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餐布上,炸鸡块的香味渐渐混合在林间吹来的风里,暖洋洋的日头从高大的樱花树枝叶间洒下来,影子在草地上摇晃不定。
星川遥音轻轻合上便当盒,拍了拍身边的黑羽纱夜。
“差不多吃完了吧,别再叼着没嚼完的了,一会儿老师要过来收垃圾。”
“我就……最后一口嘛。”纱夜嘴里还含着炸鸡块,声音含糊地回了句,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遥音。
“都最后一口第五次了。”遥音无奈地伸手,食指点了点她的脑门,“快嚼完,喝水。”
纱夜嘟囔着把矿泉水喝光,瞅见桐谷阳斗端着相机鬼鬼祟祟地凑过来,立刻瞪圆了眼:“桐谷你又想干嘛!”
“我只是想帮你们拍张照嘛~”桐谷嬉皮笑脸地晃了晃相机,“来来来,你俩凑近点……”
“不拍。”遥音直接拒绝,面色平静。
“诶——遥音同学你别这么无情嘛,我保证拍得可爱可爱再可爱!”
“桐谷,再不走我喊木岛来了。”遥音不咸不淡地丢了句。
桐谷脖子一缩,连忙笑嘻嘻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走我走……哎呀别生气嘛……”
一旁的濑户美咲坐在另一块野餐布上,正用叉子戳着水果盒,笑得差点把果汁洒了。
“桐谷你也有怕的人啊。”
“不是怕,我这是尊重遥音同学的意愿。”桐谷干笑着,瞟了眼不远处正跟几个人低声讨论的木岛,“再说了,木岛那张冰山脸,咱谁敢惹啊。”
千鹤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推了下眼镜:“班长再怎么冷面,也没见他对遥音冷过。”
纱夜听到这句,立刻来了精神,嘴角挂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坏笑:“那是因为遥音可是我们三班的良心嘛——要是遥音都生气了,木岛才得头大呢。”
“我听见了。”木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顺手把地上的小零食包装捡起来,随口插了一句。
纱夜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装作咳嗽两声,装模作样地把炸鸡骨头扔进垃圾袋:“咳咳……班长,我错了……”
木岛没理她,只是看向遥音:“等下准备好了吗?老师要开始分组活动了。”
“嗯,我这边都收好了。”遥音指了指已经打包好的食物袋。
“那行,一会儿藤泽老师要喊人集合。”
木岛交代完,又瞥了眼纱夜那边还乱七八糟的零食袋,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喊桐谷。
纱夜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木岛真是铁面人……”
“要不是他收拾你们,三班早乱了。”遥音语气淡淡地说。
“遥音你也只会帮着木岛欺负我……”纱夜嘟着嘴,一脸委屈,手却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偷偷塞进嘴里。
遥音没再理她,只是弯腰把野餐布整理平整,又顺手帮美咲她们那边递了几张湿巾过去。
“谢谢,遥音。”美咲接过来,笑得甜甜的。
“不用谢。”遥音点了点头。
远处,藤泽老师已经举着扩音器开始喊:“一组到这边集合,先抽签分活动项目!”
“快走快走!”桐谷瞬间原地复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抽到好玩的啊!不要抽到那种无聊的丢手绢!”
“谁还玩丢手绢啊……这是幼儿园吗?”北泽背着相机走过去,随口怼了他一句。
藤泽老师把准备好的纸箱放在临时搭的小桌子上,叮嘱大家排好队。
“每人抽一个签,里面写了活动项目,记得不要换,不许耍赖!”
“好——!”
队伍里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和窃窃私语,纱夜被遥音按在队伍里站好,不停踮着脚往前探头:“遥音遥音,你想抽到什么?”
“随便,反正都行。”遥音不咸不淡地回。
“哼……我才不想抽到无聊的。”
“纱夜你抽到什么都能玩成胡闹。”遥音瞥了她一眼。
“那也是本事嘛~”
轮到纱夜时,她把手伸进纸箱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抽出一张小卡片,念出来:“‘森林寻宝’……哦——好像还不错!”
遥音接着抽,低头一看:“‘环湖竞走’……”
纱夜立刻凑过来,扁着嘴:“不在一个组啊?我还想跟你一块儿。”
“你要跟我一块儿,别的人会吵的。”遥音把签叠好,揣进口袋。
“嘁——”纱夜不满地撇嘴。
桐谷在后面探头:“遥音跟谁一组啊?啊——环湖竞走?太无聊了吧!我的是趣味拔河!拔河多刺激啊!”
“……你能不能安静点。”木岛一手把桐谷的脑袋按回去,顺手拿走了他的小卡片看了眼,“拔河?刚好你力气大,少说废话。”
“木岛班长你抽到啥?”
“记分员。”
“欸?不公平啊!你怎么啥都不用玩!”
“你想替我?”
“不不不不……我哪敢。”
藤泽老师听见桐谷的叫声,远远看过来:“桐谷你要是还吵,再让你当垃圾捡拾组!”
“我闭嘴——!”
纱夜笑得在原地打滚:“哈哈哈哈哈——桐谷闭嘴的时候真罕见。”
遥音没搭理他们几个小打小闹,只是看了眼手里的卡片。
集合完后,各自的小组开始按照安排分散到森林公园不同的活动点。
遥音跟的“环湖竞走”组一共七个人,除了她和千鹤,还混进了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班同学:秋山莉子,前田启太,佐佐木真司……加上木岛作为记分员,刚好七个人。
湖面不大,围着一圈走完大概二十分钟,途中设了几个打卡点,有老师看守。
起跑线旁边,小组正叽叽喳喳在讨论队形。
“我们要不要一开始就冲快点啊?前田你能跑快点吗?”佐佐木真司戴着头巾,跃跃欲试。
“别冲太猛,环湖竞走是走,不是跑。”千鹤推了推眼镜,“一开始就冲会被记违规。”
“哦……这样啊。”秋山莉子有点怯生生地小声说。
“没关系,慢慢来。”遥音平静地对莉子笑了笑,“咱们尽量走在一块,不拉开距离就好。”
莉子立刻点了点头,表情放松了点。
木岛在一旁冷冷道:“别想耍花样,真跑了就直接扣分,小组总分也要扣。”
佐佐木撇撇嘴,没再嚷嚷。
藤泽老师举起小旗:“预备——开始!”
七个人顺着湖边的小道迈开步子,脚步沙沙作响,林间的鸟扑腾扑腾飞起来。
走了大概五分钟,佐佐木就开始后悔:“诶,这竞走真比拔河还累……”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抽这个?”千鹤语气淡淡。
“我没抽,是藤泽老师随机给的……”
“那没办法。”木岛低声道。
队伍前面,秋山莉子小心翼翼地走在遥音旁边,犹豫了几次,终于开口:“星川同学……那个……你平时也很喜欢运动吗?”
“嗯,算是吧,偶尔而已。”遥音语气不冷不热,却还算礼貌。
“我……我其实体育不太好……”莉子有点局促。
“没关系,慢慢走就好,我们是来玩的,又不是比赛。”遥音轻声说。
莉子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后面传来桐谷和纱夜的喊声,显然那边的寻宝组已经散开了。
“遥音——找完一半了!你们加油啊!”
纱夜冲湖边挥着手,远远对着遥音做了个“V”的手势,还故意学木岛的语气喊:“别偷跑啊——记分员盯着呢——”
木岛没回头,只是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走,淡淡丢下一句:“别理她。”
千鹤闷声笑了下,脚步没停。
阳光透过湖面照过来,一圈圈泛着细碎的光。
对遥音来说,这样的普通午后,比任何奇迹都来得珍贵。
没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心事。
只是和班里的同学走着路,说着话,记住这风和日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