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out小队的干员们!出来吧!危险解除!我是罗德岛的博士!”
短暂的死寂后,掩体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四个穿着罗德岛制服、浑身尘土和血污的身影,相互搀扶着,警惕而迟疑地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更深的、近乎看怪物般的震撼——看着满地呻吟的萨卡兹佣兵,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恐怖女人W,最后,目光定格在那个戴着可笑白色面具、自称博士的“整合运动杂兵”身上。
为首的一个干员,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声音干涩:
“博……博士?您怎么……”
他的问题太多,堵在喉咙里不知从何问起。博士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穿成这样?刚才那非人的战斗是怎么回事?W怎么了?
博士没等他们问完,利落地摘下挂在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幸好刚才爆炸没波及它——远远地抛了过去。
“通讯器,”
博士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纯粹是心累),
“自己联系阿米娅确认。她会解释……嗯,大概能解释清楚。”
他果断把锅甩给了远方的兔耳领袖。
解释?太麻烦了!让阿米娅头疼去吧!反正她习惯了。
干员们狐疑地聚在一起,低声商议了几句。受伤的干员捡起通讯器,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加密频道。
“……阿米娅小姐?这里是Scout小队残部……我们……我们遇到了博士……他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阿米娅急切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
可以想象,小兔子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博士单枪匹马杀进敌营救你们还顺手打晕了W”这个离奇故事,以及博士那身奇葩装扮的缘由。
等待确认的时间格外漫长。
博士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碎石,目光时不时瞟向地上昏迷的W,盘算着怎么把她“打包”带走。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W垂落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博士心里咯噔一声。不是吧?这么快?这蟑螂精的体质也太耐造了吧?我愿称你为耐肘王!
就在这时,通讯器那边似乎确认完毕。干员们脸上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一丝茫然。他们将通讯器恭敬地递还给博士。
“博士,阿米娅小姐确认了您的身份。我们……感谢您的救援。”
为首的干员声音依旧干涩,但多了份由衷的感激,
“阿米娅小姐说,让我们听从您的指示。”
博士接过通讯器,塞回耳边,直接问道:
“阿米娅,解释清楚没?他们信了?”
“是的,博士……”
阿米娅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估计刚才那通解释耗尽了她的脑细胞,
“Scout和其他队员呢?”
“还没找到!”博士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扫视着眼前仅存的四名干员,
“你们队长和其他人呢?”
四名干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悲戚和自责。
“博士,”
受伤的干员声音低沉,
“我们原本是留下来在附近设置阻击点,拖延追兵的。Scout队长带着其他八名队员,向西北方向的旧通讯塔撤离了……我们……我们和他们失联了。对不起,博士……”
他低下头,拳头紧握。
“西北通讯塔……”
博士心头一沉。果然是最坏的情况!Scout小队被打散了!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这四名伤员和地上那个烫手山芋W。
带着他们去找Scout?那是累赘!送他们回阿米娅那里?怎么送?跑回去?天灾云都快压到头顶了!
博士的目光扫过四名干员,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意识深处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散发着微光的“系统界面”。
【干员】模块里,这四个人的头像已经亮起。再一看【曲谱】界面,他已经推进到0-6了,还可以【开始行动】呢。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听着!”
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手指在虚空中快速而隐秘地滑动着,像是在操作一个无形的面板,
“玛丽!长音!斯琳珂!长蝎!”
他准确地叫出了四人的代号(系统界面有显示),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不许尖叫!不许乱动!明白吗?”
四名干员被他严肃的语气和突然点名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立正:
“明白,博士!”
虽然完全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博士深吸一口气,意念狠狠戳向系统界面上的【开始行动】按钮,目标地点——阿米娅小队坐标!
嗡——!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迸发出来!瞬间吞没了四名错愕的罗德岛干员!光芒如此强烈,即使隔着面具,博士也不得不眯起眼睛。
那光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
废墟之中,只剩下抱着昏迷W的博士,以及满地呻吟的萨卡兹佣兵。
那四名罗德岛干员,如同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操?”
饶是博士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简单粗暴的传送方式震得爆了粗口。
真就一键传送啊?连个特效动画都不带缓冲的?
与此同时,通讯器里传来阿米娅短促而尖锐的惊呼,紧接着是ACE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隐约能听到杜宾失态的言语。
“博…博士?!”
阿米娅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混乱,
“他们…玛丽他们…突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一道光…然后…天啊!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博士能想象到那边的鸡飞狗跳。他揉了揉被强光闪到的眼睛,没好气地对着通讯器说道:
“阿米娅啊!能不能别再问我这种‘怎么做到的’问题了!博士我会在回到罗德岛后解释的!现在没空!Scout还等着我呢!”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阿米娅带着歉意的柔软声音:
“抱歉,博士……我明白了。请您务必小心。”
这声音让博士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刚想安抚两句:
“阿米娅,我不是迁怒你,我只是在……”
话才说了一半。
异变陡生!
一道冰冷的、带着浓烈杀意的寒光,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博士的颈动脉!
锋利的刀刃压得皮肤微微凹陷。
同时,他耳边的微型通讯器被一只带着黑色无指手套的手精准地捏住,
“啪”一声轻响,化为细碎的电子元件粉末,簌簌落下。
所有的声音,阿米娅的关切,废墟的呻吟,瞬间被掐断。
死寂重新笼罩,只剩下身后之人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耳廓上。
一个带着戏谑、癫狂,又压抑着滔天怒火的熟悉女声,如同毒蛇般钻进博士的耳朵,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哟,你好呀,小兔子家的恶灵大人?”
W的声音甜得发腻,却让人毛骨悚然,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呢……真是,谢·谢·你·啊!”
博士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怀中,哪里还有W昏迷的身影?
那只被他判定为“耐肘王”的美洲大蠊,此刻正紧贴在他的背后,左手如铁箍般勒着他的肩膀,右手的匕首稳稳地抵着他的喉咙。
她微微歪着头,白色的发丝蹭过博士的面罩,金色的瞳孔在近距离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博士面具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完了,摸鱼被抓现行。
这蟑螂精……不仅耐肘,醒得也太快了!还他妈会装死!
W空闲的左手猛地伸出,粗暴地扯掉了博士脸上那碍事的廉价白色面具!
咔啦!
面具碎裂落地。
博士那张病态苍白、在黑灰涂抹下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能辨认出清秀轮廓的脸,彻底暴露在W眼前,也暴露在废墟昏红的天光下。
W将下巴重重地搁在博士的肩膀上,冰凉的金属手套边缘蹭着他的脸颊。
她侧着脸,金色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审视着这张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属于“巴别塔恶灵”,却又与记忆中那个冰冷阴影截然不同的脸。
“怎么不说话了?我亲爱的博士大人?”
W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黏稠的恶意,匕首的锋刃又往里压了一分,一丝温热的血线顺着博士的颈侧蜿蜒流下,
“你刚刚不是很帅的嘛?啊?用你的‘肘击’再装一个试试啊?”
她能感觉到博士的身体在她怀中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感觉让她兴奋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猎物的恐惧,永远是最甜美的调味剂。尤其是这个猎物,还是她恨入骨髓的“恶灵”!
博士感受着脖颈上冰凉的刺痛和温热的血流,背后紧贴着W充满爆发力的身体。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昏迷的萨卡兹佣兵似乎有人动了一下。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维·什·戴·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