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硝烟味混杂着源石粉尘,在切尔诺伯格破碎的街道上弥漫。杜宾教官背靠着断裂的混凝土掩体,犬耳警觉地竖起,捕捉着远处整合运动暴徒的嘶吼与爆炸声。每一次轰鸣都让她的眉头锁得更紧。她压低声音,锐利的目光扫过身旁的少女:
“阿米娅,你确定我们应该继续等在这里?博士的行为……太过反常了。”
她的声音带着强行压下的焦躁,
“整合运动在全城发动有组织的暴乱,每一秒都在恶化局势!他却独自留在那个刚发生过战斗的房间——这一点都不安全!”
阿米娅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栗色的兔耳微微颤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并非源于杜宾的质疑。她望向博士消失的门口,眼眸深处,是对那个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杜宾教官,我理解您的担忧。”
阿米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博士他……一定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也许是发现了关键情报需要立刻处理,也许是某种……特殊的源石技艺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才能施展。”
她努力为博士寻找着合理的解释,尽管连她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我相信博士的判断。就像他相信我们能守住这里一样。”
杜宾从鼻子里重重呼出一口气,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
“信任是一回事,战术纪律是另一回事!整合运动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激进’的范畴,这是彻底的疯狂!在乌萨斯腹地搞这种规模的袭击?他们是在自寻死路,而我们,”
她指了指周围同样紧张戒备的干员们,
“很可能被卷进去陪葬!博士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立刻归队,指挥我们撤离,而不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
沉重的脚步声在弥漫的烟尘中响起。
一个身影,踏出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框。
是博士。
他依旧裹在那身标志性的宽大黑色外袍和兜帽下,步伐平稳,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然而,他并非孤身一人。
就在博士身后半步之遥,一道身影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罗德岛干员们凝固的空气中炸开了惊涛骇浪!
那是一位身姿优雅的萨卡兹女性。及腰的粉白色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瀑布,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废墟间的微风轻轻拂动。她身着一袭简约却质地不凡的纯白长裙,裙摆拂过布满碎石的地面,竟纤尘不染,在切尔诺伯格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她的面容温婉而沉静,粉色的眼眸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的波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无尽包容与智慧的微笑。
“博士!你终于……”
阿米娅惊喜的声音在看清博士身后之人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阿米娅的眼眸瞬间瞪到了极限,瞳孔深处倒映出那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身影。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思维堤坝。
她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而紊乱的呼吸暴露着她内心山崩海啸般的震荡。
那是……特蕾西娅小姐?!
巴别塔的星光!萨卡兹的魔王!也是她……母亲一般的存在!
阿米娅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下意识地向前踉跄了一步,颤抖的手伸向虚空,仿佛想要触碰那道身影,确认这并非硝烟与绝望交织出的幻梦。
巨大的狂喜和尖锐的悲伤如同两股激流在她胸中猛烈冲撞,让她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滚烫的泪水。
“特……特蕾西娅……小姐?”
阿米娅的声音破碎而哽咽,带着哭腔。
温暖而真实的触感瞬间传递过来。
“阿米娅,”
特蕾西娅的声音如同最和煦的春风,拂过少女被泪水模糊的脸颊。
她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拂去阿米娅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那双粉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少女,里面是无需言语的安慰与重逢的喜悦。
“呜……”
阿米娅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她反手紧紧抓住特蕾西娅的手,仿佛害怕这只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梦,
“特蕾西娅小姐……你……你真的……”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巨大释然与无尽委屈的呜咽。
“阿米娅,这是……特蕾西娅?那个萨卡兹的魔王?”
作为经验丰富的干员,她对泰拉大陆的重要人物了如指掌。
眼前这位萨卡兹女性的外貌特征,与情报中描述的、两年前已在卡兹戴尔内战中遇刺身亡的前萨卡兹魔王——特蕾西娅,完美吻合!
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出现在乌萨斯?还和刚刚苏醒、据说失忆的博士一起,从刚刚激战过的房间里走出来?
阿米娅那绝非作伪的狂喜反应,更是让这诡异的一幕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杜宾感觉自己的常识和战术素养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其他罗德岛干员们更是陷入了彻底的混乱。Medic手中的医疗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Guard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却又茫然地松开,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狙击干员的瞄准镜在特蕾西娅和博士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无措。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在干员中扩散开来:
“特蕾西娅?谁?”
“萨卡兹的……魔王?不是死了吗?”
“她和博士一起出来的?博士认识她?”
“阿米娅小姐认识她!还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博士源石技艺?幻象?”
困惑、惊讶、警惕、敬畏……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双眼睛里。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博士和那位死而复生的萨卡兹女性身上,等待着一个能打破这荒诞现实的解释。
特蕾西娅轻轻拍了拍阿米娅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她优雅地转过身,面向杜宾和所有充满疑问的目光,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瞬间让嘈杂的议论声平息了下去。
“是的,我就是特蕾西娅。”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却又沉淀下来的力量,在废墟间清晰地回荡。
“至于‘萨卡兹的魔王’……”
她的目光扫过杜宾,最终落回阿米娅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释然的感慨,
“那已是过去式了。”
说完,她的眼波流转,粉色眼眸带着一丝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促狭,轻轻瞟向了旁边那个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像根柱子一样杵着的兜帽身影。
博士内心OS:“来了来了!压力来到我这边了!救命!剧本里没写这段啊!我该说什么?‘Surprise!我把巴别塔的白月光复活了!’?阿米娅的眼泪还在流呢,糊弄过去也不太好啊!”
博士的内心CPU正在疯狂过载,沙雕弹幕和巨大的恐慌齐飞。他能感觉到杜宾和其他干员们投来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探究目光。
解释?怎么解释?徒手搓复活甲?这比刚才秒杀整合运动还离谱啊!
就在博士即将被无形的压力压垮之时——
“大家!”
阿米娅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带着未散的鼻音,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向前一步,站到特蕾西娅身边,目光扫过所有困惑的干员。
“特蕾西娅小姐不仅是萨卡兹曾经的领袖,她更是罗德岛的创始人之一!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同伴!”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瞬间为特蕾西娅的身份定下了基调——不是敌人,不是亡灵,而是自己人。
特蕾西娅赞许地看了一眼阿米娅,随即自然地接过了话语权,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领袖特有的说服力:
“阿米娅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充满了复杂的因果,现在并非详述的合适时机。”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升腾的烟柱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神情转为凝重,
“我们此刻正身处风暴的中心,整合运动的暴行正在蔓延,无数无辜者陷入危险。当务之急,是团结一致,撤离险境,阻止更大的悲剧发生。”
她的话语简洁有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她为何在此”拉回了“我们该做什么”。
哈哈!小特你是我的神!这转移话题的水平,不愧是当过魔王的!这波配合我给满分!等等……她刚才是不是偷偷笑了一下?绝对有吧!
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博士心头,他几乎要热泪盈眶。眼看危机解除,气氛缓和,他赶紧抓住机会,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指挥官的威严,猛地一挥手:
“是的!干员们!我们联合!立刻制定撤离方案!”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然而,他这一嗓子,如同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让刚刚被特蕾西娅和阿米娅引导开的注意力,唰地一下,又全部聚焦回了他自己身上。
杜宾、Medic、Guard……甚至包括阿米娅和特蕾西娅在内,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博士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魂未定的余悸,有对刚才战斗的震撼,有对特蕾西娅出现的巨大疑惑,更有一种……
“我们不是来救你的吗?怎么你摇身一变成了复活大师?”的灵魂拷问。
他的内心在无声地尖叫,仿佛有十万只尖叫源石虫在狂奔。
而特蕾西娅,那位优雅从容的前魔王,只是微微侧过头,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了然与促狭的笑意。她红润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那口型分明在说:
“博士,看来你的‘小聪明’,还得再完善完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