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涯环视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教徒,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虽然不清楚这些人的具体来历,但仅凭他们身上这套与帝斯号上那群“虾兵蟹将”同款的“蟹壳”铠甲,就足以成为白涯出手的理由。
更何况,旁边那个被吊着的老头还提到了伊罗娜的名字。
那白涯可就不客气了。
他意念微动,通过物品栏瞬间装备上盾牌,同时切换出珊瑚钺。下一个瞬间,他身形急旋,手中那柄夸张的庞大巨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悍然斩向最近的教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教徒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珊瑚钺那无坚不摧的巨刃拦腰斩断。血肉横飞,断裂的几丁质甲壳碎片四溅。
这一招在白涯手中早已是驾轻就熟。但凡目睹此等血腥场面的普通人,恐怕都需要进行一次困难意志鉴定。
未能通过鉴定的,就如同眼前这般——幸存的教徒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间化为修罗场的拷问室。
白涯挥钺斩断吊着格雷格的锁链,稳稳接住坠落的老者,将他轻柔地平放在冰冷的地板上。
格雷格此时已彻底陷入昏迷。白涯手上并无能让他立刻苏醒的物品,当务之急是先将人带回勘测平台。
他迅速掏出橡木小船,将昏迷的格雷格安置在船的后座上。令人惊奇的是,处于昏迷状态的格雷格,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在船中坐得笔直,没有丝毫歪斜。
白涯刚准备将载着格雷格的橡木船,从自己撞开的大洞推入海面,一支骨质长矛便呼啸着投掷而来,“铛”的一声闷响,狠狠撞在他的盔甲上,旋即无力地弹开——未能破防。
白涯缓缓转身。
几个身形更为魁梧、装备明显更精良的男人已将他包围。他们身上的几丁质护甲覆盖范围更广,质地也更为坚硬,手中握持的长矛闪烁着森然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的信仰火焰——这些被称为“狂战士”的教徒,已将闯入“利维坦教堂”的白涯视为亵渎神明的死敌。
他们齐声怒吼,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锐利的长矛狠狠刺向白涯!
然而,这些致命的刺击,却被白涯轻描淡写地用盾牌一一格挡、弹开。强力的反震让狂战士们身形趔趄,瞬间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白涯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手中珊瑚钺银光乍现,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骨肉分离的闷响,狂战士们引以为傲的坚硬铠甲如同纸糊般被斩开,连同其下的躯体一同被腰斩。残躯倒地,鲜血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但白涯低估了邪教组织的反应速度。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敲钟声,通过船内勉强运作的广播系统,迅速响彻整艘航母的每个角落。尖锐的警报声伴随着入侵者通报,彻底打破了战舰的沉寂。
‘看来暂时没法带着老头脱身了。’白涯迅速做出判断。既然无法悄无声息地离开,那就先杀穿此地,再救人。
他果断收回橡木船,将格雷格拖到拷问室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藏好。随后,白涯冲出房门,踏入了走廊。
他故意用盾牌边缘敲击着金属舱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挑衅的战鼓,吸引着更多教徒的注意。
闻声赶来的教徒和狂战士们,甫一瞥见白涯的身影,便纷纷投掷出手中的长矛。密集的矛雨呼啸而至,却被白涯举起的盾牌轻易挡下,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这狭窄的走廊场景,白涯可再熟悉不过了。
这几乎就是之前在走廊里屠杀海盗们的再复刻。他一手稳稳持盾护住身前,一手挥动那柄收割生命的珊瑚钺。
每一次巨刃横扫,都伴随着甲胄破碎、肢体分离的恐怖声响。
涌上来的教徒和狂战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粘稠的血液浸透了金属地板,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整条航母走廊,已然化作一条流淌的血河。
然而,“利维坦之子”的教众,终究与那群乌合之众的海盗不同。
虽然本质上仍是群氓,但他们心中燃烧着名为“信仰”的疯狂火焰。眼前这地狱般的血腥景象非但未能让他们退缩,反而如同火上浇油,激发了更狂热的斗志。
他们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亢奋光芒,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悍不畏死地踏过同伴支离破碎的尸体,前仆后继地挥舞着长矛,徒劳地刺向白涯那坚不可摧的银白盔甲。
当然,支撑他们如此“英勇无畏”的,更多是利维坦利用剧毒水母提取物制成的强力生物致幻剂。整艘船上的教众,早已在药物的作用下集体磕大了。
此刻,狂热的教众已将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将白涯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
但在白涯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聚集起来的蚊蝇,那些无法破防的“叮咬”最多只是带来些许烦扰。他甚至隐隐杀得兴起——每一次珊瑚钺挥动,都有一地的经验球爆出,这效率,简直就是一个刷怪塔。
“海神大人驾到!”
一声异常高昂、穿透力极强的宣告,骤然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和喧嚣,也迫使白涯的动作为之一顿。同时,原本疯狂涌上的教众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齐齐停下了脚步。
“是利维坦大人!”
“利维坦大人亲临了!”
“利维坦大人定会诛杀这个亵渎者!”
教徒们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对那位“利维坦”的狂热崇拜与无限敬畏。
白涯的心弦难得地绷紧了一瞬。“利维坦”这个名字,自他穿越伊始,便如同悬在头顶的乌云,处处影响着白涯的行动。
如今骤然要直面利维坦本尊,饶是白涯,心中也不免打起鼓来,握着珊瑚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至于为何作为巨兽的利维坦能拥有一个教派,甚至能出现在航母的走廊里,饱览网文的白涯瞬间脑补出了合理的解释——化形。
利维坦定然拥有化为人形的能力,正是以人类形态在这个世界创立了教派。甚至……这个被洪水吞没的世界,说不定就是利维坦的手笔。
在白涯思绪纷飞之际,走廊里狂热嘈杂的声浪迅速平息。教众们如同摩西分海般,恭敬而无声地向走廊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紧接着,四名身披华丽金色几丁质重甲、手持金红色长矛、体型异常高大的大只佬护卫,如同移动的金色堡垒,拱卫着一个肥胖臃肿、身形高大的男人缓缓走来。
仅仅瞥了那胖子一眼,白涯心中便几乎断定:眼前这位绝非他预想中的那个利维坦。
此人身上确实也密布着诡异的紫色纹路,隐隐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紫色微光。
但他身上穿着的,分明是狂战士同款的几丁质盔甲,只不过尺寸被撑得极大——那身鲜红色的盔甲根本无法完全包裹住他肥硕庞大的身躯,粗壮的腰腹和大腿从甲胄的缝隙中鼓胀出来。
并且他背后还有着数根蟹脚样的粗大肢体。与其说是什么深海巨兽的化形,不如说更像一只煮熟了的巨大螃蟹成了精。
尽管如此,白涯依旧保持着警惕。毕竟,谁知道真正的大佬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这位所谓的海神“利维坦”,似乎对白涯并不陌生。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近前,用极其傲慢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涯,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你……就是那个干掉了帝斯号迪肯的家伙?”
白涯沉默以对,并未作答。但“利维坦”显然已认定了他。
“哼,倒是有几分本事。”
“利维坦”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不过,你可知道?帝斯号的迪肯,乃是蒙受本神赐福的眷属!杀死他的你,就是在公然挑衅海神的无上威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冰冷的寒意随之弥漫开来,周围的教众无不面露狰狞的愤怒,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喷薄而出。
“杀死这个冒犯海神的罪人!”
“杀了他!献祭给利维坦大人!”
教众们齐声咆哮,磅礴的怒火在狭窄的走廊里翻腾燃烧,他们高举着骨质的武器,恨不能立刻将白涯撕碎。
“利维坦”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刚刚还在疯狂叫嚣的教众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压抑的怒火在无声燃烧。
“不过……”假利维坦那张丑陋横肉盘踞的脸上,缓缓咧开一个扭曲而虚伪的笑容,“本神向来仁慈。只要你将那个背负着陆地线索的小女孩乖乖交出来,我便宽恕你的罪孽,允许你重新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