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吹过露台,带着高空雨后湿润却微凉的气息。
“阿、阿嚏——”
灯冷不防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她立刻缩了缩脖子,用袖子轻轻揉了揉鼻子,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呀,小灯着凉了!”
素世立刻紧张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我们回屋里去吧。”
“外面确实是有点冷了。”
祥子也笑着站起身,伸手拉住灯的手,温暖地握紧。
“……嗯。”
睦也从沙发上起身,回头望了望夜空,才跟上去。
五人一同回到了温暖的客厅,灯光柔和地洒在她们湿润的发梢和脸颊上。
为了驱散刚才的凉意,大家自然而然地在大沙发上挤作一团,素世还贴心地拿来了几条柔软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们腿上。
被毯子包裹着的温暖一点点传开,
五个人依偎在一起,互相分享着微笑与热度。
素世看着大家近在咫尺的脸。
灯抱着笔记本,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目光在窗外夜雨和客厅灯光之间游移,
像只安静的小动物。
睦坐在灯旁边,帮她理了理滑落的毯角,
低头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睫毛在暖光下轻颤,
神情安静柔和。
立希抱着靠垫,仰靠在沙发背上,
眼神似乎在客厅灯光与夜色之间游走,
表情依旧是“不在意”的懒散模样,
可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透露出她其实很放松。
素世视线转向面前,
看见祥子正一脸笑容,
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捧着喝空的热可可杯,
像有什么话憋在心里。
屋子里一时安静,只有雨声“沙沙”作响。
素世轻轻抱紧毯子,像是下定决心,
抬头笑着提议:
“那个……现在大家这样围在一起……不如,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诶?”
灯微微抬头,歪着脑袋,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呆呆的好奇,“鬼……故事?”
“嘛,这种天气,这种气氛,确实很适合。”
立希单手托腮,嘴角上扬,挑眉看向素世,“不过别太幼稚啊。”
睦看了看素世,又看了看外面的雨夜,点了点头,
轻声道:“……嗯。”
祥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坐得更直,笑容兴奋:
“太好了太好了!我超喜欢这种会吓一跳,但那种一起吓一跳又一起笑的感觉,很棒嘛!”
她顿了顿,忽然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点调皮和期待,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既然要讲鬼故事,那要不要……来点‘赌注’呢?”
“赌注?”
立希挑眉。
“嗯!”
祥子竖起一根手指,笑容灿烂:
“五个人轮流讲,一个人讲完换下一个。谁要是第一个被吓得叫出来——”
她歪着头,笑容中闪着光:
“明天早餐就请大家吃,好不好?”
“哈?开什么玩笑……”
立希撇嘴,但嘴角还是带着跃跃欲试的笑意,“哼,好啊,看谁先叫出来。”
睦轻轻点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可以。”
灯看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与好奇,抱着笔记本微微点头:
“……鬼故事,好像……很有趣。”
素世见大家都答应了,也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决定啦!”
确认大家都没异议后,祥子眼睛亮起来:“那么——”
她“啪”地一声,把客厅的灯关掉,只留下露台那盏微弱的暖黄灯和窗外偶尔闪过的夜景光,房间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雨声“沙沙”作响。
接着祥子“啪”地打了个响指,眼睛闪闪发光:
“我先来我先来!”
她挺直腰板,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表情无比认真: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间老旧的音乐教室里,每到晚上,都会传出无人演奏的钢琴声……”
随着祥子极富表演感的声音,客厅的气氛被带动了起来。
灯抱着毯子,眼睛睁得圆溜溜,一瞬不瞬地看着祥子,像只认真听故事的小兔子。
睦侧头看着窗外夜景,似乎对故事没有太大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素世坐在毯子里,笑着偷偷看灯的反应,心情轻松。
立希抱着手臂,撇撇嘴,语气里满是挑衅:
“欸,这种老掉牙的鬼故事,可一点都不可怕啊。”
祥子撅起嘴:“欸,不可怕吗?我小时候被吓得一晚上都不敢睡觉的啊!”
立希翻了个白眼,拿起手边的抱枕拍了拍:“切,让我来吧。”
她往前倾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有一个女生,半夜走在没有人的回家路上……听见后面有‘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客厅的灯光被雨夜的光晕映得微暗,立希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祥子不自觉地向旁边缩了缩,伸手抓住睦的袖子,小声“呜啊”了一下,但还没叫出声。
素世悄悄攥紧了毯子的边角,眼睛微微瞪圆。
灯依旧是呆呆地抱着笔记本,完全没有表情地盯着立希,像是没听懂似的。
立希讲完,得意地晃了晃头发:“怎么样,够刺激了吧?”
“好、好像有点可怕……”
祥子嘟囔着,还在往睦身边靠,结果不小心把头磕在睦肩膀上,睦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安慰。
素世深呼吸,吐了口气,让自己放松。
“接下来……小灯要不要试试?”
祥子偏头看向灯,笑着鼓励。
“嗯。”
灯缓缓抬起头,毫无表情地点点头。
她坐直,抱着笔记本,平淡得像是在课堂朗读:
“很久以前,有一个女生,在放学后被困在学校里。夜里,教室的门‘咯吱’一声打开,她听到窗外传来脚步声……滴答……滴答……”
声音平静得像念课文,却正因为没有情绪起伏,反而让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空气凝固,雨声在窗外“啪嗒啪嗒”,每一声都像在回应她的故事。
“……后来,她转过头,看到窗外,有个人正在看着她……”
祥子和素世瞬间抱在一起,素世吓得抱住了祥子,祥子反射性地又抱住了素世。
“不可怕吗?”
灯歪着头,语气依旧平淡,眼神里透着纯真的好奇。
“……”
睦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灯没说话。
就在众人还在回神时,安静的睦忽然伸手,从背后轻轻拍了拍祥子的肩膀。
“哇啊啊啊——!”
祥子瞬间破防,尖叫着把手中的抱枕直接丢了出去,砸在立希脸上。
“喂——!”
立希被砸得一懵,身体往旁边一歪,“砰”地撞翻了旁边的零食架,薯片、饼干“哗啦啦”洒了一地。
素世看着满地狼藉,愣了两秒后,脸上露出心疼又无奈的表情,发出一声几乎要哭出来的哀鸣:
“啊啊啊……我的零食……”
客厅里一阵寂静后,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个人的笑声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炸开,
回荡在温暖的客厅里,像是把夜晚都点亮了一样。
笑声渐渐平息后,素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双手叉腰,轻叹一声:“唉……笑归笑,还是要把地上的零食收拾掉啦……”
“没办法,快点收拾吧。”
立希蹲下身,一边捡起薯片袋子,一边嘴里嘟囔,“都是你啦,祥子。”
“哈?是睦突然拍我肩膀的吧!”
祥子气鼓鼓地蹲下去,也开始把散落的糖果一颗颗捡起来。
睦坐在一旁,伸手帮忙把掉落的饼干盒子摆正,
脸上依旧是平静的表情:“嗯,是我。”
“……啊哈哈……”
灯抱着笔记本,也轻轻蹲下来,用小手把饼干碎屑扫到一起,
眼神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大事,嘴角却悄悄带着笑意。
五个人一边收拾一边笑闹:
“哎呀,这个还可以吃嘛?”
“别吃了啦,地上脏的。”
“灯同学,谢谢你帮我捡糖果。”
“没事……嘿咻……”
地板上的零食慢慢被装回袋子,笑声和雨声交错成一种安宁又活泼的声音。
等到终于收拾干净后,立希揉了揉被砸的脑袋,
瞥了一眼桌上被放好的零食残骸,
“啧”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
“……看来,明天的早餐,有着落了。”
“诶——!?”
祥子瞬间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撅起嘴:“不公平!刚刚是睦吓到我的!”
睦一脸平静地点头:“嗯,是我。”
“你们在说什么呀?”
灯抱着笔记本,歪头看着她们,眼神里透着单纯的困惑。
“是啊,小灯还不知道。”
素世笑着解释,“我们刚刚说好的,鬼故事环节,第一个叫出来的人,明天请大家吃早餐哦。”
“哦……原来是这样。”
灯眨了眨眼,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笑:“那……谢谢祥。”
“呜啊啊啊——”
祥子捂住脸,趴在素世肩上发出微弱的哀鸣。
“算啦。”
立希得意地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祥子的后背,“吃的我一定选最贵的。”
“才不会让你乱点。”
祥子不服气地反驳,但下一秒又笑出来,“不过嘛……和大家一起吃早餐,也挺好的。”
素世看着这一幕,笑容温暖,眼睛亮亮的:“是啊,和大家一起吃饭,就是最棒的早餐。”
“嗯。”
睦轻轻点头,坐在角落里,嘴角难得带着柔软的弧度。
“嗯。”
灯也跟着笑着应和,抱着笔记本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这一刻,夜雨敲打窗户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五张笑着的脸上,让整个客厅都被柔软的氛围填满。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明天早餐要吃什么,立希说想吃汉堡,祥子表示要优雅地吃法棍配牛奶,素世笑着说煎饼也不错,睦小声说“蛋包饭”也好,灯则看着她们笑,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家的笑脸,眼睛眨啊眨。
忽然——
“哈……啊……”
灯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耳尖微微泛红。
素世立刻注意到,笑着凑过来:“小灯,困了吗?要不要先去睡觉?”
“诶……啊……嗯……”
灯抱着笔记本,眼神还有点迷糊地点点头。
“……其实我也有点困了……”
祥子揉了揉眼角,昨天熬夜写曲的后遗症显露出来,打了个小哈欠。
立希别开视线,打了个哈欠后用手背捂住嘴:“……我也有些困了。”
“嗯。”
睦轻轻说着,脸上带着微笑。
素世看着大家,拍了拍手,笑着站起来:“那,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客厅里,五人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将备用的被褥、毛毯和枕头一件件铺在地上。
“嘿——拉这边!”
“别拉歪啦,立希同学——”
“灯同学,那个枕头放这里就好。”
“嗯……嗯。”
关于早餐的笑闹声渐渐平息,客厅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和大家因笑过头而微微急促又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五个人围在一起的“临时被窝阵”上,
一种困倦而安心的静谧缓缓弥散开来。
就在这安静又柔软的氛围中,
准备躺下的祥子,忽然伸出手,
轻轻取下了头上的钢琴发卡。
那是一个小巧而优雅的黑色钢琴造型发卡,
在灯光下微微泛着柔和的光芒,
祥子低头注视着它,指尖在表面轻轻摩挲,
神情郑重又温柔。
然后,她弯腰下去,
将它郑重且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枕边,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
那一刻,连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仿佛能听见雨丝落在窗沿的声音。
这一幕,被素世看在眼里。
她看着祥子安静、专注的神情,
忽然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素世轻轻拉了拉祥子的袖口,
声音柔软而温和,像夜雨中不易察觉的风:
“小祥……这个发卡,对你很重要吧?”
祥子愣了愣,微微睁大眼睛看向素世,
抿了抿嘴唇,终于缓缓开口:
“……嗯。”
她慢慢跪坐下来,指尖抚摸着那枚发卡,
眼神中带着柔光,也带着深深的思念。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妈妈最喜欢看我弹钢琴时的笑容。”
她停顿了一瞬,鼻尖微微发红,眼底闪过一点湿意,
却笑了起来:
“……但是,现在的我……有你们在。”
“我想,妈妈看到现在的我……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
灯蹲在她面前,抱着笔记本,
抬头看着祥子,眼睛清澈而真挚,
带着一种笨拙却温暖的纯真。
“……祥子妈妈,现在……也能听见……《春日影》吗?”
这一句话落下,房间瞬间静下来,
只有雨声轻轻拍打着窗。
那句看似笨拙却无比纯净的话,
轻轻地,却精准地触碰到了祥子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灯同学……”
祥子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终究还是滑落下来,但她依旧笑着点头:
“……嗯,一定……能听见的。”
素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祥子的另一只手,眼睛弯起笑意。
睦安静地挪到她们身边,坐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祥子的手背上,
带来淡淡而安定的温度。
立希撇开视线,嘴角却悄悄扬起,
假装不经意地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
不看她们,手一抖把纸巾塞到祥子手里,
嘴里依旧带着别扭的语气:
“别哭啦,大小姐……哭花了脸,明天请早餐的时候,会被笑的哦。”
“……哈啊——立希同学真是的。”
祥子哭笑着,接过纸巾擦去眼泪,
然后抬起头,伸手抓住她们的手,
用力地握紧,脸上带着带泪的笑容:
“……嗯,谢谢你们。”
五个人围坐在暖黄色灯光下,
手握在一起,温暖从掌心传递到心口。
夜色渐深,雨声持续轻轻落下。
在她们枕边,那枚被郑重放下的钢琴发卡,
静静卧在灯光下,
仿佛一位温柔的守护者,
守护着这场被爱与信赖填满、再也不会孤单的夜晚。
五个人微笑着,互相依偎着,
呼吸渐渐平稳而同步,缓缓地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