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虹夏将目光从喜多身上挪开,再次看向亚哈,颤抖着问道
“亚哈,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啊,见识了如此之多超凡事物的你,在认知层面早已与他人不是一个档次,原本保护着你们这些无知羔羊的群体性认知隔离网络能够在你们不知晓【超凡】事物的前提下将你们的潜意识凝结成一个集体以否认【超凡】事物的存在,从而让你们免受超凡事物的侵害,但当其中一个个体认识到了【超凡】的存在时,为了保护更多人,她就会被视作病毒从意识统一体中排斥出去,也就是说,往后余生你的生活将不再平凡,你的存在将会如黑暗森林里的篝火一般耀眼,狼人、吸血鬼、忍者、魔女等等一切超越常识的怪物都将被你这微末之光所吸引,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只等你稍有懈怠,便一拥而上撕碎你的血肉、喰食你的灵魂。就算你无所畏惧、你视死如归、你抗争到底,可你的亲人,你的朋友怎么办呢?让他们陪你一起承受这无妄之灾吗?那样的话,你的良心过的去吗?”
沉默一时充斥着这座小巷,虹夏双眼无神的抱住双腿,呆呆的望着无星的夜空,死气沉沉的问道
“呐,亚哈,你说,这个时候为了不拖累我珍惜的人和整个世界,我是不是只有去死这一条路了?”
听见虹夏说出这样的话,正擦拭鱼叉的亚哈当即青筋暴起,将手中的鱼叉捏的咯吱作响,她抓起虹夏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举起来,怒吼道
“你就这么点出息吗?当初你和怪物周旋的勇气哪儿去了?如果我是你,我就是手脚全断了,我用牙咬也得在鲸身上咬开几个口子,而不是像你一样窝囊的把头送到鲸面前让人家去咬!”
闻言,忍耐了一晚上的虹夏情绪也彻底被点燃,她一把推开亚哈,直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
“你以为我想死吗?要是我能有你这么强,我不仅不会逃避,我还要主动战斗!谁要夺走我的日常,我就和祂拼命到底。可我做不到啊!我不像你那么强大,我只是个废物高中生,在那样的怪物面前,我---我---我什么都做不到啊!”
宣泄完情绪后的二人站在原地,恢复着体力,突然之间,亚哈抬起头问道
“这么说,你想要力量是吗?”
虹夏没好气地回应道“废话,我当然想要力量。”
没有力量就什么都改变不了、没有力量就什么都做不到,在今天以前,虹夏从未对力量有过如此深切的渴望。
得到了虹夏的回复,亚哈狞笑道
“给你力量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接受这份力量的代价我得跟你先说清楚:
第一,这份力量激活的成功率只有三分之一,所以你要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第二,接受这份力量也就意味着从喜多卿那里继承了保护这座城市的使命,所以你要有背负一整座城市的觉悟
第三,这份力量将使你的生命层次从现阶段往上提高,随着你的力量越加强大,你的生命层次也将越加高级,想想看吧,当你不经意间就会捏碎别人的手腕或是倾听到他人所思所想时,你还能够保持平常心把他们一如既往的视作朋友吗?所以你要有忍受孤独、孤军作战的决心。
代价说完了,那么这份带着剧毒的蜜糖你是否接受呢?”
听完了亚哈所说的代价,虹夏并未做出应答而是反问道
“照你所说的,若是我选择接受这份力量成为了魔法少女,那么那些超越常识的怪物威胁我身近的人的问题该这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在你成为魔法少女后便会迎刃而解:虹夏卿你知道吗?只有两种方法能够有效应对那些阴沟里的怪物,要么把自己的精神藏在否认他们存在的集体意识里,让祂们察觉不到你的存在;要么把你的精神化作照亮茫茫黑夜的篝火,谁敢伸手就砍下祂们的爪子、谁敢露头就斩下祂们的头颅。而当你成为魔法少女后,你将化作守望长夜的灯塔,弱小者将畏惧你的光辉;强大者也得先扑灭你的光芒才能对这座城市做些什么,反正再怎么样都比你现在这副无能为力的模样要好上太多太多了,不是吗?”
得到了亚哈的解惑之后,虹夏闭上了双眼,任由种种念头在脑海中交汇: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若是能够从怪物手中夺回自己与珍视的人的命运,她不介意将生命作为筹码押上赌桌;
这座城市有太多她的美好记忆与牵挂不下的人了,哪怕只是为了维护他们脸上的笑容,也不能坐视不管,更何况,连一座城市都守护不住,还何谈守护自己最珍视的人呢;
最后,凉和阿星虽然都是我所在乎且不想分开的人,但要是因为我的变化让他们远离我从而避开危险的话,不也挺好的吗?
诸般事务,皆已理清,在这个大雨下了一整晚的夜晚,虹夏第一次微笑着说
“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把那份力量给我吧。”
“如你所愿”
亚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小木块,木块本身并无异处,唯有其上的纹理联结不断,颇有些奇妙,只见亚哈咬着牙,血液与能量以手臂为媒介向着木块涌去,很快,木块的每一条纹理都绽放出色彩,以纹理为界限,整个木块豁然分解开来,露出藏在其中的纯白色水晶匕首,亚哈捏住匕首的尖峰将它递给虹夏。
握着水晶匕首,无需亚哈指导,使用这柄匕首的方法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海中:【刺进心脏】
没有犹豫,虹夏将匕首高高举起,月光洒下,显得她是那么楚楚可怜,但她没有丝毫停留,只是将匕首对准心脏,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精准的送入心脏。
看着虹夏的举动,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亚哈想起那个数百年前带着法国佬把英国人赶回去的法兰西乡姑。
且不论亚哈的幻视,在匕首刺进心脏的霎那,虹夏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洞穿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一直积攒的东西被戳破了,其中蕴含的源质缓缓流出,在逐步改变着她的体魄与精神,冥冥之中,她好像听见有人问她
“汝所欲求之物为何?”
“我想要的当然是力量,能够击溃一切来犯之敌的力量、能够守护我珍视之人的力量、能够将我等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中的力量!”
而虹夏不知道的是:在她回应那不知名的声音时,在外界,亚哈难以置信的望着她身后背负着钢琴、萨克斯、手风琴、大提琴、竖琴等诸多乐器、头颅之后旋转着一轮骄阳、散发着安宁与神圣气息的虚像。
“该死的,还真让我抽中大奖了”说着这样的话,亚哈从背包摸出一昧海螺,但正当她要吹响海螺之时,虹夏身后的虚像骤然如泡沫般消散,只剩下虹夏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自此,最具天赋的魔法少女伊地知虹夏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