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波安的晨光还带着昨晚的硝烟味,透过弹孔斑驳的窗户照进指挥部。
佐乐海礼站在地图前,真莱田的电报刚到:海军已经侦查到半岛三国的部队基本上都在往后面撤,他们的海军舰队也被困在港口里动弹不得。
“鬼凛的部队安置好了?”她头也不回地问副官。
“回元帅,鬼族武士营扎在城东的军械库,昨天夜里有三个士兵偷偷溜出去抢酒,现在还关在军械库的禁闭室里,听说罚他们徒手拆炮弹壳呢。”
佐乐海礼轻笑一声:“她倒比我会立规矩。行了,让她先憋着。”
鬼凛的装甲车碾过瓦砾,昨晚她接到佐乐海礼的命令时还以为有硬仗要打,她激动的把太刀擦得发亮,结果只是让她带小队协助泷川樱子清剿残敌、维持秩序。
说白了就是收拾别人啃剩下的骨头,收拾残局。
“一群废物,连清剿残敌都磨磨蹭蹭。”她踹了一脚车门抱怨道。
旁边的鬼族武士低着头,没人敢接话。他们太清楚这位“血魔鬼刃”的脾气,她不是嫌活儿累,是嫌没架打,浑身的劲儿没处使。
萨波安火车站的站台上,泷川樱子正蹲在物资堆前核对清单。一箱箱洛林罐头堆成小山,标签上的“鱼”样标志让她想起鬼凛说过的生化武器。
正好这个时候鬼凛的装甲车在市政厅广场外停下,泷川樱子站在台阶上和副官核对清单,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鬼凛下车,她把副官打发走。
“鬼凛?”泷川樱子扬声喊了句,把手里的清单卷成筒:“城北老城区还有几个地窖藏着洛林散兵,带你的人去清剿?”
鬼凛跳下车:“泷川长官倒是清闲,忙着数破烂呢?你这新任城主当的挺滋润啊,泷川樱子?”
泷川樱子嘴角抽了抽,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深蓝色罐头:“尝尝?应该比你上次吃的那个罐头味道还惊喜。”
鬼凛可太熟悉这个罐头了,那明明就是上次的那个鲱鱼罐头:“免了,我怕吃坏肚子,耽误真正的仗。”
她转身对身后的武士挥手:“跟我来,动作快点,早点清完早点回营。”
看着鬼凛的队伍消失在广场,旁边的副官忍不住笑:“长官,您这是故意气她呢?”
“不然呢?”她耸耸肩,拿起笔继续勾清单:“让她对着敌人乱砍泄愤,总比憋着劲冲我发火强。”
“好了好了,先把这些罐头想办法处理了,别污染水源。”泷川樱子将罐头放回原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是鬼族武士的呐喊,她摇摇头:“看吧,没仗打能憋死她。”
鬼凛处理完残敌的任务后带着一身寒气走前往佐乐海礼的位置,她掀开帘子:“元帅倒是清闲。”她嗤笑一声,往墙角的椅子一坐。
“城里的洛林俘虏都快堆成山了,泷川那丫头忙着给平民发救济粮和维持秩序,倒把清剿残敌的事扔给我,合着我们鬼族就配干脏活?”
“别贫嘴了,审清楚他们,是正规军就按战俘算,平民就让他们的财产充公,别没事找事。”佐乐海礼放下清单。
“你的人歇够了?刚接到消息,瑞恩公国在边境调了两个团,你带半个联队过去看看,别让他们耍花样。”
鬼凛眼睛亮了:“终于有正经事了?”
“别指望打仗,就是威慑。”佐乐海礼敲了敲桌子:“真要打的话等我的命令再说。”
鬼凛撇撇嘴:“知道了,看住他们呗。”
“知道就行,去吧。”
泷川樱子这会儿正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她要让工兵把火车站的铁轨接好,下午要运伤兵去滩头阵地。
看着士兵把缴获的洛林火车头挂上耀阳的车厢。一个老兵凑过来:“长官,这铁家伙真能用?洛林人说烧的是煤,咱们带的都是柴油。”
“让机械师改改油路,烧煤也行,总比让工兵推着走强。”
正说着,通讯兵跑过来:“长官,佐乐海礼元帅让您去趟指挥部,说真莱田长官的电报到了。”
泷川樱子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海军出了岔子。赶到指挥部时,真莱田的声音正从电台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三国的残余舰只都躲进内河支流了,我让鱼雷艇封锁了入海口,补给船明早能到,带了新鲜蔬菜和罐头。”
佐乐海礼对着话筒说:“蔬菜给前线的伤兵营留一半,罐头别再发那种酸黄瓜的,士兵都骂娘了。”
“知道了,这次多带了鱼肉的。”真莱田顿了顿:“对了,侦察机发现半岛三国的舰队在南边港口卸货,看着像机枪和弹药,要不要……”
“别碰他们。”佐乐海礼打断她,“先让他们蹦跶几天,等我们把萨波安的工事修完,有的是时间收拾。”
挂了电台,她看见泷川樱子站在门口:“来了?进来吧,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找你再核对一下现在的情况。”
“是,元帅。”泷川樱子应着。
“听手下说你和鬼凛产生矛盾了?”佐乐海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泷川樱子脸一红:“报告元帅,昨天见着个铁盒子,里面都是您上次给鬼凛的生化罐头。”
“啊…这样啊,我明白了…那些罐头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我让炊事班把罐头混进烙成的饼里,然后分给城里的平民,别让他们饿着闹事。”
“哈哈…看来你还挺心疼那些平民和战俘的。”佐乐海礼摆摆手:“去吧,你做的很好,浪费粮食毕竟也不是好事。”
送走泷川樱子后佐乐海礼笑着对参谋聊天:“这丫头进步挺快,比刚来时强多了,至少有模有样的,这次打得也不错,陛下看人还是很准的。”
泷川樱子在回去的路上看见几个耀阳士兵正把洛林国旗扯下来,换上帝国的太阳旗。旗杆太高,他们找了个洛林老头帮忙爬上去,老头吓得腿肚子转筋,刚爬到一半就摔了下来。
“没用的东西。”一个士兵骂着,自己抓着旗杆爬了上去。太阳旗升起来的时候,下面的士兵齐声欢呼。
广场角落,几个洛林人蹲在地上,一个耀阳士兵走过去,用枪托捅了捅其中一个:“哭什么?以后你们就是帝国的子民了,烧高香吧。”
那人梗着脖子不说话,士兵刚要发作,被旁边的班长拦住了:“别惹事,让他们交公粮就行”
士兵啐了一口,然后不顾洛林人的反对就强行把钱财等抢走。
泷川樱子都看在眼里,但她也没有阻止,她只是想学着前辈一样,前辈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即使这是违背道德的,是不对的。
还有就是当她想要适当阻止的时候总是想起父亲残疾的原因,就是在平叛的时候因为心软被叛军炸断了腿。
“战争是帝国的荣耀,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就去忤逆天皇的威严…”她自言自语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泷川樱子的住所是间洛林富商留下的小楼,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她把军帽往桌上一扔。窗外传来耀阳士兵的吆喝声,大概是在催促洛林平民清扫街道。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副官抱着一摞名册进来:“长官,这是城里洛林工匠的登记册,机械师说修复火车站的起重机得靠他们。”
泷川樱子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铁匠铺老板,让他带徒弟去,敢耍花样就把他们的铺子烧了。”
副官应着要走,又被她叫住:“上午发的救济粮,平民那边没闹吧?”
“有几个嫌粮食太硬,被士兵推搡了两下,没敢再吱声。”
“知道了。”泷川樱子捏了捏眉心,她还是实在不想学那些老兵对平民动粗,她摇了摇头将这些胡乱的想法抛之脑后,开始思考起元帅布下的任务。
战争还长,谁也没空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