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叙旧就留到待会再说。”伸出汇聚了一团旋风的食指,在阿塔尼斯满是痛苦的眼神中堵住他的嘴,优雅挺起身子的卡洛琳又缓缓将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地面不远处正艰难爬来,已失去了半条腿的莓咕子, “爬行的害虫就该优先解决掉呢~”
“砰!砰!砰!”
毫不犹豫,风矢齐发,自卡洛琳指尖迸发的魔法在拼命挪来的莓咕子身上连开了三个大洞。
“噗…呜…呃…啊……”
“咦?还能动吗?真是顽强呢~”
“砰!砰!砰!砰!砰!”
似是仍不满足,又像是挟嫌报复,搂着阿塔尼斯脑袋原地不动的卡洛琳,又接二连三的朝沾满血污的莓咕子连补五枪!
三枪胸口,两枪头。
“好了~现在恼人的害虫终于消停了。”
脸上洋溢着盈盈笑意,并拢双腿缓缓坐下的卡洛琳语气中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一阵微风轻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温柔托举,好似坐在无形凳榻上的卡洛琳,也是终于腾出手来将阿塔尼斯安置到自己膝上。
【呱!居然是平板打架!还有平板膝枕!我后半夜是交了什么好运?!这下哪怕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我…我的…不会…让你…带走他……”
身下好似传来了细弱蚊音的呐喊。
甚至不等卡洛琳做出下一步的动作,静止不动的尸体上,莓咕子的手指便产生了细微的抽搐。
迎着卡洛琳逐渐有些不悦的面色,片刻后莓咕子以一种倔强且迟缓的姿态,执拗地举起了唯一完好的左手。
鲜血随手臂而挥落。
不是依靠眼睛,而是依靠气息!
闻着那道虽被污染,但却熟悉安心的气息。
哪怕仅剩下了半个脑袋,她仍选择不屈而坚定的向前爬。
“…绝对…不会…让给你!!!”
一点,一点,又一点!
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而随着莓咕子的决心一同展露的,是血肉蠕变间,她咬牙愤怒已经逐渐愈合完全的半张脸!
“哦~?是吗?”
平静而随意的低下头,卡洛琳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溅到脚面的鲜血。
“唉~躺在原地不好吗?”
有些厌烦的无奈抬起一只胳膊,根本没有去看地上正挣扎的莓咕子,眼睛一直停留在阿塔尼斯身上的卡洛琳只是随意的甩了甩手腕。
【噗嗤!噗嗤!噗嗤……】
耳中并未听到惨叫,甚至就连风枪穿刺肉体的声音也是脑话脑补。即使在阿塔尼斯的余光中,莓咕子痛苦的表情与仰天大张的半张嘴无一不说明她正在惨嚎,但诡异的是阿塔尼斯就是没有听见一点除了头顶卡洛琳呼吸外的声音。
“哎呀~有虫子在叫呢。不用担心,魔物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只有胜者才配享用猎物,而败者只配沦为养料。”
用清风屏蔽掉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声音,放下手温柔的抚摸阿塔尼斯,卡洛琳一点一点不容拒绝的将他的脸完全掰向自己,直到哪怕是他的余光都不能再触及莓咕子分毫。
“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足够了。”
眯缝起眼,卡洛琳露出温暖的笑意。
慈爱的不断摩挲着阿塔尼斯的侧脸,为了维持膝枕的造型,她始终没有挪动分毫。
高阶对中阶的压制是绝对的!
【怎么好像…有点冷啊?】
冷!
透入骨髓的寒冷!
虽然躺在温暖的怀里,但阿塔尼斯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如果说之前的卡洛琳还稍微能让阿塔尼斯感受到一丝身为人的熟悉,那么现在的她则完全陌生到没有丝毫人性可言。
“啊~库娅!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火光,废墟,暗沉的天空,还有眼前一脸病态的卡洛琳……
没有去管什么“只需要看着我”之类的话,视线越过她望向之后的天空,阿塔尼斯的目光像是穿透了云层,不断延伸。
他不明白!
为什么女神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为什么自己的祈祷没有效果?
为什么……
迷茫、不解、悲伤,万千思绪如枷锁般,自阿塔尼斯体内生根发芽,肆意啃噬中撕破血肉将他死死纠缠。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别把这些情绪塞给我啊~呜呜……】
“啪嗒…啪嗒……”
死寂的氛围里,疑惑中的阿塔尼斯耳畔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诡异声响,就像是被碾碎的血肉毫无生气地拍击冰冷地面,每一声都裹挟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伴随视野猛地一阵晃动,阿塔尼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从膝枕滑落,在卡洛琳瞬间扭曲暴怒的神情中,他只能看见卡洛琳好似被什么东西拉了一把似的,整个人从由风汇聚而成的宝座上跌落。
“你找死!!!”
先行召唤风旋托举起尚在半空的阿塔尼斯,伴随着一声闷响,卡洛琳重重摔在了地上。
娇躯微颤,在被强行拖拽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才有空施展魔法的卡洛琳,便瞬间绞碎了那使自己在心爱之人面前如此失态的罪魁祸首。
一只连着些许残躯,被抛掷过来后死扣住自己脚踝的断臂。
“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
一手撑地,缓慢起身,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卡洛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用尖锐的指甲在地面硬生生留下五道扭曲的爪痕,站起身来满脸阴郁的卡洛琳,紧咬的齿缝间咯咯作响。
玉手轻抬,五指虚握,随着风魔力自卡洛琳掌中蔓延而出,只见地上莓咕子破烂不堪的残躯,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缓缓从地面被抓起。
“呃…死…也不会…让给你!!!”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在无形巨力的强力挤压下,莓咕子发出了微弱的咆哮。
浓稠似胶的紫血,自她身躯上那已然破碎得惨不忍睹的血肉罅隙间,仿若血柱般淅淅沥沥地垂淌而下。
浑身沾满血污的莓咕子,那滴着鲜血的脊柱于半空中摇摇晃晃,仿佛生命的钟摆,每一下晃动都带出更多浓稠的紫血,在地面上晕染出一片诡异而可怖的痕迹。
肉体的自我修复已经濒临极限,即便莓咕子的魔核不断涌出魔力,试图挽救这千疮百孔的身躯,可在卡洛琳风刃的削刮下,她身体修复的速度仍远不及伤口产生的速度。
但即便如此,身处这般惨烈的境地,于那被鲜血浸透、凌乱交缠的发丝间隙后,强撑着高昂扬起头颅的莓咕子,仍是用她那早已被血色吞噬,却依旧明亮坚定的金黄独眼死死盯着卡洛琳。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为了在恶劣的环境中争夺有限的资源,魔物间的战斗往往就是如此残酷。
“呵~!我真是不明白了?像你般弱小的魔物,在我展露实力后,依照本能,难道不该夹起尾巴,乖乖放弃吗?为何面对我慷慨给予的诸多机会,你却偏偏如此执着?”
停下攻击,保持着单手平举的姿势,卡洛琳面色阴沉,嘴角却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似是要看清其有何不同般,脚步拖沓从容的她缓缓踱步到莓咕子身前。
“咳…呸…主人…是…我的!!!”
向着卡洛琳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混杂着破碎脏器的血水,没有求饶,莓咕子的表情如恶鬼般狰狞。即便屡遭重创,可凭借着顽强生命力,在这短暂缓冲时间里她的身体竟已愈合大半。
她的回答——沉重且偏执。
很好!
却不符合某人的心意。
“主人…吗。”
低头瞟了一眼被风障阻挡后,静静落在身前的那滩血水,再度抬头的卡洛琳已然换上了一副熟悉而又温暖的慈爱浅笑——那是她曾经身为修女时,也难得露出的温柔笑意。
“那你就去死吧。”
卡洛琳虚握的手陡然收紧,刹那间,莓咕子刚刚愈合完全的身体便如西瓜般在空中“轰”地爆开,浓稠的紫血与残肢碎块四下飞溅,宛如落雨。
随意挥手一招,将莓咕子的魔核攫至掌心,卡洛琳身侧肃杀之风骤起,绞碎靠近的所有血污,以至于哪怕血雾弥漫开来,也无法触及她分毫。
“既然执意强夺我的猎物,那么按照魔物的规矩,我现在就可以“吃掉”你。不过可惜,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一点麻烦,目前我没空“消化”你,所以——享受我最后的仁慈吧。”
掌中魔核剧烈跳动,仿佛带着不甘的反抗之意,卡洛琳自言自语般走回到漂浮的阿塔尼斯身旁,然后在他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发力,微笑着一点点捏碎了手中的魔核。
“看呐~阿塔尼斯,那只对你纠缠不休的虫子已经被我捏死了呦~!”
反手将指尖残留的碎屑向身后一扬,随着卡洛琳眼中的心瞳急剧放大,她几乎将脸完全贴到了阿塔尼斯脸上。
“我不会同任何人分享你,只有我能注视你,阿塔尼斯~阿塔尼斯~!你是我的!!!”
双手狠狠捧住阿塔尼斯的脸颊,像是要把自己的爱意和渴望都通过双手传递给他一般,卡洛琳用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固定住了他的脑袋,使他的目光无处可逃,只能被自己填满。
“那么现在,就请你好好地将目光完整彻底的停留在我一人身上吧。”
遮蔽住阿塔尼斯的全部视线,卡洛琳早已察觉到他之前的目光并不在自己。
“就这样一辈子,你都只能看着我哦——达令~!”
眼瞳对眼瞳!
二人双眸仅有咫尺之近!
(喵!?宿主你做了什么!?为了维修系统,喵酱不过是小小的将注意力移开了一下,但催眠对象怎么死了?!作为弘扬真善美的涩涩系统,按理来说,宿主和催眠对象不仅无法互相伤害,催眠对象还会拼尽全力保护宿主安全的才对呀?可你——噢~原来如此,是新出现的美少女做的喵?宿主,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不过没关系喵!只要你解开对本系统的封锁,不管是新的催眠还是复活……)
没有去管突然冒出来的喵酱,只因为在阿塔尼斯惊骇的瞪大双眼后,将手背至身后,优雅起身的卡洛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为了庆祝我们的再再次重逢,我可是为你准备了礼物哦~!”
【我去!她…她…拿的…是……】
双手轻轻捧起一只断脚,卡洛琳缓缓将它贴在脸旁,目光温柔而炽热的望向阿塔尼斯,她露出了独属于热恋女友般娇俏甜蜜、幸福到极致的醉人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