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树林中,又或者是深山中?还是丛林之中?
不知道,也无需知晓,就如同少年的记忆一般,模糊不清。
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年躺在身后巨树之下,俊美的脸庞却迷茫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肠胃有些许不好,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肚子破了个大洞?
少年如此想到,然后感受异样的感觉将自己的器官复位,熟练的如同一位久经沙场的军医,换句话说,非常的粗暴,但有效。
而那种异样的感觉,少年似乎有种印象。
疼痛!
意识到这点的少年觉得自己应该叫出声,为什么呢?似乎自己也不该叫出声?
痛了为什么要叫喊呢?
不,自己应该喊叫,因为人类痛的时候本就该喊叫。
“哦哈哈……嘿嘿嘿嘿…嚯?”发出奇怪的根本不是痛苦叫声,反倒是狂笑的少年看着重新复原的肚子,腹肌清晰可见,就像是曾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迷茫的眨眼。
自己在自愈,身体在恢复,很奇妙,但却很合理。
“痛…”
就像是念一个字,而不是真的表示自己痛,但少年觉得这样就够了,至少有些人类确实是会这样面无表情的表达自己的痛。
而一个问题出现在了少年脑中、
“我是谁?”
随着这个问题,脑海中冒充了许多的声音。
“夏兄”“海局”“德佬”“疯子”“战犯”“教官”……
人的一生有多少称呼,而少年能记住这些外号,爱称,调侃,嘲讽,但这些都不是自己名字,而自己的记忆也开始缓慢恢复。
少年觉得自我能接受还是自称“海局”这似乎是职位加自己的姓,但自己姓海吗?海夏?夏海?算了,不重要。
而下一个问题则是经典的“我在哪?”
海局摸着自己的脸看着周围,同时感觉自己有些年轻了,根据骨相,应该是十九岁的自己,当然,现在不是在意年龄的时候,问题是,这里是哪里。
森林,显而易见,那么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问题,虽然很奇怪,但海局总感觉自己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那就习惯吧。
而最后一个问题则是……
[我要做什么?]海局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内心有了答案,但海局明显有些疑惑,自己一个军医没事干嘛去搞大屠杀?不应该治病救人吗?
[我是军医?]
海局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开始迷茫的询问,随后开始摸着自己身上的衣物,检查能够提醒自己身份的东西。
有些许破败的黑灰色军装没有什么提醒自己身份的东西,本能觉得挂在腰间的医疗包也不存在,这让海局尴尬的笑起来。
然后起身看着身边的大树,狠狠的用头去撞。
{咔砰!}
随着巨大的声音以及剧烈的气浪后,海局看着被撞坏的大树面无表情,然后伸手看着自己的手,狠狠的敲打自己的脑壳,就当是惩戒完了自己。
然后一个问题出现在海局脑海中。
“我为什么打自己?”海局思考起来,然后很快放弃了思考,想不通。
不管怎么说,先生存下来,这是最重要的。
至于自己的怪力,海局完全没有思考自己的力量这个问题,潜意识觉得这是人类常规操作。
就像是能用胯下把树木劈开一样正常且常规的操作,有什么奇怪的吗?
……
三个小时后
几乎是滚下山坡撞到树上才停下的海局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寻思着这里应该没有人类居住和行走的迹象。
[迷路了…吗?不,我根本不认路…继续滚吧…]
喃喃自语后,精神明显不正常的海局继续滚起来。
但这一次很快就撞到了什么,一种柔软的东西,而且毛茸茸的…
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看着眼前站起来的巨大生物,海局看着对方双脚站立,露出疑惑的表情。
[请问你是人类吗?]
海局问了一个几乎是白痴都不会问的问题。
若是常人肯定无法理解向着一只巨大并且和人类完全不搭边的生物问对方是人类的操作,但海局总感觉自己问一下,万一,自己把人当成什么动物…自己的同伴不在身边,自己估计会在无意识中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
他已经无法分辨人类是什么样的了…
那巨大的生物似乎被这个问题感到了疑惑,而海局则是苦恼的看着对方站立的双腿,然后又看着对方的“脸”。
[能站立,有眼睛和鼻子,耳朵,耳朵有的…人耳是…人有耳朵吗?好像可以没有…被扯下来就没有了…不,不对,就算是长得像人也有可能内部不是人类,可能脑子已经是虫子了…而且就算是人类,有些人类好像也是该死的……但什么人该死呢?]
海局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丝毫没有把眼前巨大的野兽当成威胁。
威胁?
海局不觉得有什么威胁,要是有威胁,足够强大,自己说不定还能认识眼前的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不是猜测对方是不是人类。
就是因为过于弱小,才无法分辨是否是人类,就像是看着浩瀚星空之时,谁会在意无比遥远的另一颗星球上渺小的烛火?
只能辨认的唯有那些明亮的星空,而要如何辨认那些烛火,对于海局而言难度不小。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看着对方几乎是缓慢至极的将墨绿色的尾巴朝自己突刺,海局看着那条尾巴,恍然大悟的拍掌。
[人类没有尾巴!]
就像是领悟了什么真理一般,但随即海局又迷茫的缓步移动朝着已经四肢着地的巨大生物后背走去。
整个空间的运动似乎都被静止了,就像是时间停止一般,又或者,真的是时间停止了也说不定,当然,海局并不知晓自己现在干了什么,他现在关注的只有这条尾巴是不是什么装饰品。
因为海局隐隐约约想起来,人类似乎确实是会把假尾巴装在身后的行为,自己好像当医生的时候还处理过,那些假扮成猫猫狗狗之类的,海局总是很难分辨对方究竟是不是人。
用力一扯,看着手中脱落的如同藤蔓又像是长蛇一般的假尾巴,以及对方不断流出的血液,海局嫌弃的扔了尾巴。
[大白天在树林玩这个,伤风败俗]
[鄙人投降!是鄙人输了!]
两者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海局感觉自己头上出现了一个问号。
无法理解,刚才开战了吗?
而对于巨大且可爱的巨鼠而言,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是无法理解的,只是一瞬间,对方消失了,然后随着尾巴传来一股巨力扯过,自己用作武器的尾巴彻底断裂,而那家伙居然只是嫌弃的扔掉。
只是瞬间,作为森林贤王的巨鼠就明白对方绝对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死亡的第六感告诉它这句话绝非自己可以战胜的存在。
[投降…刚才我们开战了吗?]
海局疑惑的提问,然后毫不犹豫一拳头将眼前生物的头打穿,这一击甚至打出了音爆一般的效果,而伴随的则是眼前巨大生物被自己秒杀的事实。
血液溅射在自己脸庞,海局试着舔了一下,还是分辨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不是人。
无所谓了。
既然投降了,那就该杀死,他既然面对自己投降,无论是不是人类,那就需要被杀死,这是海局觉得自己必须做的事情。
接受投降了他就是俘虏了,好麻烦的,直接宰了比较好,而且无论他是动物还是人,投降的那一刻就没有权力活着了。
投降?宁死不降才是人类!敢在海局面前投降是时候直接开除人籍!
也许有人会因为生物的美丽或者可爱而放过对方一马,甚至可能收服对方当成所谓的坐骑,但海局不会,因为无法分辨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海局的视野中,世界上的生命都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展现的,就像是做梦的幻境,如梦似幻,真假难分。
而海局也想起了,曾经是有同伴陪同自己,自己才能辨别自己面前的生物究竟是什么,可现在自己超级容易失手干掉人类的。
拖着巨鼠的尸体,海局继续慢悠悠的如同普通人一般缓慢的在森林中移动。
如果饿了,这东西能充饥,虽然海局感觉自己应该不会饿,但有个声音提醒自己必须进食,否则会很麻烦的。
而且如果对方是人类,那自己还需要去找到这家伙的家属。
人的复仇心是很麻烦的,如果误杀了别人,那就得去将相关的家属,亲朋好友一起杀了,不然麻烦就会一件又一件的出现。
正所谓仇家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不杀绝种,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海局晃了晃脑袋,将自己刚才离谱的思想压制。
“人命关天…人命关天啊…”海局心中默念着,思考着,压制住未来自己的一丝疯狂意志。
有那么一瞬间,海局甚至思考自己要不要找个山洞一直压制自己疯狂的思维,以免自己的出现因为失误或者控制不了,导致了自己开始大屠杀。
{嚯~}
{哈~}
森林中的野兽似乎是为了争夺地盘开始了嘶吼,而其动静让海局确定对方是野兽,并且绝对不是常见的野兽,海局调转方向,彻底丧失了去往人类城镇的放心,孤身一人开始了狩猎。
野兽异种是需要被杀光的,若不像狗一般臣服人类,或者如同猪羊一般任人宰割,那就是需要被灭绝的存在。
至于对生态的影响,海局觉得,似乎不用关心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情,反正这个脆弱的生态系统可有可无。
甚至海局都感觉到自己的思想的错误,但无法阻挡那种无时无刻涌现出来的傲慢。
是的,傲慢,一种将万物视为蝼蚁一般的傲慢,但海局不讨厌。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人类,本就该如此傲慢的看待世界其他生灵,人类至上,其余万物皆为蝼蚁!
但什么是人类?该如何定义人类,对现在的海局而言,这是个好问题,因为即使是人类,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配活着。
比如说如同寄生虫一般的人类种族,只要有适宜的土壤就会立刻蔓延开来,就像是一种霉菌,寄生在健康民族的文明之上,这种人种是必须,也必然被消灭的,阻碍人类文明发展的害虫。
海局的目光变得锐利且坚定,但随后突然变得惊恐。
这种可怕的思维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心中?
记忆并没有回忆起来,但一种本能已经开始复苏,海局看着脚下巨鼠尸骸,缓缓的将手臂伸出。
[不…]
他本能的感觉到自己不能做,但却无法拒绝接下来的行为。
因为尸体是不能浪费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
手腕自动裂开,一滴血液滴落在无头巨鼠的身体上,一场可怕的异变在巨鼠身上出现。
原本巨鼠还在流淌的血液开始如同时间倒转一般流回身体,巨鼠的脚抽搐起来,随后身边碎肉残渣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蠕动起来,缓慢的重回巨鼠的身躯之上。
并非复原,只是重新粘稠在空无一物的头部,眼耳口鼻完全是扭曲的,并且血肉外翻,显得如同被可怕是瘟疫感染后产生的诡异。
海局看着自己的手,随后面无表情的骑上了巨鼠。
自己的行为牵引出记忆,记忆回来了一些。
自己进行各种人类实验的记忆,各种非人实验,更有用自己亲自实验的记忆,而一切只为了生存与复仇。
为了对抗星空中将人类视为玩物的超凡存在,人类究竟能疯狂到何等程度?
在一个充满了牛鬼蛇神的世界,只有怪物才能生存下来,自己为了种族延续,纠结丧心病狂到了何种地步?
记忆中带来的冲击对于海局而言,几乎能毁灭自己内心残存信仰的冲击。
深吸几口气,海局终于接受了自己记忆中自己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带来的冲击。
自己绝对不会去做那些事情的!
也许未来的自己成为恶魔,但现在,海局依然坚持自我的本性,至少这里的环境还没有恶劣到了该舍弃一切只为复仇的地步。
同时海局也在残留的记忆中回忆起来自己的名字,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但那应该是自己的名字。
[夏尔木.冯.海德里希,我的名字…是这个吗?海德里希…总感觉有些不爽呢?]
随着名字的回忆,记忆越发的清晰,他回忆起曾经那个罪恶的帝国,几乎将整个西方世界几乎收为囊中,伟大而罪恶的帝国,妄想做着千年帝国的美梦。
而自己在那帝国毁灭的那一天出生,那天,母亲难产死亡,最后是联合军给自己接生的那位医生收养了自己。
后来发什么什么……
海德里希无法回忆更多记忆了,太多的碎片了,如梦似幻,无法理解,也无法回忆。
十九年的记忆逐渐复苏,但更多的记忆却无法回忆了,为何自己现在无法分辨出人类和动物?为何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
那就不去理解吧。
不要再一次成为那个恶魔了。
恶魔?
虽然很离谱,但海德里希总感觉自己好像下过地狱搞大屠杀的记忆碎片。
中二幻想还是真实的故事,这点海德里希不确定。
毕竟自己记忆碎片中还有自己甚至说过自己睡了一觉就成了千万亿岁的老东西,回忆那段记忆碎片未来自己的心态,似乎也不是被冰封或者其他方式延寿,就真的无尽岁月随便浪费也毫不在意。
但是不是真的,海德里希保留怀疑态度,自己十九岁的身体应该没有那个能力永生吧?
不过虽然自己的记忆是十九左右,但血液确实是被改造了,眼睛也已经强化成为了对星空异族对抗的双眼,也不确定自己的身体能不能长生。
而且这具身体能长生,海德里希也不喜欢,现在自己依然无法看清生灵的样貌,一切都是那么的奇怪。
不过随着记忆的恢复,而且还是十九岁正常人的记忆,海德里希至少可以通过抚摸的方式确定自己眼前的东西了。
摸着身下巨大毛茸茸的玩意,以及脸上黏糊糊的触感,海德里希松了口气,至少这玩意确实不是人类。
这个是熊?可是有长尾巴?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过自己好像越来越能看清楚自己身下骑着的东西了,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幻影,那么被击杀后,这个幻影逐渐有了实体,可以勉强看清楚眼前是什么东西。
有点像老鼠。
一种猜测也出现在海德里希脑海。
自己无法辨认生灵,但却能辨认死物…或者说,能看出无灵魂无思考的存在,石头,树木,这些都是没有灵魂的,至少不能如同人一般思考,森林中的蚂蚁和蠕虫这类生物自己也可以辨认。
这似乎是一种诅咒,让自己无法确定眼前生灵是否是人类,但究竟是有灵魂的存在,还是能思考的存在,两者中让自己无法辨认的究竟是什么,海德里希就不知道了。
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去杀光那些存在威胁的生物吧,骑着巨鼠的海德里希如是想到,同时也放弃了前往人类存在的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