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还好吗?”
在一座由几根金饰装点的紫色柱子撑起的奢华大殿中,一张绣满英雄史诗的地毯上站着两名角斗者。
“我怎会有事呢?”
站立在地毯中央的人开口,她口中的每一个音节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这是一位身穿紫色华服的银发丽人,她用左手拨弄着自己银色的发丝,带着一丝笑意的发问,“倒是你,你觉得你能战胜我吗?”
富有情趣的话语传到地毯边缘的人耳中,她也笑了,
“我不在乎这个。”
“是吗?”少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苍白色的皮肤在淡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此刻,她仿佛是一位从她身后壁画里走出的神明。
“可我怎么觉得这是失败者的挽尊呢?”她仪式性的亲吻镶金的剑柄,绛紫色的眼瞳里发出强迫的意味。
“继续,朝雾望结。”
她命令道,声音冷了下来。
“凤华紫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追求极致,”朝雾望结收起了笑容,“但我明白,你得停下来…”
她吞下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因为那道紫色的身影冲了过来,她持剑招架。
“你想证明什么吗?”凤华紫菀轻声说道,她是一位几乎到达极致的剑士,此刻,她的剑正架在朝雾望结的剑上,剑势凛冽,让朝雾望结不得不把心神全部投入,“那就打赢我!”
朝雾望结向左压去,把剑势卸开,发起了反击。
但凤华紫菀伸手抓住了朝雾试图打向她侧腹的拳头,向身后拉去,趁她重心不稳时,用脚踹向了她的膝盖。
然后一剑砍向了她的肩膀,让她跪在地上。
“看啊,一个不完美的弱者要怎样评判我?”她高声宣布,甚至没有在意挣扎站起的朝雾望结,便高举双手,向四周展示自己的胜利,仿佛周围不是墙壁,而是一位位看台上的观众。
“评判一位最完美的队伍里最完美的领袖?”她抑扬顿挫的语调优雅地斥责身后的第二队长。
在用余光看到起身的朝雾望结,她再一次冲来。
连续的两招,朝雾望结只是勉强的挡下,狼狈不堪,她的衣角已经被剑砍碎了。
紧接着的是第三剑,朝雾望结突然加速,右手持剑猛然发力,把那把美丽的剑格开,另一只手亮起一道寒芒,一把匕首加速刺向了凤华紫菀。
出乎意料的,凤华紫菀并没有什么异色,脸上还是带着讥讽的笑容。
朝雾望结突然感到左臂一阵剧痛,然后抓着匕首的左手被死死的握住。
“吃一堑长一智,可我并没有看到你的智力啊…”凤华紫菀强行把着朝雾望结的手,把匕首向朝雾望结的脸,“我告诉过你角斗的时候还要注意另一只手吧?”
“可是你还是这么的愚蠢…”
匕首在她的脸上缓慢的摩擦着,然后很快的抹去,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脸上的疼痛时,朝雾望结的腹部就更快的传来了另一种疼痛。
她被踹飞了两米,倒在地上,武器落在了凤华紫菀的脚下。
“天啊,一位小小老师被她想要训斥的人打飞了,怎么办?我要找医生吗?”
她夸张的笑道,然后低下头捡起了朝雾望结的剑。
“说句话,不要这么沉默。”她蹲在了朝雾望结的前方,把她的剑和朝雾望结的剑放在了右手前。
“等等,我想好怎么办了!”
她笑着起身,从一旁装饰用的哥特式盔甲的腰间,解下一条锁链,然后回到了朝雾望结的身边,抓住了朝雾望结的右小臂。
“你的武器不是总掉吗?那为什么不把它和你绑在一起呢?”
她兴趣盎然地自顾自的给朝雾望结的右小臂缠起了锁链。
“话说你和那个死木头还有那个怪胎发现的那个白色小家伙叫什么?”她问道。
“说话啊,她叫什么?”她握住了朝雾望结的脸,大拇指狠狠的按向刚刚划开的伤口。
还是宁静。
凤华紫菀的脸冷住了,她收起了虚伪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锁链,她把手放在跪在地上的朝雾望结的双肩,冷冷的说:“告诉我,把她让给我,你知道的,我比你们都强,比你们都要完美,只有我才能教导好她。”
“你输给了纱织,也曾输给了我。”朝雾望结开口了,她酒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凤华紫菀冰冷的脸。
“呵呵,如果你说的是那几次无关紧要的比赛,我可不在意,在我这里,我将尽其所能的把她培养成我最优秀的冠军。”她的嘴角僵硬了几秒,然后说到。
“我可看不出你并不在意,不过,谈起交给你?”她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培养出一个傲慢的大小姐吗?”
凤华紫菀并没有开口就像是压抑的风暴,而朝雾望结再次开口,“还是说,”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怒火,“你想违背光织的意思吗?”
“闭嘴,”凤华紫菀怒吼道,她的面具被撕裂了,“你只是一个侥幸获得胜利的投机者,你凭什么敢质疑我,如果凛子在这,她也会怒斥你的失智,现在,你已经输了,请慎重的考虑你的发言!”
“滚吧!输的人是做梦的你!”
“什么…”
她低下头用头顶撞向凤华紫菀充满怒容的脸,“碰”的一声,凤华紫菀捂面向后倒去,朝雾望结立刻起身,左手抓住右手的锁链,站在紫菀的后方,死死缠住她的脖子。
“别给我做梦了,凛子已经死了!你亲手杀的,我懒得和你演戏了!”朝雾望结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白洲梓被我、纱织,还有朝梦夜歌发现的事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你是疯了吗?”
“什………什么?”
她再次勒紧,强行把试图抓住剑的凤华紫菀提了起来,不过她也注意到了,当听到她的话后,紫菀的挣扎突然变得慢了起来。
“没错,她们都死了!光织,我害死的!凛子,你杀死的!所以,别给我在这饮酒度日了好吗?别假装在这里过一年级的生活了,好吗?”她对着紫菀那白发中耳朵怒吼道,“面对你自己吧,凤华紫菀!”
突然,她感到了左手传来一阵温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还持着那把匕首,而那匕首划破了凤凰紫菀的嘴唇。
她沉默地放下了凤华紫菀的颓废的身体,站起身来,捡起自己的剑。
她最后一次看着把脸藏在发丝间一动不动的凤华紫菀,她最后一次开口,“以阿里乌斯的朝雾望结的名义,我向你恳求,做回你自己吧,别在让我看到这样的你了。”
她转身,沉默了两秒后,默默的把锁链的另一端缠在了自己的剑上。
她向大门走去。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由小变大,由模糊到清晰,甚至出现了一种扭曲的超自然的音浪。
她瞪大了眼睛,猛回头,于是令她震惊甚至有些恐怖的一幕被收进了眼眶。
凤华紫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在角斗刚刚开始时的地毯中央。
最终,一头巨大的半人半蛇的怪物立在了第二队长朝雾望结的眼前。
她吐着蛇信子,双眼和脸颊周围的鳞片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她滑腻腻的声音从那张只有嘴唇上一处不完美的脸上发出。
“哦,你提醒了我,我现在才明白凤华紫菀应该是什么。”
她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现在,跑吧,朝雾望结。”
然后巨大的阴影腾空而起,俯冲过来,把朝雾望结撞倒,笼罩。
朝雾望结睁开了眼睛,她感到头疼的厉害,她尝试下床,却发现身体并不听使唤。
“望结姐,别动,休息一下。”
一个佩戴鸟嘴面具的少女走来。
希,我怎么了。
她想要说,却只是张了张嘴,她发现嘴巴里干的几乎说不出任何话。
“来,喝水。”
少女递来一个水杯,朝雾望结一饮而尽。
等到她终于缓过来时,她向希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望结姐,你不知道吗?”她叹了口气,“第五队长的那个瓶子里就是酒,您是真相信她们开车不喝酒吗?那个度数的酒,再加上您是真的不胜酒力,最终才导致您这样的。”
“这样啊。”
“对了,副队长要找您谈话,我先出去了。”
随着少女离开,凤栖灰羽理走进了房间。
“你做了什么梦?”凤栖灰羽理问道。
“怎么知道的?”她反问道。
“你一直在叫。”
朝雾望结尴尬的笑了笑,“做了一个恶梦罢了,我梦到了第三队长凤华紫菀了,还…梦见她变成了一条蛇形怪物。”
她顿了顿,“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根据我的学姐曾经的说法来看,梦具有很真实的反应现实的一部分。”灰羽理沉思后说到,“这个梦很有可能就是你对过去还有凤华紫菀的一些印象导致的。”
“而且,当你做梦的时候,会有很多你想不起来或不愿去想的东西出现,让你可以明白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灰羽理补充道。
“那就是说,无论一件事你怎样去遗忘,在梦的最深处,你还是会看到他对吗?”
“没错,毕竟那些东西一直在你的心底啊。”
“他们…他们从未离去……”
沉默,良久的沉默
“…………对,从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