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高档料理店中。
包厢的大门被服务生推开,一盘盘点好的套餐,被一一呈上摆放在两人面前。
似乎是注意到了两人间的沉默。
专业的服务生,以没有多少声音的动作放下餐盘后,小心的关上包厢的大门,将眼下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月见诚在沉默中,拿起筷子开始夹起了眼前送上的菜品。
而晓美焰则是保持着从进门开始就有的板着脸的状态,安静观察着眼前的月见诚。
她回忆着自己与对方感官共享时了解到的对方,分析着此时对方的行为。
如果月见诚做这一切的目的,实际上就是眼下和自己建立完全互信。
那么对方如此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完完全全的将自身的想法袒露给另一方,这种事情除了小圆这样有着赤子之心的女孩毫无顾忌外。
其余人都是有着种种顾虑的。
毕竟,如果真的按月见诚所说,两人要在「感官共享」的情况下,感知对方的内心,将另一方心底的所有秘密全部挖出。
那暴露的东西简直太多了,
像月见诚这种心思特别的多的,其理应更厌恶将自己的所有想法, 暴露给另一人才对。
站在晓美焰的角度上来说,以她过去那有些社恐的思维思考。
如此努力的想要了解别人的人,当然是害怕对方,对自己进行可能的背叛。
月见诚:“晓美焰不吃吗?这菜你应该挺喜欢吃的,上次在梦境里吃过,这次在现实里试试也不错。”
男生的声音在晓美焰的耳边响起。
曾经的病弱少女在当初被月见诚的牛肉面惊艳到后,就对各种美食挺感兴趣的。
她最近这段时间,处理完公务的时候,经常和月见诚一起品尝各种食物。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吃东西的时候,晓美焰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真相。
晓美焰:“月见诚你对于周围的人都在怀有警惕。”
清冷的少女如此诉说。
而此时,伴着晓美焰的话语。
原本准备吃东西的月见诚,反倒是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月见诚:“咦~晓美焰你竟然能看出一点吗?是因为一直在进行感官共享的原因吧。”
点了点头,惊讶过后的月见诚,对于晓美焰的话语没有进行任何否认。
月见诚:“在虚拟世界泡久了的家伙,对于现实世界总有种不安全感,特别是如今这个奇葩的世界。如果不能完全了解另外一个人,将自身交托的话,大概会被那份不确定性弄到时刻警惕吧。”
如今这样一个奇怪的世界,这样一个少女只要许愿就能随意扭曲一切的世界。
如果不能将对面的事物完全了解的话,谁知道一切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晓美焰:“这样吗?”
清冷的少女对着月见诚点了点头
晓美焰:“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月见诚你的诱惑对我其实没有吸引力的。在时间循环之中,只要共享感官就一定会相信我的人,也从来不只你一个。”
似乎是已然看穿了月见诚的心理,这时候清冷的少女反而是越发冷静了下来。
晓美焰:“下次循环的时候,我可以求麻美学姐帮忙用这套方法,让我和小圆进行共享。小圆肯定也会相信我的。”
想共享感官,又不一定非要和月见诚共享。
如今的她已经知道了这样的方法,回头和小圆共享一切,以小圆的性子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相信她的。
到时候,她也就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干了。
而此时,也就在晓美焰这么说完后,她就见到月见诚那奇奇怪怪的像是在看笨蛋一样的眼神。
晓美焰:“……”
晓美焰:“有什么问题吗?”
月见诚:“先不说晓美焰你想不想让小圆参与进这件事……晓美焰你现在是完全不过脑了?”
他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女发起吐槽。
没有了月见诚的「感官操作」能力,所谓的感官共享也不过是分享少女们在现实所听所见所触摸的感觉而已。
如今能随意改造的梦境世界,是完全建立在月见诚「感官操作」的能力之上的。
更不用说……
事实还不只是如此。
没有月见诚的参与,主动屏蔽掉自身的感官。
哪怕是进行感官共享,晓美焰与鹿目圆,共享的也只能也只会是视觉听觉嗅觉等主要五感粗略的共享。
因为个体间神经元以及各类递质的发育差异。
我口中的“甜味”与你口中的“甜味”,呈现在我们各自的大脑中,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虽然我们都将这个味道以“甜”来行称呼,但实质上大概并不是同一个味道。
将一个人对外界的感觉,看成是不同色彩的颜料。
不同人的颜料是不一样的。
两方的颜料,相互干扰相互碰撞。
哪怕这些颜料原本组成的是一副绘画。
在毫不相干两者的共同作用下,得到的也只会是一副乱糟糟难以辨识的色块。
人体主要的五感,还能粗略的共享出来。
但更加细微的包括激素分泌在内所有与情绪相关的东西,人和人实际是根本不一样的。
就实际而言,晓美焰如今看到的有关鹿目圆的作品,并品尝到属于小圆的幸福的味道,也是多亏了有月见诚,这个能对自己的感官进行操作的人在中间进行转码。
毕竟小圆的幸福感觉,放在晓美焰的感官里,说不定就是稀奇古怪的另一种色彩了。
用简单一点的话来说就是——
而不同人的身体,肯定比手机系统更加复杂一些。
晓美焰:“所以,月见诚你是必须的?”
像是为了调节自己的情绪一般。
清冷的少女像是应激似得说着,连同语气都冲了不少。
而月见诚对于对方的这种状况,只感觉有些熟悉。
就像是上一次在公交车上拉近距离后,回头就有意摆出冷漠的样子拉远距离。
此刻的晓美焰,也是在有意的拉开自己和月见诚的距离。
舍弃一切的少女,对于想要向着自己靠近的人, 几乎带着一种本能的排斥。
从这点来看,换个角度来说就是。
当她做出这种反应的时候,实际上就证明着,对方正在被迫接受来自月见诚的靠近。
也正因此,此刻的月见诚,面对着晓美焰带着嘲讽味道的话语,反倒是露出了点愉快的笑容。
月见诚:“对,就是必须。”
他完全没多少犹豫的点着头。
月见诚:“所以对于我提出的,彻底互信完全分享各自一切秘密的方案,晓美焰你是什么看法呢?”
月见诚:“从我的角度来看,有一个完全能相信的魔法少女绝对是有好处的。而从晓美焰你的角度,有我帮忙的话,也会好上很多吧。”
他开始旧事重提的步步紧逼。
晓美焰:“……”
有意摆出的冷漠,早在多次的感官共享中被完全看透,没法起到任何作用。
面对着月见诚的目光, 晓美焰终于是缓缓低下了头。
晓美焰:“我会考虑月见诚你说的。那个秘密我不确定,是否能和月见诚你说。”
她缓缓地给予了自己的回复。
晓美焰隐瞒月见诚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如今晓美焰的时间循环,是以一个月为单位轮回。
每一次,她几乎都无可避免,死于月末的最后一天。
魔女之夜,又称舞台装置的魔女。
历史上世代相传的,一般情况下单独的魔法少女,无法对付的超弩级的大型魔女。
象征着无力与挣扎,是不断徘徊旋转的愚者的象征。
企图将世界化为剧本,仅在特定时间出现,正立时会以风暴般的速度移动,顷刻将地表的文明颠覆。
其不像一般魔女,只能在自己的结界内逞威风。
其会在途经的过程中,直接造成大规模的破坏。
当其处于倒立状态时,体型就如同城市大小,移动时吹起的狂风撕裂大地,将大楼连地拔起,点燃了城市。
正常人因为无法看到魔女的关系,会将其看成类似自然灾害一般的事物。
但在魔法少女的视角里,是能看到对方于沿途过程中,将自己周遭的人类全数吞噬的场景的。
而魔女之夜——
它将会在大约一个月后袭击见泷原市。
晓美焰五次轮回无论哪一次,都没有半点能够打败魔女之夜的迹象。
这句话换个角度来说就是,一个月后城市将遭遇毁灭性的打击,会有无数人在对方的来袭中死亡。
基本大半个城市会被直接毁灭。
这也是晓美焰当初,在听到月见诚说这座城市经济危机的时,表情会变的沉默的原因。
站在晓美焰的角度,如果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月见诚会发生什么事呢?
对方理所当然的会选择离开。
而若是月见诚离开,那么她计划着让对方维持住小圆的计划,将完全落空。
这是相当自私的想法。
但为了小圆晓美焰觉得自己是可以自私的。
她实质也没有想着去害月见诚。
原本对于这件事,晓美焰只是带着点隐瞒的愧疚。
毕竟她原本就计划着让月见诚能活下来,并想好了给对方留下足够的时间,收拾自身的东西。
但最近——
随着小圆与月见诚两人,在NicoNico相关网站事务上的投入越来越多。
晓美焰的不安也是越来越重。
但魔女之夜的来袭,必定造成大量事物的毁坏。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如今努力的一切,在一个月后基本注定会化作无用的灰烬。
如果说晓美焰一开始没将这件事告知给月见诚是带着,想让对方留下更多时间照顾小圆的想法的。
那么随着NicoNico公司的扩大,随后他们在这个公司上投入的心血越来越多。
不安开始逐步扩大,并在到了如今的时间点,变成了完全说不出口的状态。
紫色的眸子盯着月见诚,少女像是自语般的进行法问。
并未做出替少女进行选择。
月见诚在这时反而将话题转移向了另一边。
月见诚:“我大概会在明后两天正式和百江渚进行接触,晓美焰你要一起来吗?”
他看着面前黑发的少女,发起了另类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