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爷…您要啥!人!货还是钱!只要小的有的都给您!”
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痛带来的扭曲,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掌扼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捏出来了
“带路,找‘大鼠’”
“大…大鼠爷?”刀疤脸瞳孔一缩,这个名字从这尊煞神嘴里说出来,让他有了微微的停顿,但手上继续传来的压力让她很快又缓了过来,忍着腕骨碎裂的剧痛,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带…带带带!这就带!大爷您松…松点手!‘鼹鼠’!我知道!我这就带您去!”
卡冈松开了手。耗子如蒙大赦,“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冰冷的污水里,抱着剧痛麻木的手腕大口喘息,看向卡冈的眼神里带着恐惧…或许还有一丝恨意?
他没有再直视卡冈,卑躬屈膝地指向通道深处一个岔口:“大…大鼠爷的场子在…在最里面…‘齿轮与血’酒吧……”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鼓点,碾过潮湿的石板。刀疤脸现在真的想像只受惊的老鼠,佝偻着腰,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拼命在前面引路,走向伦蒂尼姆地下世界的核心
眼前的地方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由废弃蒸汽锅炉房改造的洞穴。裸露的粗大管道在天花板上纵横交错,墙壁被涂鸦和锈迹覆盖。昏暗闪烁的霓虹灯牌拼出“齿轮与血”几个字母,震耳欲聋的、带着强烈金属质感的工业噪音冲击着耳膜
污浊的空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劣质烟草的辛辣、汗液的酸臭、不知什么物体燃烧后的焦糊味、廉价酒精的刺鼻,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金属锈蚀与腐烂组织混合般令人作呕的、黏稠的热浪,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穿着破烂工装或奇装异服的各色人等挤在粗糙的铁皮桌子旁,大声喧哗、咒骂、狂笑
角简易的赌桌上堆着皱巴巴的钞票和偶尔能见到的亮闪闪的一些贵金属,荷官面无表情地发牌,周围的赌徒眼睛赤红
一些身影蜷缩在更暗的角落,咳嗽声带着空洞的回音,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结晶的黯淡反光…感染者
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用生锈的铁栅栏象征性地隔开。一张厚重的实木赌桌旁,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的男人,就是“大鼠”
一头身形精悍的菲林,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皮质马甲,露出两条布满狰狞疤痕的手臂,身后站着两个壮硕的萨卡兹
大鼠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面前堆着的筹码最多,气场如同一块冰冷的磐石,压得同桌的赌徒大气不敢出。他刚刚甩出一张牌,正要翻看底牌,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残忍笑意
砰!
刀疤脸连滚带爬地冲开门,脸色惨白,抱着明显变形的手腕,嘶声喊道:“大…大鼠爷!有人…有人找您!”
酒吧里的喧嚣瞬间低了几分,许多目光投了过来,带着好奇和警惕。敢在大鼠的场子里闹事,还打伤他的人?嫌命长?
大鼠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毫不掩饰的暴戾
他缓缓转过头,鹰隼般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钉在了门口那个异常高大的身影上
那身影无视了所有投射过来的目光,也无视了酒吧里污浊的环境和震耳的噪音,径直朝着栅栏后的区域走来
大鼠眯起的眼睛彻底睁开,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挥了挥手,同桌的赌徒如获大赦,立刻抓起自己不多的筹码,快速地退开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隔着烟雾,冷冷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卡冈走到赌桌前,停下。巨大的阴影将大鼠和他面前的筹码都笼罩在内
酒吧里彻底安静下来,连那震耳欲聋的工业噪音似乎都识趣地调低了音量。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诡异的对峙
“铁罐头,”大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低沉、沙哑,带着长期浸淫地下世界的粗粝感,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我的地方,有我的规矩。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伤了我的人,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他敲了两下桌面,身后的两个保镖蓄势待发
卡冈没有看那两个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上来的保镖。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覆着甲的手。没有指向武器,也没有做出威胁的姿态。那只手只是伸进了斗篷的内侧
然后,一个冰冷、微小的金属物件,被两根覆甲的手指随意地夹着,如同丢弃一枚无用的筹码,“叮”的一声轻响,精准地弹射出来,落在了赌桌中央,大鼠面前那堆高高的筹码旁边。
那是一枚徽章
材质是某种哑光的黑色金属,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是久经岁月。主体是一个简洁、粗犷、充满力量感的十字
十字的中心,似乎曾镶嵌过什么,如今只剩下一个细微的凹痕。没有任何文字
酒吧里认识这徽章的人不多,但大鼠身边一个年纪稍大、脸上带着旧伤疤的副手,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低呼出声:“铁十字…南哥的信物?!”
“南哥?”大鼠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脸上那副暴戾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混杂着惊疑、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两个保镖也察觉到了异常,面面相觑,没有轻举妄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枚冰冷的徽章,在眼前仔细端详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徽章冰冷的表面,感受着那粗粝的质感,狭长的眼睛眯得更细,目光锐利如刀,重新刺向面前的人
“南哥的人?”大鼠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刻意营造的压迫感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居高临下的探究和毫不掩饰的质疑
“我要军方和皇室的消息”
“有点意思。但就凭这个…铁罐头,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把玩着徽章,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敬意,更像是在评估一件交易品的价值
“规矩我认,但不意味着我会对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卑躬屈膝,尤其还是一个来历不明、藏头露尾的家伙…”
卡冈依旧沉默。但那份沉默不再是等待,而是如同风暴眼中心令人窒息的平静。斗篷下的幽光似乎锁定了大鼠那张带着轻慢和贪婪的脸
大鼠见卡冈不答,以为对方被自己的气势所慑,脸上重新浮现出掌控一切的得意,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买卖。风险高,自然……价码也高”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卡冈面前晃了晃,“五块标准单位的至纯源石。或者……”
贪婪的目光扫过卡冈那身即使在下也难掩精造的铠甲,“从你这身铁皮里拆点值钱的玩意儿抵债也行”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敲诈和侮辱了。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大鼠的眼神带着敬畏,看向卡冈则充满了怜悯,这大块头怕是不好出去了
“………”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他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刚刚扔下徽章的手
“锵啷——!”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碎裂声骤然炸响!
距离卡冈最近、一直紧盯着他、蓄势待发的一个保镖,手中那把淬炼精良、正准备出鞘的弯刀,如同被无形的万吨水压机瞬间碾过!从刀尖到刀柄,整把武器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那只手凌空一抓,如同捏碎一块脆弱的饼干,扭曲、碎裂、迸溅出几颗火星!精钢碎片叮叮当当掉落在赌桌上和地上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力顺着仅剩的刀柄传来!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保镖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堆满酒瓶的铁架子上
木架碎裂,玻璃瓶爆裂,混合着酒液的碎片四溅!瘫软在废墟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身上插着几块尖锐的木刺和玻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另一个保镖刚把武器拔出一半,快到“耗子”的惨叫声还在喉咙里没发出来,快到酒吧里大部分人的惊呼声才刚刚响起!
另一个保镖的瞳孔因恐惧而瞬间放大,但他作为“大鼠”心腹的凶悍被激发出来。他怒吼一声,放弃了拔出一半的武器,直接抄起旁边一张沉重的铁凳子,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卡冈的后脑狠狠砸下!这一下若是砸实,就算是块花岗岩也得开裂!
卡冈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身,那动作精准得如同经过无数次计算。沉重的铁凳擦着他斗篷的边缘呼啸而过,砸了个空。同时,卡冈那只刚刚捏碎了弯刀的铁手,如同毒蛇出洞般向后一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保镖挥砸铁凳的手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被反关节拧住!巨大的力量瞬间摧毁了肘关节!保镖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惨嚎声刚冲出口腔——
卡冈手臂顺势向下一带,同时闪电般转身,抬手,一记精准、迅捷、如同机械般毫无感情的摆拳!
“噗!”
惨嚎戛然而止,眼珠暴凸,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蒸汽机车迎面撞上,弓着腰倒飞出去,撞翻了另一张赌桌,筹码、扑克牌漫天飞舞,最后重重砸在墙壁上,缓缓滑落,没了声息。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
酒吧里彻底乱了!惊呼、尖叫、咒骂声炸开!酒客们惊恐地四散奔逃,桌椅被撞翻,酒杯破碎声不绝于耳。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耗子”早就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而主位上的大鼠,脸上的得意和贪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武器
太迟了
卡冈解决掉两个保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步跨出,沉重的铁靴踩在散落的筹码上,如同踩碎蝼蚁的甲壳。他无视了混乱的人群,目标只有一个——大鼠。
那张厚重的实木赌桌,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他没有绕行,也没有停下。覆甲的手臂随意地一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达数百磅的实木赌桌,连同上面堆积如山的筹码和散落的扑克牌,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整个掀飞!沉重的木桌如同炮弹般翻滚着砸向酒吧深处
大鼠刚摸到武器的手僵住了,他的身体暴露在卡冈面前,毫无遮挡。他看着那如同魔神般碾碎一切障碍、无视所有攻击、瞬间摧毁他所有依仗的身影逼近,死亡的阴影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你……”大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要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
卡冈没有给他任何机会。那只刚刚掀飞了赌桌的铁手,如同捕食的鹰爪,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扼住了大鼠的脖颈
“呃——!”大鼠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球暴凸,舌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窒息感和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他那点源石技艺和力量,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笑话
卡冈单手扼住大鼠的脖子,将他那本该健壮沉重的身体如同拎小鸡般,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大鼠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着,双手拼命撕扯着卡冈扼住他喉咙的铁臂,却如同蚍蜉撼树,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喘息
酒吧里彻底死寂。所有还留在原地的人,无论是吓傻的还是想跑的,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住了。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地下头目,像条待宰的肥鱼般被那个铁罐头单手悬在半空挣扎
“情报现在是免费的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