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惊魂事件后,承太郎、花京院和乔维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他们依旧每天在废弃水泥管的沙地上碰头,分享零食(通常是花京院带的点心和乔维“弄”来的各种新奇糖果),谈论学校的琐事、漫画书的情节,或者乔维口中那些光怪陆离的“冒险故事”。
承太郎对那个“幽蓝身影”的恐惧并未完全消失,但花京院笃定的“守护灵”说法,以及上次在船舱里那奇异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铠甲,给了他一点点面对它的勇气。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感知到就立刻惊恐崩溃,而是会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虽然身体依旧僵硬,眼神依旧警惕,但至少能尝试去“观察”那个模糊的轮廓。
有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当他努力抑制恐惧时,那“身影”周围的幽蓝光芒似乎会稍微稳定一点点?这微小的变化,像黑暗中的萤火,给了他一丝莫名的慰藉。
乔维依旧是他们中最耀眼、最活跃的那个。他总能找到新鲜有趣的地方带他们去玩——废弃的旧工厂(当然,这次他们只在外面探险,没敢再进黑暗的室内)、长满野花的河堤、能俯瞰半个城镇的小山坡。
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笑容永远灿烂。承太郎依旧觉得他神秘兮兮,说话有时像个小大人,但不得不承认,有乔维在,他们的童年确实多了许多意想不到的色彩和刺激。
时间在蝉鸣和夏日灼热的阳光中流逝,转眼到了镇上一年一度的夏日祭典。
祭典的夜晚,是孩子们的天堂。街道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章鱼烧、苹果糖、炒面的诱人香气。捞金鱼的摊位前挤满了人,射击游戏的枪声和打靶的铃铛声此起彼伏。
穿着浴衣的大人和孩子熙熙攘攘,欢声笑语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花京院穿着浅紫色的新浴衣,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的,紫色的眼睛在灯笼映照下像两颗闪亮的宝石。
“承太郎!乔维!快看!那边有卖面具的!那个天狗面具好酷!”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上面挂满了各种鬼怪和动物的面具。
承太郎依旧穿着他的深蓝色短袖和卡其色短裤,双手插在裤兜里,帽檐压得低低的,努力在人群中维持着酷酷的形象,但那双碧蓝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
乔维则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深蓝色浴衣,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他像个熟练的导游,领着两人在人群中穿梭。
“喂,承太郎,”
乔维用手肘碰了碰承太郎,嘴角挂着促狭的笑,“要不要试试捞金鱼?看看你的‘守护灵’能不能帮你把鱼都震晕,直接捞上来?”
“啰嗦!”
承太郎立刻扭开脸,耳根微微发红,“谁会做那种无聊的事!”但他心里却有点发虚,万一那个“它”真的在人多的时候出现怎么办?
花京院立刻维护道:“乔维你别逗承太郎了!承太郎的‘守护灵’是保护他的,才不是用来捞金鱼的!”他认真地解释,仿佛那是个常识。
乔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引来周围人善意的目光。“好好好,花京院说得对!那我们玩点别的!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看烟花!保证视野绝佳!”
乔维说的“好地方”,是镇外小河边一座废弃的、半截伸入河面的旧木桥。这里远离祭典主街的喧嚣,只有潺潺的水声和草丛里夏虫的鸣叫。
木桥年久失修,桥板有些腐朽松动,桥栏也歪歪斜斜。但这里视野开阔,能毫无遮挡地看到镇中心广场即将燃放烟花的天空。
“怎么样?本船长找的地方不错吧?”乔维得意地率先走上木桥,故意在上面蹦跳了两下,腐朽的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里安静,还没人抢位置.”
“乔维!小心点!桥看起来不太结实!”花京院担心地喊道,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承太郎皱了皱眉,本能地觉得这地方有点危险。他看着乔维在桥中间蹦跳,又看看桥下黑黢黢、反射着点点灯光的河水,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那个“幽蓝身影”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在他身侧模糊地闪烁了一下,轮廓比平时更不稳定。
“放心啦!”乔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桥我爬过好几次了,结实得很!快过来,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第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绚烂的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河面,也照亮了三个孩子仰起的脸庞。花京院发出一声惊喜的赞叹:“哇——!”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无数璀璨的光之花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争相怒放,又化作漫天流星般的光点缓缓坠落。
隆隆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倒映在平静的河面上,形成一片流动的光影仙境。
“好美啊…”花京院看得如痴如醉,紫色的眼眸里映满了五彩的光芒,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承太郎也被这壮观的景象吸引了,暂时忘记了不安。他看着花京院开心的侧脸,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华彩,一种宁静的感觉悄悄弥漫心间。
乔维站在稍前一点的地方,双手抱胸,金发在烟花的映照下流转着不同的色彩.
“怎么样?这位置绝…”乔维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猛地响起!就在承太郎脚下.
承太郎正踮着脚,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朵巨大的紫色烟花绽放。脚下腐朽的桥板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
“承太郎小心!”花京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承太郎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冰冷的河水直坠下去.
“承太郎!快抓住我的手”乔维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承太郎坠落的方向扑去.他的指尖,甚至擦到了他的衣角!
但,太迟了!
“噗通!”
冰冷的水花溅起!
承太郎小小的身影瞬间被黑暗的河水吞没,水面上只留下几圈剧烈扩散的涟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人群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被拉远,只剩下那令人心胆俱裂的落水声在花京院耳边无限放大.
他看着承太郎消失的水面,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无边的恐惧.
承太郎!他掉下去了!被黑暗的河水吞没了!
“花京院!愣着干什么!”乔维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头,看到乔维已经扑到了断桥边缘,祖母绿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光芒.
“承太郎不会游泳!快过来一起救他!!”
对!承太郎他…不会游泳!他在水里!在黑暗里!他在等我!
这个认知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承太郎温暖的笑容、递给他零食的小手、坚定地说我会保护你的声音…一幕幕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承太郎——!!!”
伴随着这声呐喊,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法形容的炽热洪流,猛地从花京院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那一种纯粹的、想要守护的、想要将最重要的人从冰冷黑暗中拉回来的、如同黄金般闪耀的意志.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