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阳光,似乎没能照进羽丘女子学园一年A班的角落。
“早上好。”爱音元气满满地向同学打着招呼,但当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看到失落的高松灯时,那份开朗便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早上好。”灯依旧低着头
“啊,又是企鹅!”听到这话,灯明显有了动作,抬起头看着爱音,又看向桌上的企鹅贴纸
,明显高兴了起来。
“胡须企鹅。”
“送给你。”
“啊,这个……”爱音看着那张画风独特的创可贴,下意识地实话实说:“你昨天送我的还没用完呢。”
话音刚落,灯的肩膀明显地塌了下去,失望的情绪几乎肉眼可见。
周围同学的招呼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暂时驱散了两人间的尴尬。爱音看着垂头不语的灯,连忙伸手将那张创可贴拿了过来。
“我先收下吧,谢谢你。”
放学后,她和几个谈得来的同学边走边聊,分享着彼此的笑话,心情总算轻松了不少。
“我就这么觉得。”
“确实,我都笑出来了。”
“我懂。”
她熟练地附和着。在校门口,她看到了灯那个准备独自离开的瘦削背影。
“小灯,拜拜!”爱音远远地挥手。
“拜拜。”灯乖巧的小声回应。
“说起来,你去过RING了吗?”同行的同学问道。
“还没呢。”
“我们今天要去录音室训练,一起去吧?没去过的地方,一个人不好进吧?”
“是啊...不过...”爱音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正为组乐队的事发愁,去见识一下也好。就这样,她半推半就地被朋友们带到了那家位于商店街地下的Live House。
“我们就在里面,有事就跟我们说。”
“谢谢,你们加油!”
送别同学后,爱音独自一人站在贴满招募传单的公告板前。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和乐器保养油的味道,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无比新奇。她的目光在一张张纸上扫过,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可能性。
(招募鼓手...贝斯手...嗯?这个乐队风格不错,但是...)
她很快就失望地发现,偌大的公告板上,【主唱兼吉他手】或者【主唱】的空缺,一个都没有。仿佛全世界的乐队都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核心。
一阵失落感涌上心头。
(唉,算了,还是回家吧。)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好。”
爱音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而优雅的面孔。是昨天那个气质非凡的少女。
“你好!昨天真的谢谢你了,多亏你向我搭话。”爱音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热情地回应。
长崎素世微微一笑,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啊,是那位。”
“是啊是啊!”爱音找到了共鸣,立刻开始抱怨,“她突然就缠住我还大呼小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想把昨天的委屈全倒出来。
素世微笑着“是这样啊,不过我想她应该没有恶意吧。”
(糟了,她们搞不好是朋友……)
她紧张地补充道:“啊...那个,我好像不小心说了你朋友的坏话...”
素世却毫不在意地掩嘴轻笑:“没事的。她突然用那种语气对你说话,会被吓到很正常啦。”
(没有恶意?!那简直就是恶意本人好吗?)爱音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是这样的...”
“你在找乐队成员吗?”素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公告板上。
“诶!”被看穿心思的爱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这样没错。因为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也不太懂。”
“这样啊,其实我也不算很懂。要一起去请教工作人员吗?”
“啊,也不用这样...”爱音连忙摆手,目光却被素世书包上的挂件和胸前的校徽牢牢吸引了,“请问...你是月之森的学生吧?那所大小姐学校!”
“是的。”
“好厉害!我听说那里只有政客和艺人的孩子才能进去!”
素世的笑容依旧温和:“虽然是有家境很好的同学,但我是从初中部升上来的,只算普通吧。”
“还有!月之森的同学真的会用‘贵安’打招呼吗?”
“会的吧。”素世的视线不经意地朝二楼瞥了一眼,
“真的啊!”爱音的好奇心被完全点燃,“那据说所有同学都有车接车送呢?”
“基本没人这样吧。”
“是这样啊,那...”
素世轻笑起来:“你一直在问学校的事呢。”
爱音脸颊微红:“对不起,忍不住就...”
素世素手一指“站在这里也不太好,要不……我们一起去喝杯茶吧?”
RING附设的咖啡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咖啡和红茶的香气。这是一片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宁静空间。
“欢迎光临。”店员小姐走了过来,似乎与素世早就认识“要叫立希出来吗?”
素世摇了摇头:“待会再麻烦你了。”
落座后,爱音看着饮品单,有些眼花缭乱:“有推荐饮品吗?”
“我推荐红茶吧,味道很棒,我很喜欢。”
......
对话在一种友好而舒适的氛围中展开。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叫爱音。”
“爱音啊,”素世微笑着,“我叫素世。”
“好厉害,名字也像大小姐一样!素世同学。”
“有吗?……想好点什么了吗?”
“还没,选什么好呢……”
“慢慢考虑吧。”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吉他的猫系少女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
“乐奈,试弹对吧?”
“嗯。”
“稍等啊。”
爱音终于下定决心:“不好意思!我想好了!”
“好!立希,麻烦来一下外场!”店员朝里间喊道。
随着内门被推开,一个冷着脸的黑发身影走了出来。当看清对方的脸时,爱音感觉自己又有些不服气上来了。
那家伙!
(绝对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
立希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看到爱音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素世熟练地点单:“我要点老样子。”
“哈?”
“老样子是什么?”爱音小声问素世。
“热伯爵红茶。”素世轻声回答。
“好棒喔!我也要点一样的!”爱音立刻说道
“啧。”立希毫不掩饰地咂了下嘴,转身离开。
“她啧了一下!”爱音像发现了罪证的小孩,立刻向素世告状。
“这样很没礼貌哦,立希。”素世轻声对着她的背影说,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味。
......(略)
片刻后,立希端来两杯红茶。给素世的那杯被轻柔地放在桌上,而给爱音的,则是“砰”的一声重重砸下,红茶都溅出了几滴。临走时,她还回过头,用充满杀气的眼神剜了爱音一眼。
“态度好差...”爱音气得握紧了拳头,一边抱怨,一边心不在焉地往红茶里加方糖,
“你们为什么会吵架呢?”
“我不知道啊!我正跟朋友说话呢,她就冲过来,‘有什么事’,‘你真是她朋友吗’,‘你邀请灯组乐队了吗’之类的,突然就对我发火,真是莫名其妙!”
她越说越气,手中的方糖夹子无意识地一块接一块地加,完全没注意杯中的方糖已经堆成了小山。
素世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听见某个名字,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说的灯...是高松灯吗?”
“是的,我们同班。那个...你认识她吗?”爱音意识到有些不对
素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支起下巴,目光如探照灯般在爱音身上上下扫视,那温柔的眼神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丝审视的锐利。
“她是我朋友。”
“这样啊,”素世的声音轻柔的自言自语,“她原来在羽丘念书。”
爱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噗——好甜!”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素世的提问绵里藏针,“你要和小灯一起组乐队吗?”
“那个...她拒绝了。”爱音感觉自己像在被审问,连忙强行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不是也玩过乐队吗?你是贝斯手?水平怎么样?”
“嗯,一般般啦,在社团活动练的。”素世轻描淡写地带过,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小灯跟你说了什么吗?”
“啊?”爱音一愣,“没说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压抑。爱音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局面,夺回主动权。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这么问可能有点太突然了...”她停顿了一下,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对方,“素世同学,要不要一起组乐队?”
素世几乎没有思考:“可以啊。”
“真的吗?!”爱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冲昏了头脑。
“不过,可能得从临时支援做起吧。”
“完全没关系!”爱音的内心在放礼花,(好耶!爱死你了素世同学!)
“那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好啊。”
交换了LINE之后,爱音感觉自己像打赢了一场硬仗,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然而,素世却在她最放松的时候,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指甲,轻声说了一句:
“这样啊,小灯拒绝了啊……毕竟,那孩子很敏感呢。”
爱音一愣。
敏感?
她看着素世那张依旧温柔,但此刻却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回到家,爱音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哆啦A梦从壁橱里探出头,嘴里还塞着半块铜锣烧。
“爱音,你回来啦。今天看上去很开心哦。”
爱音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一边拿手机发送消息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哆啦a梦倾诉今天的遭遇。
“哆啦A梦,我跟你说,今天真是太刺激了!我遇到了一个超级棒的女生,叫素世,她是在月之森上学的大小姐哦!人又温柔又漂亮,还答应和我组乐队了!虽然只是临时支援啦,但这是巨大的一步对不对!”
她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但很快又垮下脸来。
“但是!我也碰到了昨天那个超凶的黑发女!她叫立希,居然在那里打工!她对我超没礼貌的!还故意把我的红茶放得很重!简直莫名其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困惑起来。
“最奇怪的是,她们两个,还有小灯,好像都互相认识。素世同学说,小灯拒绝我是因为她是个‘敏感’的孩子。”
爱音坐起身,眼神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敏感’啊...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是不是因为她还想念着之前的乐队,所以不想跟我组新乐队?”
“不过话说回来,”爱音最后叹了口气,重新倒在床上,“猜人心思真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了!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要是能有什么办法,让我一下子就知道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对,那该有多好啊...”
“猜人心思?”
哆啦A梦小声重复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四次元口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