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料理课室。
严格遵照要求,给双手严格进行了低温乱流杀菌处理的衫崎诚,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就餐区域。
在精心准备的午餐前坐下,目光投向身前正在娴熟处理便当盒的少女,搓搓手:“今天会是什么菜呢,真令人期待呀。”
“还是和昨天一样,不可能每天都换新花样的吧。”
少女轻抿嘴唇,低头继续打开另一个便当盒。
“真的?”
“我刚想说昨天的那份便当味道超正,正想请你什么时候再做一份呢。”
衫崎诚极速拐弯,含笑接过递过来的便当。
少女闻言,脸上短暂飘过了霞色,移开视线道:“谢、谢谢。”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吧,而且啊……”
衫崎诚莞尔。
将自己分开的筷子也顺手递了上去,有点丝滑就要唠起往事,被少女给及时打住。
“都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了,还说这些做什么,而且我父母也没什么意见,倒是你自作主张地想要在高中后搬出来……”少女言语间夹着抱怨。
“说什么要靠自己努力,想要报答他们,在初中就不听劝的跑出去打工,还被几家店以不招童工严词拒绝过…你就没有想过我们并不需要你做这些吗?”少女的目光变得些许责怪起来。
从没见过对方露出这种反应的衫崎诚有点语塞,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应对。
自从小时候父母离婚后重组新的家庭,他就坐实了累赘这一不堪的事实。
某天夜里,因为独自一个人在家睡觉害怕,他选择了外出在大街上游荡,让时间在外面这座大城市的流光溢彩中悄然流逝,直到看到天亮。
没想到途中遇见了秋山夫妇。
在一番旁敲侧击的询问过后,秋山夫妇俩动了恻隐之心,将衫崎诚给领回了家。隔天按照衫崎提供的电话打过去,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接听,接连几天地尝试无果后,两人也无奈选择了放弃。
其实从看到衫崎,决定向他走近的那一刻起,他们似乎就明白了一切。
决心也是那个时候就埋下的。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了。”夫妇两人立在电话旁,对着衫崎诚温和一笑,而这样的笑容,衫崎诚一看就是十年。
“?”
往昔的回忆涌上来,记忆里夫妇两人的面容被岁月刻刀慢慢雕琢。
青春就像一个调皮的熊孩子,拿着画笔躲在头发里对着一头黑发用力涂白,死活不愿意出来。
好在他们的黑发还够多,还经得起熊孩子折腾,于是反倒将时间给困住锁了起来。
那些流逝的青春,也因此得以延续到了眼前,这位名叫秋山澪的女孩身上。
“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不行啊,和你这么可爱的女生在一起吃饭,我会逐渐丧失斗志的。”
“斗志什么的…”
衫崎诚调笑般掩盖掉突然长时间盯着人家看的失礼,抄起筷子机智地将清点自己的话题带过,“对了,澪,律最近怎么样了。不会还在闹别扭吧?”
“她啊…”
秋山澪想了一想,说道:“我想早就忘了吧。”
“是吗,那就好。”衫崎诚庆幸地吐出一口气,提起筷子准备开动。
“我是说你这个人。”少女补充道。
衫崎诚赛翁失手,不由抬起头咳嗽一声,说道:“她还记着呢?”
“所以我最近去找她只字不提你的近况。”少女隐隐想笑。
“这个律酱就是小家子气啦。”衫崎诚摊了摊手,趁机蛐蛐道:“和你在一起久了连自己上学都不会了…我和你说,她私下偷偷和我说过你像他妈…”
“妈…”秋山澪微微睁大了眼眸,半信半疑。
“嗯嗯。”
衫崎诚见状脸色更加沉着,酝酿一下绘声绘色道:
“上次我俩在你家偷喝你爸的酒,借着酒劲她对我说,‘喂!衫崎?你不觉得澪有时候管的很宽吗?简直就跟我妈一样啰嗦,她自己难道不是坏毛病一身?’。”
“我始终反对,保持强烈摇头,她见状又说‘?你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选择行使沉默权利,她依旧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一边怪笑,一边又用低喃的声音说‘放心,她出去买东西了,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俩,快把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姐,姐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我连跑带爬的挣脱,最后才侥幸逃离了她的魔爪。”
“那是我最后一次和她一起偷喝你爸的酒。”
衫崎诚煞有其事地说完,不忘露出坚定立场的眼神。
毕竟吃别人用别人,总不能还在背后蛐蛐别人,男人这点道理还是懂的,至于是不是真那么想的……只能说有点。
平日里的一些小事,就比如饭前洗手要洗两遍沐浴露,吃完饭还要再洗一遍。
身为一个不拘小节的汉子,内心还是颇有点微词的。
但奈何啊。秋山一家对我的恩情有如再造啊!
念及于此,男人只能含泪切割和田井中家的长女多年以来建立起来的革命友情了。
虽然和律那姑娘总比其他人要更加聊得来,但是在生存的考验面前,她还是不如一份热气腾腾的便当来的实在啊。
衫崎诚在心中忏悔一秒,旋即出筷将一块鳗鱼肉饭送进嘴里,咀嚼几下面露欣然享受之色。
秋山澪也猜不准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拿捏律语气的那几句倒很到位……
总之先把家里的酒遗失の真相向老爹汇报。
少女注视了他一会,旋即也拿起筷子,准备一起度过这份惯常的午休时间。只不过之前是三个人,现在是两个。
“对了,听说你们班来了一个像有村佳纯的转学生?”
“哦哦,你说她啊,那是班里的人开玩笑的。”衫崎诚不在意地说。
“是这样啊,我还蛮好奇长什么样的。”秋山澪生出些许兴趣。
衫崎诚将一口饭潦草咽下,抬起头,回忆了片刻正要描述比划,教室后方的门恰好被拉开,小心翼翼地探进来一个脑袋。
“啊……那个……请问这里能处理剩饭垃圾吗?”
“我的午饭不小心洒掉了。”
“……”
“喏,就长这个样子。”
衫崎诚直接打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