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衣轻巧的跃下了窗台。
方才，在精神空间里，他也并不算是毫无收获。
穷举法归根结底还是有用的。而且，在那种情况下，穷举法的效率也的确还算不错了。
在迷雾的最深处，林衣窥见了一把刀刃。那是一把金色的长刀，在那把刀的附近，没有迷雾笼罩，这让林衣不由得怀疑这把刀的象征意义。
……或许和拉赫穆有关。
他试着拔刀，可是没法拔出来。从刀上传来的触感，清楚的告诉了他一个事实。
拔出这把刀，需要有一个要求。
现在的情况有点像是林衣逃课了。他猜测，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先根据拉赫穆所言，确定自己的道路，然后迷雾就会为他打开一条通路，让他可以找到金色长刀。
在这之后，他需要确定自己所选择的目标与道路的意义是什么。当找寻到自我的意义之后，就可以拔出那把长刀。
可林衣没那么做。他以自我燃烧，硬生生把那把刀的位置找了出来，等同于无视了拉赫穆本应处在的位置。
不过，他暂时没有办法拔出那把刀，因此，才从心象空间脱离出来。
只不过，他倒也并不担心。
至少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林衣确定，只要自己拔出那把刀，自己精神空间里的异变就能够被解决。
既然如此，他的举动就算不上是无功而返。至于那把刀本身……
既然他在林衣的精神空间里，那就总会有办法可以对付它的。林衣就让它搞清楚，这里到底是谁的精神空间，到底由谁来做主。
先想想办法，如果一时半会儿搞不出什么结论来的话，那就尝试一下大力出奇迹。
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林衣的确没有细细思考过这一点。他这么做，最终所带来的意义是什么？活下去，到底是为的什么？那个承诺，还是其他？可承诺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无尽的死循环，永远无法打破，牢靠到林衣寻找不到一个离开这个循环的节点。
他不由得想到虚无主义。沉默了一阵后，林衣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去细思。
他相信自己能搞清楚这个问题的。只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等到有空的时候，倒是可以去问问贾丘是怎么看的。
他对自己的目标如此坚定，心中或许会有一个答案。
林衣想着，跃到贾惜春的身旁，叫唤了两声，看着贾惜春揉搓着惺忪的睡眼，还有些懵懂的睁开了眼睛。
“唔……是你叫我的吗？”
林衣再度叫唤了一声。
贾惜春揉了揉林衣的脑袋，但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庄严一些，马上又收手，轻咳了两声。钟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贾惜春一抬头，低声惊呼了一下。
“啊！已经这么晚了！”
她匆忙起身，林衣看见她走入一旁的卫生间内，便自然地回过头去。
“林衣？为什么要回头？”
在林衣的脑海里，安吉拉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她应该是起床更衣去了。”
“不明白。”
安吉拉直言道。林衣愣了半晌，随后，意识到了什么。
属于卡门的记忆，并没能够塑造安吉拉的性格。在这方面上，艾因做得并不算是好。
他只是创造出了一个，拥有着卡门记忆，能调用卡门的记忆的存在，仅此而已。对于卡门记忆中的很多东西，安吉拉或许都无法理解。
“呃……我想想怎么和你解释。她按道理是去换衣服了，这种时候，出于尊重，我不能看。”
林衣耐心地解释道。
“……不是很能够理解。”
“性别上的区别。你就先这么记下就好了。”
“好。不过还是有很多疑问。”
安吉拉一板一眼的提问着。林衣沉默片刻，他总觉得安吉拉会提出什么惊世问题。
“你……算了，还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能看吗？”
“呃，应该可以？性别一致嘛，而且部分情况下也不必在意这个。”
林衣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安吉拉似乎在那边理了一段时间的关系，片刻后，再次发出疑问：
这次，林衣沉默了。
彻彻底底的沉默了。
你这……让他怎么回答呢？
“通常情况下是不行的……”
“你之前说，还有特例？如果说算上特例呢？我也不行吗？”
“我们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
林衣试图逃脱这个话题，主动地说道。特例的确有，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安吉拉去说明这件事。
情侣，夫妻，他们之间确实无需在意这个。可是，他又要如何给安吉拉解释，爱情是什么呢？
又要怎么去解释，自己和安吉拉之间的关系，亲近到什么地步呢？
自己对安吉拉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同情？信守承诺的坚决？还是对多次救自己于水火的感激？
……肯定有好感。可是，自己要怎么在安吉拉面前承认这份好感呢？
而这份好感……又到了何种地步呢？
或者，说的更清楚一些吧。
自己，喜欢安吉拉吗？
林衣抬起头，望向窗外，试图让有些混乱的心平静下来，陷入了沉思中。他被安吉拉刚刚那一句话打乱了心境，一时间，想的有些多了。
但就在下一刻，他感到自己命运的后脖颈被抓了起来。
“猫怎么发出这样的声音的？……算了。”
贾惜春看着怀中尖叫一声、甚至炸毛了的橘猫，一时有些意外地喃喃自语道。但她很快不再在意这些，转而抱起林衣，拉了拉刚回来的卫的衣袖。
“我们走吧，去找宝玉哥哥。”
“好的，小姐。”
……………………
片刻后，林衣被抱在了卫的怀里，打了个哈欠，看向了眼前的三个小孩。
两个姑娘，一个男孩。男孩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刻板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林衣感觉那微笑有点恼人。贾惜春此刻正在不依不饶的跟男孩说着话，仿佛试图问出些什么。而在男孩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色头发的少女，年龄看着稍长一些。
从刚刚的对话中，林衣已经得知了他们的名字。
贾宝玉，林黛玉。
看着贾宝玉那异色眼睛的双眸，林衣一时间陷入了思索。而后，他却感觉自己的脖颈再次被抓住了。
“宝玉哥哥，你看这只猫儿。前些日子找到的。”
“？”
有我什么事？
被贾惜春抓起来的林衣，感到了一脸的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