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下午,天晴的碧蓝,白云悠然飘过羽丘的头顶,遮住午后的暖阳。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半,属于放学时间,学生们开始结伴走出校园。
但她们路过门口时,总会面露惊讶,或不时回头,或小声议论、或投去好奇地目光。
平时两所学校的学生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今天却站在这儿像是等待着谁。
长崎素世双手持包,放在膝前,背靠着院墙,用余光注意着路过的学生。
偶尔与对方对视时,会颔首微笑,以淑女的礼节回应。
阳光再度洒落至街道,不知何时,教学楼门口旁,同样有位紧挨着墙面的少女。
她眉头皱成川字,嘴唇紧抿着,怀里抱有学生包,频频探出头。
过了一会儿,少女深吸了口气,准备踏出门外。
随即,她愣在原地,原本隐约可见的青筋又没入肌肤中。
站在门口的素世和山田凉交谈了起来,旁边的伊地知虹夏尴尬地笑着,和两人分别。
少女神情复杂地望向她们远去的背影。
接着看了一眼时间,低头急匆匆地离开。
羽泽咖啡店是附近商店街有名的店铺,据说曾有不少知名的前辈乐队都曾在这里打过工和喝咖啡,因此吸引了许多学生前来一探究竟。
店内的装潢是很常见的现代化风格,整体布局更偏向欧式。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吧台的长度仅能容纳四人坐下。
左右两边方形长桌皆放着装饰用的摆件和绿植,中间则是摆有五套双人桌椅,供顾客在店内休息。
山田凉选择在靠窗的位置桌下,接过菜单,迅速扫视着。
素世在她对面坐下,面带温柔的说道:“小雪前辈想喝的是店内的新品红茶,对吗?”
“嗯。”
山田凉面不改色的回应着,同时将菜单还给店内服务员,心中颇为遗憾的没能再点份甜点。
“那么,二位点的是两杯新品羽泽红茶。”
服务员再次确认后,离开了这,接着去招待刚来的一组客人。
随着客人接踵而至,原本安静的店内,逐渐变得喧嚣,噪杂的环境似乎丝毫影响不了她们。
两人彼此面对面坐着,沉默着,双手交叠着,下巴倚靠在手背上,观察着周围景色,只不过一位看向窗外的人,一位看向窗旁的人。
服务员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安静,她分别将红茶递到两人的桌前,随着一声“请慢用。”再度回到刚才的情景。
素世端详着面前的人,温柔地说,
“前辈是在想些什么吗?”
“今天的午餐。”
山田凉应答着,目光从玻璃窗外的店铺牌匾上收回,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前辈还真是有趣。”
此时一群背着吉他包和贝斯包的学生路过。
素世摩挲着手指,歉意道:“原本小睦也要来的,但她今天有钢琴课,怪我考虑不周。”
“没关系。”
山田凉敷衍了句,望着即将见底的茶杯,开始思索这家咖啡店能否像可乐那样续杯,又或者,目光挪向坐在对面的月之森富家女。
和素世对视了一眼,她看着这幅温柔的相貌,打消了再来一杯的想法。
原因无他,自己的妹妹正往这家店走来。
将剩余的红茶一饮而尽,婉拒了素世主动续杯的请求,随便找了个借口。
“下次吧,家里的猫等会儿要做剖腹产手术,我得赶过去签字。”
“诶?可是,我......等等,前辈,下次是什么时候?能说个具体时间吗?”
面对山田凉突然离开,素世慌忙站起身,但长期以来的教导只能让她眼睁睁看着山田凉离去,留下的只有一张塞在圆筒里的账单。
“前辈。”
“?”
“原来雪前辈是在跟我开玩笑的。”
素世松了口气,将双手叠放在腹前坐回原来的位置,接着又拜托服务员给山田雪上了杯新品红茶。
而刚到店内的山田雪注意到素世的表情,联想到刚才虹夏给她发来的消息。
大概猜出姐姐又冒充她蹭吃蹭喝,默默的决定将对方的纳豆拌饭再延长一周。
只希望现在没闹出什么误会,于是她开口说,
“素世同学,你刚才见到的是我姐姐。”
“那个,雪前辈,我似乎听错了什么?”
山田雪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样啊。”
素世勉强保持着微笑,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姐姐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山田雪心想着,在手机翻出上周和素世的聊天记录。
准备面向她时,余光瞥见一抹红色。朝对方喊道:
“喜多同学。”
“啊,凉...啊不,小雪前辈。”
“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听闻后,喜多向朋友说了什么,小跑着过来。
靠近时发现对方身后背有高出她一个头的包。
贝斯?喜多同学不是担任的吉他手吗?
没多想,山田雪向彼此简单的做了个介绍。
“这位是喜多,是姐姐所在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
“你好呀,我还是第一次当面见到月之森的学生。”
“坐在我对面的是长崎素世,月之森的朋友。”
“贵安,初次见面。”
介绍完山田雪又向喜多说道:
“有姐姐演出时的照片或者合照吗?”
“当然有,前辈需要那种类型的,有常服、演出西服、长裙、校服......”
“校服,最好是正面照。”
将照片发给素世后,经过对方再三的对比,与喜多一起找不同,终于,她相信自己之前见到的是个A货。
喜多也完成任务,向两人告别,回到朋友哪儿,临走前,山田雪鼓励了一句。
“喜多同学,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嗯!!”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素世摆回之前的心态,轻抿了口茶,湿润唇边,微笑着说,
“雪前辈依旧那么关照后辈呢?”
“只是答应了姐姐要去看她们的演出。”
“真好啊。”
“毕竟对于音乐,姐姐向来比谁都认真。”
“雪前辈不也一样吗。”
说完,场面一片沉默,周围的喧嚣将她们紧紧裹住,两人不时的端起茶杯,又放下,转头看向窗外,对视,继续沉默。
就像许久未见的朋友,再度会面时,心中有许多想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由素世开口打破,“前辈是和自己的姐姐在同一个乐队吗?”
山田雪低垂着眼睑,摇头,似乎不想再过多提及。
于是,素世不再过多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那其他人呢?除了小睦,我现在就只和前辈还有所联系,就连立希也是最近才知道她的消息,上次过去时也没见到立希,说是有事请假了。也不知道她们是否过的还好。”
说到这里,素世看着山田雪的眼光有些哀怨和忧愁,像是大家庭里的长姐。
“立希在帮助灯重组乐队。”
“诶?真的吗!”
听闻灯重新振作的消息,素世连原本的夹子音都保持不住,一脸惊喜地问道。
“嗯。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下次见前辈,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睦的。”
然而山田雪只是抽走了圆筒里的账单,未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