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要是说,你是个人该有多好……”
贾惜春如此喃喃地说着。卫看样子,似乎对小姐的话有些无奈。而林衣,则清楚地感受到了某种压力。
仿佛是安吉拉在身后注视着他一样。
一种非常大的压力。
错觉吧,应该,是错觉吧?
“没事,你继续。”
安吉拉突然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说话,没事。”
嗯……应该是错觉,没错。
林衣在自己心中暗暗想着。而与此同时,贾惜春用手握着林衣的两只爪子,向上举着,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卫,你先出去吧。”
“好,小姐,早些休息。我会随时守着。”
卫微微躬身弯腰,朝着贾惜春如此说道。在卫走出去过后,贾惜春脸上的快乐似乎渐渐消散了,转而又显得有几分郁郁寡欢的样子。她躺到床上,将林衣向上高高举起,正对着自己,就仿佛举起一个布偶一样。
“要是你是人该有多好……这样,我至少就有一个能聊聊事情的玩伴了啊……”
贾惜春喃喃自语道。
“我不知道宝玉哥哥为什么会那样……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同谁还能去聊天了……”
“没有可信的人,可信的人也难以开口……”
她自言自语着,片刻后,从床上坐起来,将林衣放在一边,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林衣叫唤了一声,随后,便默默看着贾惜春。
他稍稍思考了一番,便知道了贾惜春的情况是什么。
身处在鸿园这个鬼地方,显然,让小孩的压力有些大了。
虽然不过是小女孩的烦恼……但在这都市里面,也显得有几分无奈。即使是巢中的小姐,也一样如此。
本来,贾惜春有一个好哥哥,贾宝玉。
不过……现在的林衣,也稍微摸到了一点边。大概率是因为孔家灭门那件事,让贾宝玉渐渐开始三缄其口。察觉到自己的哥哥发生了某种变化的贾惜春,开始茫然于,自己应该怎么做。
她寻找不到可以倾诉、分享自己的情绪的人。
卫也不行。在贾惜春的观念中,卫是长辈。而且,她也不愿意将自己的那些事,去麻烦卫。
的确是……很小女孩的烦恼呢。
林衣不由得在自己心中暗暗想到。
也难怪,她会希望自己是个人。若是这样的话,她多少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于是,林衣再次轻声叫唤了一声。贾惜春听到这声叫声过后,轻轻摸了摸林衣的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刚才想通了关节以后,那种压力感又上来了。
林衣一边低下脑袋,一边在自己心中如此暗暗想到。
而贾惜春,因为身边只有林衣这一只猫的缘故,此时此刻,终于放下了戒备。
平日里的种种表现,本质上而言,都可以说是某种戒备所致的性格。某种意义上而言,称之为傲娇,或许也未尝不可。
贾惜春看着林衣,躺回了床上,嘴中还喃喃自语着。
“壹,你现在也算是我的亲卫?唔……如果说你是个人的话,会是什么样呢?”
“嗯,头发,还有眼睛……算啦,也想不太出来。”
贾惜春抱着猫,喃喃自语着,同时,闭上了眼睛。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开口说道:
“如果你是人的话……我应该,也会喜欢你?”
“毕竟作为猫的时候很可爱呢。”
贾惜春说完这句话之后,慢慢的睡着了过去。孩子一天玩到现在,也的确有那么一点困了。
而在确定贾惜春睡着过后,林衣悄悄钻出贾惜春的怀里,坐在床边,骨骼的吱嘎声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很低。很快,林衣坐在了床边。
“……安吉拉?”
林衣轻声道。
“嗯,我在,有什么事吗?”
她本不应如此。但她甚至有种感觉……自己会如此,像是某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她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平静。
“没事,那个小女孩……你继续和她待在一起吧。我知道你的理由,我理解。”
“只是有些不喜欢?”
林衣试探性询问道。
“……嗯,是有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安吉拉抿了抿嘴唇,如此说道。
“这样啊……我尽力避免,你尽力接受?”
“嗯,好。”
安吉拉轻轻点头,说。林衣于是没有接着说话。两人就这样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两人就这样默契的达成了沉默。安吉拉知道,那种感受,在林衣同贾惜春互动的时候,恐怕还是会如影随形一般,她无法摒弃,但,在搞清楚这种情感的真实之前,她会尽力保持着理智。
一晚上的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幸运的夜晚,没有什么暗杀一类的。林衣和安吉拉分属两地,却在同一个地方,用同一双眼睛,看同一个月亮。
……………………
翌日。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从百叶窗中洒落下来,贾惜春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随后,慢慢睁开眼睛。
在模糊的视野当中,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人。那少年黑发蓝眸,神色自若,带着一副俊朗的面容。
他垂眸,就静静的坐在那,阳光照亮了他半边脸,仿佛古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一样丰神俊秀。
贾惜春眨了眨眼,却看不见那个少年了。眼前,只有那只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橘猫,橘猫朝着自己叫唤了一声。
贾惜春莞尔一笑,从床上坐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林衣的脑袋,这般说道。
好险,差点没来得及变回去。
而林衣,则在自己心中暗暗想到。
但与此同时,他抬起头来,看向了窗外。
他总有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