置靠,逼得路明非不得不把手臂弯起来,像抱孩子一样抱着绘梨衣。
绘梨衣最近的睡眠频率虽然有所下降,但是睡眠时长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白王的融合对于她来说负担还是太大了,虽然路明非通过特殊的手段在尽力减小这个影响,但是结果却没有那么显而易见。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路明非早已经习惯了绘梨衣在哪里都能睡着的情况。
“校长,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对于所谓的精神毒素,我也是没有什么眉目。”无奈的笑了笑,路明非还是直言不讳的承认了。
对于所谓的精神毒素,他也是闻所未闻。
听到路明非的否认,昂热却出奇的感觉到意外。
他还以为他这个学生,什么都知道呢。
“算了....没有眉目我们也不能一直纠结。”叹了叹气,昂热愈发觉得这趟水越来越浑了。
他来此处到没有多少想法,一方面是真的来参加叶胜的婚礼,一方面是想和本土的混血种势力商量商量,看下是否能放宽对卡塞尔分部的限制。
但现在看来,有了更麻烦的事情出现在眼前了。
“咚咚咚。”
门外再出传来了敲门声,昂热紧皱的眉头还是松了起来。
“应该是叶胜。”
“请进。”
这几天除了叶胜和他未婚妻以外,基本没人来看他,一是现在卡塞尔的人都没来,二是王争为了防止事态恶化,对这方面严加管控,进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校长啊!”
一阵富有特色的标志性嗓门响起,在病房内回荡起来。
芬格尔眼含泪水,手里提着一袋肯德基,猛地冲了进来。
“我是芬格尔啊!你的得意学生,你还记得我吗?”
他浮夸的三步并两步,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似乎躺在床上的,是他的挚爱亲朋。
“芬格尔...我只是中毒了,不是失忆了...”
“额?”芬格尔注意到了坐在床头抱着绘梨衣的路明非,有些懵的说道:“不是说,校长受伤了,但在病房待着日子不长了吗?”
“谁告诉你的?”路明非奇怪问道。
“楚子航啊。”芬格尔指了指门外,一名的黑色短发俊气青年依靠在门口,他面无表情,低垂着眼帘,似乎在想这些什么。
在他的旁边,穿着白色卫衣的夏弥探出头来,好奇的往里面打量。
“我说的是,昂热校长快出院了。”
楚子航淡淡开口,带来了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