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菜到底如何林崇不得而知,但是英国红茶的话,加些牛奶和糖却意外变得好喝不少。
居然不是黑暗料理?
林崇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冒犯,他轻抿一口,感觉茶水还是有些涩口,果断再向胡德要了些牛奶加进去。
胡德自无不可,不需要林崇动手,她帮着将装着牛奶的水壶拿起,慢慢倒入林崇的茶杯中。
等林崇喊停,她立刻挪开水壶。
因为是临时起意,胡德这里也没有刚出炉的点心可以吃,只能用包装袋里的凑合一下。林崇倒是不介意,他没有那么多讲究,前卫也没有意见。
“怎么样?”胡德面带微笑地询问。
“还挺不错的。”林崇给出正面的评价。
“下午茶可是我们骄傲的饮食文化呢,指挥官能够喜欢的话,那就太好了。”胡德说着,旁边前卫赞同地点头。
林崇顿了顿,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要调侃一下胡德:“指挥官?原来我不是男仆吗?”
胡德面不改色,她轻轻搅动着茶勺:“那只是个玩笑,指挥官要是气不过的话,我也可以接受你的惩罚,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的话。”
惩罚什么的,倒不至于到那种份上。林崇摇头,其实除了一开始被捉弄了一下以后,后面他没有受到什么刁难。而且考虑到对于舰娘们来说,应该是他有错在先,心里也生不起气来了。
现在声望就连工作也不给他安排了,算起来他做男仆的时间都不到一天。
目前看起来,大家好像都已经不在意曾经他离开的事情了。那么是不是只要所有舰娘都叫他指挥官,就代表可以回归了?
林崇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全靠大家自我开解的样子。
感觉有点愧疚。
“说起来,指挥官,你真的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吗?”胡德突然问道。
这话听起来有点没头没脑的,林崇没搞懂她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衣服啊,你真的觉得这是男仆穿的款式吗?”
林崇再次打量起自己的装扮,其实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这身衣服好像有点过于繁琐和华丽了。衣服边缘有许多看不懂的花边装饰,如果说这是男仆的衣服,未免有些太过不实用了。
只是林崇本身对这些不是很了解,所以才以为这是正常的。
“这不是男仆的衣服吗?”他问道。
“当然不是了,这上面的花纹,其实代表着亲王的身份,是大家对你的认可。”胡德托着下巴,看向林崇。其实一开始,她的想法本来是真的给林崇换上一套男仆的衣服,毕竟这样才显得真实嘛。
但是有很多同伴不同意,大家互退一步,这才有了穿着亲王衣服的男仆林崇出现。
只是说是男仆,结果也才当了一天而已,胡德完全没享受到想像中的待遇。
感觉好亏。
“原来是这样。”林崇点头,如果一开始就认出来的话,他就不会搞不清状况了,不过现在结果也没差。
这时候,前卫突然放下杯子,吸引了林崇的注意。她迷迷糊糊地想要起身,结果一个侧翻直接趴在沙发上面,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林崇目瞪口呆,迷茫地看向胡德。
只见胡德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神情好像对前卫的昏睡并不意外。
林崇咽了口唾沫,忽然感觉手里的茶杯好像烙铁一样烫手,他赶紧放下茶杯,起身欲走:“前卫好像有点累了,我先送她回房间去吧。”
“没事,就让她睡在这里吧,我不介意的。”胡德露出甜美的笑容,林崇却只感觉到了危险的接近。
“等一下,胡德,你冷静一点,不要做傻事。”
林崇一边摇头,一边往远离胡德的方向挪动位置。
“傻事?我可没有做傻事,我只是想要邀请指挥官观看淑女的秘密罢了。”胡德脸上的笑容变得坏坏的,她抬了抬眼镜,镜片上仿佛有奇异的光芒闪过。
“淑女的秘密……是什么?”
“那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除了指挥官,就算是声望也不可以。”
虽然是主动在一步步朝着林崇靠近,但是胡德却先一步变得害羞起来,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她强忍着羞意,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抓住林崇的衣领,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已经去过了她们的房间里对吧?明明我才是婚舰,结果指挥官居然不来找我,反而去找其他女孩子,真是过分。”声望也是婚舰的事实此刻被胡德忽略了。
所以这是吃醋了吗?林崇尬笑,无力地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做,和大家只是正常的沟通而已,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真的?你不是最喜欢对大家动手动脚了吗?”胡德一脸狐疑。
所以为什么人人都这么想啊?以前留下的印象真的有那么过分吗?林崇保证道:“嗯,真的。”
等等,真的吗?林崇的脑中忽然浮现出苏尔特和约克公爵的容貌,好像……也不是那么真……
虽然有点心虚,但是现在一定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不知道受到刺激的胡德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
‘砰砰砰’房间门突然被敲响,前卫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而胡德和林崇则大眼瞪小眼。
“胡德,听说指挥官在你这里,方便进来吗?”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胡德有点不甘心,为什么总是在最后关头被人打扰?
但是狮都站在门口了,显然不可能继续下去了。她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还不忘帮林崇整理好被弄乱的衣领,说道:“请进。”
狮穿着华丽的连衣裙走进门,穿在他人身上会显得过于招摇的款式,在狮的身上却显得相得益彰。
她进门后首先就把注意力放在林崇的身上,随后目光从睡着的前卫身上略过,最后停留在胡德的脸上。
“看起来,妾身来的不是时候?”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狮一点也没有出去的意思,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到林崇的身边坐下。
庞大的裙摆占了沙发上很大一部分位置,林崇往旁边挪了挪,给狮腾出空间来。
狮很满意林崇的反应,露出令人惊艳的微笑。
“狮你来得正好,前卫睡着了,麻烦把她带回房间去吧。”胡德试图把狮支开。
狮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就离开,她看着林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可以,但是妾身这一身有些不太方便,得麻烦指挥官搭把手。”
胡德当然不乐意,她盯着林崇,希望林崇拒绝。
平心而论,林崇是希望胡德能够冷静一点,但是他觉得不应该用逃避这种方式。可是话又说回来,狮很明显是主动过来想要带他离开,如果拒绝的话,好像又显得他是拒绝狮选择了胡德。
他两者都不想选,于是只能沉默。
好在无论是胡德还是狮,都不是喜欢为难他人的性格。察觉到林崇的抗拒,她们默契地转移话题。
“前卫也真是的,明明这么累还要勉强自己,结果一放松就睡过去了。”胡德轻描淡写地将黑锅甩在前卫的身上。
似乎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什么,前卫皱着眉头,睡得很不踏实。
“是这样吗?”狮瞥向前卫,她其实不知道前卫也在这里,更不知道前卫为什么会当着胡德和指挥官的面睡觉。但是哪怕不知道前因后果,狮也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就是这样。”胡德一口咬定。
狮不置可否。
局面似乎陷入了僵持当中,胡德和狮谁也不肯让步,于是变成了一场考验耐力的比赛。
谁先离场,谁就输了。
而林崇作为被夹在中间的那个,更是不好偏向任何一方。
眼下能打破局面的希望,只有……
前卫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自己的训练计划里面有着做不完的演习,她拼命地去完成每一次演习,结果结束后却发现计划的列表变得更长了。
她想要反抗,然而来自同伴们期盼的目光却让她无法拒绝:“要加油啊。”
她们这么说着。
前卫只能背负着同伴们的期望,努力奔向下一场演习。不知不觉中,她觉得身上越来越沉,航速也越来越慢,就好像身上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重量一样。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舰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了好多锅盖在上面……
不对,那不是锅,那是炮台!
她的舰装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由炮台组成的怪物舰装,数不尽的炮台赋予了她无限的火力。她每次开炮,天空中像是有无数道流星飞过,炮火的光亮足以照亮最深沉的黑夜。
亿万炮塔,亿万荣光!这就是她前卫经过无数次演习所获得的力量,她的手中已经掌控了真理!
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子的深海院长,都敌不过她一轮齐射。铺天盖地的炮火像是海啸一般淹没敌人,敌人见到她只能露出绝望的表情……
画面一转,她回到港区,同伴们围绕在她的周围,脸上全是惊叹和赞美。指挥官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军装,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手中递来一个装着戒指的盒子。
前卫感觉自己的内心充满了喜悦,她伸手拿起戒指,身上的衣服也突然换成了婚纱,周围也变成了教堂的样子。指挥官挽着她的手,带她走向圣坛的位置。
圣乔治穿着神父的衣服,她单手按在圣经上,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前卫,你是否愿意嫁给指挥官,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忠诚于他、支持他,直至生命尽头?”
前卫就要满怀欣喜地同意下来:“我……”
“我不同意!”有人突然反对,前卫转头一看,竟然是穿着婚纱的胡德前辈从外面跑进来。
胡德前辈指着她,脸上的表情气愤又凶狠,手里挥舞着两只张牙舞爪的猫咪:“这是我的婚礼,你这个小偷!快出去!”
“什么?我……”
“没错,这是胡德的婚礼,前卫你在做什么?快退下!”圣乔治也突然这么说道,然后宾客们也纷纷站起指责她,好像这才是真相。
前卫迷茫地看向指挥官,指挥官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伞,撑在两人的头顶。周围的流言蜚语仿佛一下子按下了静音键,前卫只能看到她们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了。
“指挥官……”
“前卫,我的骑士,快来救我。”指挥官说完,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坑,然后掉了下去。
“指挥官!”前卫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她一睁眼,发现自己既不在港区,也不在教堂,而是在一个房间里面。
再一转头,发现胡德和林崇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好像被她吓了一跳。
咦,狮怎么也在。
前卫的脑袋里懵了一会,然后才想起自己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前卫,你还好吗?梦到什么了?怎么突然大喊指挥官?”胡德一脸关切地询问道。
这么温柔善良的胡德前辈,自己在梦中居然给她赋予了那样一个形象。前卫感觉无地自容,从各个方面上来说都是,她支支吾吾道:“啊,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怪梦。”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嗯嗯,确实该休息一下。那我,我先走了,前辈们再见,提督再见。”
灰溜溜地跑出房间,前卫的脑袋里面一团糟,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完蛋了,前辈们肯定觉得她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笨蛋吧。
前卫心灰意冷地站在墙边,脑袋顶着墙壁,双手自然地垂下。
突然听到有房门打开的声音,前卫赶紧站好,免得这副有损皇家海军颜面的样子被看到。
转头一看,原来是指挥官出来了。
林崇急匆匆地朝前卫走来,他的脸上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前卫,多亏你了。”
“啊?”
“你不知道,刚刚房间里的气氛有多紧张,要不是你突然搅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林崇扯了下衣领,他突然感觉衣领有点紧了,都快让他喘不过气来。
前卫眨巴眼睛,她的脑中忽然想起了梦中的那一幕,鬼使神差地问道:“那我是不是救了你呢?”
“嗯?没错,你救了我,干得好前卫。”林崇有点意外,但还是朝她竖了个大拇指,露出笑容。
前卫也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