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被朝阳完全驱散,饕餮军团预备役营的巨大校场已是一片肃杀。
低沉的号角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呼吸,唤醒沉睡的军营,也唤醒了士兵们筋骨深处的疲惫也昭示着即将到来的磨砺。
枫溪站在自己所属的中队队列里,感受着脚下坚硬地面传来的微凉。
伴随着对灵力这一力量的不断深入修习,他也逐渐开始能够感受到自然界中一些暂时还不知该如何称呼的“属性”一样的存在了。
他身上是青铜色彩,边缘有些磨损的制式训练服,除去他有一个针对于灵使士兵配发,平日里用来拘束灵力的特质背包外便与身边马昌唯和吴君泽的装备别无二致。
他们的班长,胡子拉碴的中年新兵林天航正懒洋洋地斜倚在队列前方的旗杆上,嘴里叼着半截劣质烟卷,在训练正式开始前贪婪地吸着最后几口。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这位林家边缘人物脸上的刀疤,也模糊了他眼神中那份洞悉世事的锐利。
总的来说,整个预备役营方阵整齐肃立,近千人沉默无声,只有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但这看似均匀的队列下,却有无形的壁垒高耸在在场的每个人心中。
在队伍的右侧,占据了校场最好位置,面向高台最正面的区域的是清一色的上层贵族子弟兵。
他们的训练服崭新笔挺,有些甚至绣着不起眼的家族徽记暗纹。
站姿标准,但神态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和从容,仿佛这军营不过是他们镀金履历中的一站。
而当他们目光扫过左侧时,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实质的芒刺。
毕竟在队伍的左侧,则是中层百姓家出身的普通士兵和数量更为稀少的下层特招灵使士兵。
他们站得更用力,脊背挺得更直,眼神里沉淀着必须靠实力杀出血路的狠厉与专注。
但即使同处左侧,枫溪他们三人的位置也格外扎眼...
他们身处于队列的最外侧。
抛开在家族被排挤的林天航,他们全都是底层出身,是因林家恩惠才得以跻身此地的异类。
他们的存在就像是硬生生贴在左侧队列边缘的一块补丁,既不属于右侧的高贵云端,又与左侧靠中的那些“根正苗红”的中层士兵有着一道看不见却异常坚固的隔阂。
唯有下层来的特招灵使对他们的态度稍显友好,可又因他们的林家背景和与艾修这个当前的大红人有所关联,下层的特招亦不会真正接纳他们进入自己的小团体。
对于枫溪他们来说,鄙夷的目光就不单单只来自贵族的右侧,几乎是整个预备兵营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配”二字。
不过对此,三人也是始终只一笑了之。
“立正——!”
一声如同滚雷般的吼声骤然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士官长林晓峰,身形魁梧如铁塔,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狰狞刀疤在晨光下更显凶悍。
他站在高台上,镇域级灵使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沉沉压在每一个士兵心头。
他的目光冰冷如电,扫视下方,如同屠夫在审视待宰的牲口。
“小姑娘小伙子们!新的一天,新的操练!”
林晓峰的声音粗粝,带着别样的血腥气味。
“别以为披上这身皮就高人一等!在老子眼里,你们就是一群待价而沽的炮灰!想活命?想当军官甚至天军?那就要把骨头里的懒筋给老子抽掉!”
“把命,豁出去的猛练!”
“尔等须铭记!平时多出汗,战时少流血这条先祖传下来的质朴警句!”
没有鼓舞,只有赤裸裸的战场法则。
训话结束,林晓峰大手一挥,如挥刀斩下:“首席出列!带体能热身!”
队列最前方,两道身影应声踏前一步。
左侧,穆戎珩,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一身合体的黑色训练劲装勾勒出初具规模的流畅线条,俏脸平静无波。
右侧,林子豪,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同样衣着精致。
没有任何犹豫,穆戎珩目光扫过方阵,径直走向了左侧方阵的正前方。
林子豪理所当然地站到了右侧方阵的正前方。两人无形中成为了各自阵营的标杆。
“全体都有!绕校场,灵力负重二十圈!计时开始!”林晓峰的命令冷酷无情。
嗡!沉重的灵力枷锁瞬间激活,无形的重压猛地落在每个人的肩头,仿佛背负着千斤巨石。
沉闷的脚步声轰然响起,如同战鼓擂动。
二十圈,对普通士兵已是炼狱,对需要时刻分心控制体内灵力流转,抵抗枷锁灵力干扰的灵使士兵而言,更是对意志和身体的双重酷刑。
汗水迅速浸透衣衫。
枫溪紧咬牙关令燃钢锻体诀全力运转,它皮肤下开始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光泽去对抗着那深入骨髓的沉重和灵力运行时的滞涩感。
自枫溪他们来到了军营之后每天也唯有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是真正平等的。
寻常才时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右侧队列投来的,如同看猴戏般的讥诮目光,也能感受到左侧靠中位置那些中层士兵眼中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审视。
只因他们是底层的孩子,又因着林家的关系进了这军营,有了今天的机遇。
那些真正的贵族子弟多半不会看得起他们,中层人则也大多会因为自己难得也能够有鄙视的对象而高高在上的对他们表示鄙夷。
至于那些底层特招来的灵使,这些家伙虽然不会主动对他们做些什么,可因为林家的这层关系自然也不会真正的接纳他们作自己人...
唯有身边同样汗如雨下,喘息沉重的吴君泽和马昌唯,以及队列最前方那个背负着同等枷锁,步伐却依旧异常稳定有力的黑色身影,林天航构成枫溪唯一的羁绊和支撑。
而且硬要说的话...
其实穆戎珩也从未对他们几个表现出任何轻蔑和敌意,甚至偶尔还会出言维护。
当然,被他耍每日任务表白时除外。
带着这样的思想顶着灵力重压和全身筋骨即将被碾碎的痛感,枫溪持续进行着他的负重前行。
然而体能训练只是前奏。
接下来,专属于他这种灵使士兵的协同障碍突击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伴随着普通军士离队去另一块场地进行的地狱穿越训练,拥有灵力天赋的灵使士兵则开始了三人一组,在由一道骤然升起的光幕所幻化出想模拟复杂战场环境的障碍场中,一边抵御四面八方袭来的虚拟灵能攻击,一边需要快速突进,并精确摧毁指定目标。
核心在于所有人都必须保持高度的战术同步和一定精密度的灵力应用,稍有差池,不仅任务失败,还可能被轻易杀死一个普通人强度的模拟攻击误伤,轻则精神震荡,重则灵力反噬变成废人。
枫溪,加上另外一个同样来自下层特招的灵使士兵,既那位平日里不太说话相貌高瘦的风属性少年狗剩以及一个总是低着头,显得有些怯懦的冰属性少女王小美很“自然”地被分到了一组。
而他们的邻组,正是以林子豪为首,搭配着几个同样出身高贵的灵使。
“稍后辛苦各小队之间相互配合协同作战。”
“首先由力量属第一梯队的我,穆小姐以及刘志先生及其所属的小队进行正面开路,其余各位负责维护侧翼。”
“虽然训练环境每天都会出现变换,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我等缓步推进稳扎稳打像先前一样即可通关,据说今天食堂的大师傅是从帝都来的炎煌名厨,我想各位已经可以期待一下今天的早餐了~”
林子豪的声音不高不低,说这话的时候他全程没有看向枫溪几人。
明明枫溪和他们都有着相当境界的实力,可欲是没有被其划分在第一梯队。
在其身边甚至还有几个中层和贵族新兵用微妙的眼光扫过他们。
大家都是一个军营里的,虽不至于跳脸嘲弄,可其中态度更是不言而喻。
不过这些,枫溪亦早已习惯。
毕竟自打他来到军营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枫溪也可加入第一梯队,虽然带着两个拖油瓶,但他的实力完全足够与我们平齐,我申请将他和那两个家伙独立编入我的小队。”
“嗯?”
意想不到声援从穆戎珩的口中发出。
然而还未等林子豪做出任何恢复,训练便已然开始。
大地在灵能光幕的模拟下发出沉闷的呻吟,裂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炽热的蒸汽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几乎同时,密集如蝗的无属性灵力飞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从模拟掩体后,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整个训练场瞬间被死亡的流光笼罩。
大部队在林子豪、穆戎珩等几位顶尖灵使的带领下,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各色灵光闪耀,艰难地向前推进。
唯有枫溪他们这组,立刻陷入了一如既往的慌乱。
“小心!”
枫溪怒吼着,橘红色的阳极灵力在双拳炸裂,化作数道狂暴的火蛇,精准地撕碎了袭向王小美面门的几枚飞弹。
灼热的气浪将她额前的碎发都燎得卷曲。
“我,我....”
王小美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她拼命凝聚冰灵力,一面歪歪斜斜,布满裂痕的冰盾在她身前勉强成型,但颤抖的双手和眼中弥漫的恐惧让灵力的输出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一枚刁钻的飞弹擦着冰盾边缘掠过,在她肩甲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震得她踉跄后退,冰盾瞬间崩碎大半。
她的力量对于枫溪这个见过宝木辉这种顶级冰属性灵使的存在来说可谓是依托答辩。
“狗剩!控风!压制右侧火力点!”
枫溪分神吼道,同时旋身一脚,炽焰如鞭横扫,将左侧袭来的数枚飞弹凌空抽爆!
“枫哥!我在弄了!”
狗剩咬着牙,瘦高的身影在弹雨中狼狈地左右腾挪。
他试图凝聚风刃,但紊乱的灵力如同脱缰野马,几道青色的风刃歪歪扭扭地射出,不仅没能压制目标,反而差点削到枫溪的后背。
将原本属阳极之力且灵动自如的风属性能量若是放在自卑拧巴之人的身上会呈现出一副何等的自然状态体现的淋漓尽致。
“糊...”
枫溪严峻地皱起了眉头,今日训练的难度不知为何竟数倍于先前的每一场。
而且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家伙的嗤笑。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毕竟他要的就是高难和极限的环境来达到更好锤炼自己的这一目的。
只是此刻的他却狼狈的像一头被鬣狗环绕的困兽。
他能够感受到体内阳极灵力在疯狂燃烧。
他已将自己的拳,脚,肘,膝都化作了最为狂暴的武器。
橘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翻腾咆哮,硬生生在死亡弹幕中撑开一小片立足之地,将两个几乎失去战力的队友护在身后。
每一次轰碎飞弹,每一次逼退模拟的袭击者,都伴随着巨大的灵力消耗和肌肉的哀鸣。
“枫溪哥...对不起...今天又拖累你了...”
王小美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爆炸的轰鸣中断断续续传来,泪水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狗剩紧抿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混着汗水滴落。
他徒劳地凝聚着风灵力,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和绝望。
他并非不想努力,而是因为基础知识储备和其他人差的太多,部队里的教官甚至根本不愿意额外多打理他们一点...
特别是在灵力这门注定无法跳过许多古炎煌语的学问当中,这两个小文盲更是难以理解其中哪怕分毫。
可以说在下层特招就是部队的一次抽奖,为的就是探寻出那亿万分之一的本能流天才出来。
反正没抽到好卡也算是多俩炮灰,死了也照样拿灵髓做武器,本就是稳赚不赔。
很快,大部队已然抵达终点,训练场的灵能光幕开始聚焦,更多的模拟敌人在枫溪三人周围刷新出来,攻击密度陡然提升数倍!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就在枫溪感到灵力即将枯竭,一道防线即将被彻底撕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漆黑的魅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从终点方向折返,以惊人的速度逆着弹雨冲杀回来!
“趴下!”
清冷的厉喝穿透爆炸的轰鸣!
是穆戎珩!
她纤细的身影爆发出令人心悸的速度,无视了袭向自身的飞弹,没有任何属性,纯粹的力量力场在她周身形成无形的屏障,将袭来的攻击或弹开或硬生生撞碎!
她如同瞬移般切入枫溪三人前方最危险的区域,双拳舞动间带起沉闷的音爆,纯粹、霸道的力量轰然爆发!
轰!轰!轰!
几处刚刚刷新,正欲喷吐致命火力的模拟炮台,被她蕴含恐怖力量的拳风直接隔空轰成了漫天逸散的灵光碎片!
她动作简洁高效到了极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模拟敌人最脆弱的节点上,那股纯粹的无形力量在她手中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穆小姐?!”
枫溪看着来者有些惊讶,但随即又唯恐自己今天若是表现的像被贵族救下,恐其他士兵更是会拿这件事去嘲笑自己的两位兄弟说他们是只配跪舔上层依托上层人生存的底层淤泥。
枫溪自己受辱不过一笑而过,可若因自己而导致两位兄长被人嘲讽,他便绝不答应!
“我从未需要过他人的救援,还是说穆小姐如此好事难道说是来和枫某竞争的吗?”
穆戎珩一拳将侧面扑来的模拟突击兵轰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化为光点消散。
她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哈?你这庶民!谁规定训练不能重复体验?你这家伙每日骚扰于我,又自诩底层的灯塔,我今天偏要挫你锐气与你比较谁杀戮的模拟实体更多!”
她接着枫溪的话茬,嘴上也是毫不留情。
只是那动作却丝毫未停,硬生生在密集的弹幕中为枫溪三人撕开了一道喘息的口子。
对于其他人对待枫溪他们的态度她又何尝不知?
只是穆戎珩却不同于其他大多数人那般,她能够完全看清这三个人的潜力。
在她规划里她的未来里需要一些靠得住的自己人。
倘若抛开枫溪对自己那脑子有病一样的奇怪追求,他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傲慢的贵族!谁要你多管闲事!不要以为我喜欢你在这种时候就会让着你!”
枫溪佯装被她的话气得七窍生烟,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直冲脑门。
他体内的燃钢锻体诀被催动到极致,皮肤下的金属光泽瞬间炽亮。
橘红色的火焰灵力如同失控的熔岩般从全身毛孔喷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赤色彗星,怒吼着扑向另一侧刷新点最密集的区域!
“给我再破——!”
轰隆!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冲天的火光!
枫溪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在破坏力上,以伤换伤,以命搏命般地疯狂摧毁着模拟目标!
火焰与纯粹力量掀起的冲击波在训练场中央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喂!该死的疯子!”
穆戎珩看着枫溪那不要命的打法,眉头紧锁,低声啐了一口,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默契地分担着另一侧的压力。
两人如同竞赛般疯狂地拆解着刷新点,效率惊人。
然而,模拟训练场的规则是残酷的,清除的敌人越多,刷新速度越快,强度越高!
就在两人杀得兴起,灵力飞速消耗之际,训练场的光幕骤然变红!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下一刻,数以百计、散发着远比之前凝实刺目光芒的高浓度灵能子弹,如同暴雨梨花般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
其穿透力和速度远超之前数倍,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连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唔!”
枫溪和穆戎珩脸色同时剧变!
噗嗤!噗嗤!
饶是枫溪皮肤下金属光泽狂闪,依旧被几发子弹瞬间洞穿了肩胛和小腿,鲜血飙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穆戎珩依靠力量力场弹开了大部分,但依旧有一发刁钻的子弹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
更要命的是,狗剩和王小美完全暴露在了这恐怖的弹雨之下!
力量和操纵都非常有限的两人立即变得面如死灰,连防御的念头都几乎被恐惧冻结!
“你们两个,抓住我!”
枫溪和穆戎珩几乎是同时怒吼出声!
枫溪不顾伤势,一个猛扑将吓傻的王小美拽到身后,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硬抗袭来的子弹!
穆戎珩则闪电般抓住狗剩的衣领,将他猛地向自己身后甩去!
然而,弹幕实在太密集了!仅凭他们两人,根本无法完全护住自己和身后的累赘!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你们几个...要胡闹的话便给我适可而止啊!”
一个冰冷而倨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悦。
只见终点处的林子豪眼神一凝,周身骤然亮起璀璨夺目的金属光泽!
无属性的灵力在他精妙的操控下,瞬间完成了属性的极致转化,变为液态流动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金属洪流!
“金汤·固!”
林子豪双手虚按,那液态金属洪流如同有生命般急速蔓延,塑形,瞬间在枫溪,穆戎珩四人前方构筑起一道厚重无比,表面流淌着水银般光泽的液态金属巨盾!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高浓度灵能子弹狠狠撞击在金属巨盾上,爆发出连串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
耀眼的火花如同节日焰火般疯狂迸溅!
坚固的盾面被撞击出无数涟漪般的凹陷,却硬生生扛住了这波毁灭性的齐射!
盾后的枫溪和穆戎珩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还愣着干什么?丢人的东西!给我滚过来!”林子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金属巨盾的方向虚虚一握!眉心处一点精芒闪耀!
嗡——!
一股强大而精准的无形磁力场瞬间生成,如同一张无形的大手,牢牢抓住了那面巨大的液态金属盾牌,以及被盾牌保护在后的枫溪四人,将他们高速拖拽起来。
“吔!”
林子豪低喝一声,额角青筋微凸。
液态金属巨盾连同后面紧紧抓住盾牌的四人,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磁力牵引下,如同被无形的巨缆拉动,硬生生脱离了弹幕最密集的死亡区域,朝着安全区急速滑行!
地面被犁出深深的痕迹,空气在强大的磁力下扭曲变形。
枫溪死死抓住盾牌边缘,感受着这匪夷所思的力量,看着林子豪那略显苍白却依旧维持着贵族式冷峻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穆戎珩则紧紧抿着唇,护着身后的狗剩,有些心虚地看了林子豪一眼。
几息之间,四人连带巨盾被稳稳地“拖拽”到了终点安全区。
林子豪这才缓缓松开手,液态金属巨盾如同失去了支撑般轰然解体,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救援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看都没看惊魂未定的狗剩和王小美,只是对着穆戎珩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穆妹..不,穆戎珩,你实在是太放肆了!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穆家族地!”
“抱歉...只是这家伙每日骚扰与我,又整日夸耀自己的能力,我一时没忍住这才...”
“胡闹!”
一声比林晓峰之前的吼声还要凛冽几分的怒喝陡然炸响,只见那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士官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终点线边缘,脸上的刀疤在灵能光幕的余晖下扭曲得愈发狰狞。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穆戎珩,声音如同磨过的砂纸:“穆戎珩!你眼里还有没有军纪!是谁让你擅自脱离队伍,回身救援的?!”
穆戎珩脸色一白,抿紧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却没有辩解。
“叔父,您息怒!”
林子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之色,语气诚恳地为穆戎珩开脱,“穆戎珩她也是一时情急,见枫溪他们身陷险境,才会...她本心是好的,只是顾念袍泽之情,还望士官长从轻发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穆戎珩的“过失”又着重强调了她的“善良”与“重情”,那份维护之意几乎毫不掩饰,任谁都能看出他对穆戎珩的特殊。
然而林晓峰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预备兵林子豪,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而且说了多少次了?在军队里要称职务!”
“在这里,军规就是铁序!擅自行动,破坏训练节奏,置自身与他人于不必要的险地,这就是错!”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穆戎珩身上,语气没有丝毫缓和:“穆戎珩,你太让我失望了!罚你负重加倍,绕校场再跑三十圈!现在就去!”
“是!”
穆戎珩咬了咬牙,挺直脊背,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去执行惩罚。
“还有你们三个!”
林晓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枫溪,狗剩和王小美。
“就连最基本的协同作战和自保都做不到,需要依赖他人救援才能苟活!这样的废物,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粮食!”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罚你们三人,清理整个障碍训练场的所有模拟残骸,限时一个时辰!清理不完,今天就别想吃饭!”
“是!”
枫溪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胛和小腿,强忍着痛楚应道。狗剩和王小美也连忙低着头,小声应是,脸上满是羞愧与惶恐。
林子豪看着穆戎珩独自走向罚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无奈,却终究没敢再出声。
枫溪带着狗剩和王小美,默默地朝着障碍训练场的另一端走去,那里是堆积模拟残骸的地方。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离了人群,远离了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经过穆戎珩身边时,枫溪脚步微顿,侧过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不管是搭救还是配合,都多谢了。”
穆戎珩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猛地把头一昂,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傲娇模样,仿佛刚才那舍命相救只是举手之劳,甚至是多此一举。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反驳或嘲讽的话,就听到枫溪用一种极其认真,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紧接着说道:
“所以来都来了,我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更喜欢你了,就让我把每天都会有的那个也做了吧~”
穆戎珩眉头一蹙,在瞬间明白了这小子说的是什么。
然而她才刚刚腰马合一准备用绝对的暴力制止这愚昧羞耻的行为之时...
只听枫溪深吸一口气,眼神“真挚”地望着她,大声说道:“穆戎珩小姐,我真的好喜欢你~请问你今天能做我的妈妈吗?”
“登徒子!你他妈——!”
穆戎珩瞬间瞪大了眼睛,俏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耳根子都泛起了滚烫的色泽。
这一刻她甚至抛下了作为贵族的礼仪和矜持。
无论过去多久她都无法习惯枫溪这羞煞人的奇葩告白。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羞愤、恼怒和被冒犯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无奈的暴怒!
“砰!”
一声闷响!
毫无征兆地,穆戎珩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枫溪的腹部!
这一拳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还带着一股刁钻的寸劲,仿佛一颗炸雷在枫溪的腹腔内轰然引爆!
“呱——!”
枫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这一拳震得移了位,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弓成了一只虾米,几乎要跪倒在地。
旁边的狗剩和王小美彻底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虽然他们也知道枫溪每天都会向穆戎珩进行奇葩的表白,可他们完全没料到,前一秒还像是在道谢的枫溪,下一秒就像平时那样对着穆戎珩说出了这幅惊世骇俗的话。
同时她们就更没料到穆戎珩会突然动手,而且下手还这么得狠!
就在枫溪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身体摇摇欲坠的瞬间——
【叮!每日打卡任务,对指定目标:穆戎珩 说出指定台词,完成!灵力增幅(累积池)+0.1%!当前累积:2.34%。宿主体质强度提升,累积池解锁速度略有增加,请继续加油哦~人家的废物宿主~杂鱼~杂鱼~】
戏谑的系统提示音,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突兀地在他的意识流中响起。
枫溪在极致的疼痛与一丝莫名的窃喜交织中,眼前一黑,差点真的晕过去。
“嘻嘻...今天又混到了一层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