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狩坐在今州城的屋顶,看着脚下行走的“人影”。
秧秧第109次弯腰去捡那个永远不会到手的贝壳,炽霞在第33条小巷口准时开始虚拟的追逐。他刚刚轻轻拉了秧秧的麻花辫,少女毫无反应,继续着她的循环轨迹。
“所以,真是NPC呢。”林狩收起手中的声骸记录器(原“调查记录”),“连句抱怨都不会有,这小导游。”
叫他“小导游”,而非更调侃的名字,因为毫无意义——自言自语太久了,连取乐都显得蠢。
“还是去饭堂吧。”林狩跳下屋顶,“今天‘拿’谁的餐盒看着吃空气?嗯…散华的吧?算了,她冷着脸用刀气冻空气的样子,我良心会痛(一点点)。”
日复一日。
所有人只会重复同一动作、同一句话。
林狩在记录上这么写,但这世界还有另一个残酷法则:
回档。
无论他入睡、昏厥甚至濒死,再次睁眼时——整个世界都会重置。他“生活”的30天,其实是同一日在反复磨耗。像卡死在某个强制剧情点前。
“回档……也不算坏?”至少摔坏的葫芦(终端)能复原,昨天气不过推了挑衅的无冠者一把,今天对方依旧机械地喊着:“滚开,漂泊者!”
回档涵盖一切……几乎一切。
“今晚选谁?”
“去看看那位‘博士’——哦,不对,是皇龙的白芷。”遵循定律,这位研究院顾问是位气质清冷的白毛女性研究员,林狩“亲手”测量过她冰锥术的威力(很痛)。
不过先例行公事。
林狩回到自己杂乱的房间——唯一不被回档抹去的空间。墙壁上布满了晶屏,显示着今州城各处关键NPC的“日常”:长离仍在灯下推演星盘,守岸人在黑海岸垂钓,安可带着黑羊啃食同一片幻草。
两个骰子被林狩随意抛在桌上,滚动。
他却没看骰子,目光死死盯在标号【暗礁-Z9】 的晶屏上——那是守岸人的礁石小屋。
一个月来,守岸人必定于此刻进入冥想状态,晶屏画面会转入代表“休息”的稳定蓝光模式。
但今天:
小屋的门,开了。
那个总是裹着厚重深蓝衣袍的身影,走出了门,站在月光下的黑海岸边,面朝漆黑翻滚的海浪,一动不动。
林狩的眉头紧锁,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她出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干涩,“她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醒着。整整三十个循环,没有一次例外……难道是……卡BUG了?”
还是……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