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P45 从那天起,就开始怀疑自己不过是无名投下的鱼饵。但那通及时的电话,又暂时打消了她的疑虑。然而,那封神秘信件中反复提及的“蝴蝶”符号,却让她感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无论对她还是对无名而言,这都超出了掌控。那封信的内容暧昧不清,像是警告,又像是无声的求助。她难以捉摸。无名肯定不会允许她涉险……但她早已准备好了行装。食言的次数太多,她早已记不清,也不差这一回。
无名没有留在热闹的聚餐室内,而是独自躺在草坪上。
他的思绪比夜色飘得更远。表面上看,这只是一起涉及新型人形走私与大规模人质绑架的案件。格里芬目前只能将人形与供货商卡辛勉强联系起来,可惜没有残骸可供深入分析。唯一让他清醒的是:事件才刚刚拉开帷幕,一切都充满变数。
变数?无名隐隐觉得,面对这种迷雾,冰冷的机械决定论或许更可靠。在一片混沌中,只能伸手试探前方是否安全……这种久违的迷茫感,让他仿佛回到了最初。疲惫袭来,他渐渐沉入了睡眠。
德斯的困意最终还是败给了工作。他刚睡着没多久,就被施朗德叫醒。
看看表,已是深夜。面前摊着卡辛的审讯记录,密密麻麻印满了九页A4纸。想到卡辛的惨状,德斯不禁心生一丝同情——昨天去“善后”时,他亲眼所见:那家伙半个身子悬在楼顶外,全靠两副沉重的镣铐吊着。一副从手腕铐死在楼顶侧面的水管上,另一副则锁住脚踝,固定在底部的管道接口处。刚被发现时,卡辛吓得面无人色,语无伦次。
“确实够惨,屎尿齐流,还被锁在楼顶吹风。”梅森咧着嘴笑。
“那帮人动作够快,说十分钟,还真就把他攥在手心里了。”德斯漫无目的地翻着口供,“带队的是叫‘无名’对吧?”
“对,格里芬现任指挥官,听说刚复职不久。”施朗德回答,他正专注地摆弄着从工厂找到的“主机”——那玩意儿与其说是主机,不如说是个微型服务器。
“他的口供,倒是和服务器里挖出的证据对得上。”梅森翻动着记录,指着其中一处,“人形的销售渠道、几个下线客户,基本吻合。”但他的手指随即划过三处被红圈标出的地方,“可关于他的上线,描述模糊不清,这三处前后矛盾,范围又划得太宽泛。”
“会不会是吓傻了,说话颠三倒四?”德斯看着口供最后几页频繁出现的“公司”、“计划”等字眼,心想就算卡辛现在突然蹦出句胡话,他也不会太奇怪。
“确定没有刑讯或者精神干扰?”
“目前看没有。他那结结巴巴、魂不附体的样子,不像装的。微表情分析都省了。”梅森耸耸肩。
现在,他们唯一的问题就是:海量的线索,该从哪儿开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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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总部 - 克鲁格办公室**
格里芬总部一片平静。铁血工造那边,一如既往的死寂。但凭借多年经验,克鲁格深知这绝非安宁——它们只是在蛰伏,如同冬眠的毒蛇,静静等待着一个时机。就像当年一样,在某个毫无征兆的时刻,轰然爆发,掀起叛乱。
他知道这比喻不太贴切——铁血早已叛乱过了。他更好奇的是,它们在等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却在即将接通时,又挂断了。他了解那个“小子”(指无名)的特点:一手迂回包抄玩得出神入化。或许无名也在等待,等待时机再来一次漂亮的突袭。可惜啊……克鲁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此刻的他们,同样两眼一抹黑,只能伸出手,在茫茫的雾气中徒劳地摸索,看着指尖与浓雾交融,一无所获。
帕斯卡的最新分析也指向了卡辛身上那个未解的加密信息。这趟浑水,看来必须让施朗德的人继续趟下去了。
“喂?”电话接通了。
“是我,克鲁格。施朗德那边进展如何?”
“难说。那家伙吐出来的东西太多了,光是初步查证就得耗掉不少时间。”施朗德的声音透着疲惫。
“除了加密信息本身,还有其他高价值线索吗?”
“基本没有。他本来就是这条链子上最末端的一环。”
“这就难办了……”
“难办也得硬着头皮办下去,不是么?”施朗德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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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小队营地**
“这都过去两个礼拜了,他怎么还不来啊?”UMP9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晃荡着两条腿。
“我们以前放他鸽子还少么?再等等吧。”UMP45语气显得满不在乎,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内心的焦灼。
夜深人静,该睡的人早已入眠,只有她俩还醒着。
UMP45烦躁的是,从施朗德那边能探到的消息太少,无名透露的更是寥寥无几。可她现在的角色,似乎只是个负责传递不明信息的信使,哪管得了那么多?她抿紧嘴唇,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黑暗,试图从已知的零星碎片中,通过更跳跃、更发散的思维,拼凑出那个庞大谜题的轮廓。
她最终放弃了徒劳的凝视,将视线转回室内。
两人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沉默地对视了片刻。突然——
叮咚!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两人瞬间将目光投向门口,那里一片寂静。UMP45无声地移动到门边,UMP9则悄然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占据了掩护位置。
45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包裹静静躺在地上。包裹上,清晰地签着“无名”的名字。
UMP9收起枪,迅速将包裹拿进屋内拆开。里面是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迟来的新年祝福。随附的,还有几份包装好的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