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全都像机器人一样,理所当然的活着,理所当然的开心,理所当然的悲伤。
那其中的深邃到底有几个人在注意呢。
即便失去了记忆,对其他人的鄙视,和对我内心的窥视,这些都没有改变过。
话说起来,我的人缘还算不错,在失去记忆以后通过「常识」还是能遇见对我有熟悉感的人,那些人就是所谓的「朋友」吧。
虽然我对关注其他人没有任何兴趣,但是我对这个由人与人之间构成的社会很感兴趣。因此,如果是失去了记忆的我,也会做出相同的事。
脸上挂着的,是学来的笑容。
只要在人类孤单的时候释放善意,就能收获相当程度的真心,我把这样的过程转换成了某种公式。
毕竟你看,游戏里也是这么增加好感值的吧。
所以,理所当然的活着。理所当然的笑着。我打心底里觉得我不一样。
我是崇高的,能看透一切的,把别人洞察的。
啊啊,正因如此,在看到「她」时,我才会被深深迷住。
竖起耳朵倾听,是叫奈绪睿吗……?
真是个,犹如龙齿草般,美妙的名字。
在大家抱团取暖的境地下,她竟无视了规则和自我的感性,独自一人崇高的存在着。
我的内心并不愤怒。相反,引出了庞大的好奇心。
这个世界上的人不应该是沉迷欲望而无法自拔的吗?
身处人与人之间的泥潭中,即便是我也不能独善其身,为了保护属于我的东西,我也选择伪装成了一个「人类」,假装成为他们的一员。
可是奈绪睿呢?这个无比高贵,无比高傲的「少女」,她完成了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选择不加入其中,以「兽」的方式生活,将自我贯彻到极点。
在明白这一点后,我没觉得他很傲慢,而是觉得那种生活方式很「正确」,失去了「高贵」的我,作为「兽」却潜伏在人群中的我才是最愚蠢的,居然在不知不觉中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至少,在失去了记忆的如今,这个只能包含三十七人的小小混泥土空间中,我的视野能看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是不同的。
这样看来,我们两个应该是相同的。
(呵呵,心跳的好快……)
真的假的,话说我把「人类」当成游戏里的数据,提升好感都要一步一步的前进,这样的「常识」是我一直以来所积累的。
结果我自己的好感值在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向来不相信感情的我,肯定也不会相信一见钟情什么的。那种根基在生物学中就能得到解释的现象根本不可能影响灵魂。
那么,无法否认了。
毕竟我又不是什么迟钝系男主角,那种幻想中的角色。我对自己内心的把握可谓完美无缺,自己骗自己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这果然是出「BUG」了吧。
——所以,我一定「喜欢上她」了吧。
在那之后,就是来到异世界之后的故事了。
这样存在于幻想中的事情居然真的存在。神明什么的,也是存在的。
太无趣了,创造出这样无聊透顶的世界,在让我浪费了这么久的生命以后,才开始这所谓第二次的人生。
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不过好歹能让我不再这么无聊,还算可以,我就没什么值得抱怨的了。
总算可以去做我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情了。
我总是想破坏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桥梁,因为这个世界太无趣了,即便是那其中最刺激的色欲和药物刺激,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寻求肉体的峰值,是一种极其低效的方式。
到底有没有搞懂啊,肉体只是承载灵魂的工具,为了肉体的欢悦而伤害灵魂,简直就是最蠢的蠢人才会做的事情。
我想要追求的,是能震慑灵魂的宏大冲动。
而我,想到了方法。
那个方法是我在遇见真斗龙平之后才萌生的。那家伙被「熊」给击败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在看到我以后拼命的向我求救。
真的很无聊不是吗?
我没有理由救他。之前我对他的印象用一个「热血笨蛋」就能概括,性格刻板的就像是最劣势的美少女恋爱游戏中的配角一样,即使是把人类这样的机器人们团结在一起,他也是里面最机器人的那个。
正义、热血、率直、元气……你看看,这不是用标签就能概括吗?
我本来打算离开的,但是——
“救救我——求求你了,怎么样都好,绘里香还要保护,我的恋人,她很胆小,很脆弱——!在这里活不下去的!求求你,真的,真的求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救我!”
天哪,我还以为他是在演电影呢。这苦情戏的台词太足了,不过的确让我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思考,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能演的比他还要传神的演员。
抱歉抱歉,这还真的不是贬义,我真的很震撼。
就算是像他这样仅仅凭借标签就能概括一生的人,在临死之前也会露出这样复杂,这样拼命的表情吗?那副样子,到底在心中想了多少次那个叫「绘里香」的女人啊。
不得不说,通过时间的积累,那些留在肉体里的东西同样能形成类似灵魂的物质,影响着这个人本身。
即便如此,也不意味这样累积的结果是肉眼可见的。毕竟不是我和奈绪睿,想要「灵魂」的改变绝对不可能。既然是肉体上的东西,那么能够释放的途径也就只能通过肉体。
将那一身肉体(生命)摧毁,积累的东西自然就会流出。
十几年间积累的社会性、人性、思想性、兽性、常识、以及在这短短相处中形成的羁绊(记忆)全部释放。其中表现出的东西即便是我,也会为之语塞,震撼不已。
无论现在如何,当回忆起人生的全部时,都会拼命求饶。
这不是杀人。这是帮助他们理解自我的手段。
我静静的看着曾经叫做真斗龙平的肉体逐渐转换为尸体的过程,在这之中我也看到了自我,而在那之中诞生出了新的东西。
啊啊,我还真是仁慈啊。
——无法关注内在的人我都会全部杀死。
——沉迷自我欲望的人我都会完全解放。
直到其他人也开始明白我的诉求为止。
为了这个目标,为了帮助奈绪睿也理解这份美妙,我所得出的结论只有一条,那便是「人类活着时候的价值,是由死的那一刻决定的」。
不错不错,很满意。
“小睿,你在笑什么呢?”
啊,名字叫谷地由也的这个女人真的很烦人啊!我顶着睿的脸做什么关她什么事,真的好想让她也露出像真斗龙平那样的表情。
不过我知道奈绪睿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我想想——如果是奈绪睿的话,大概会怎么回应呢?
热情洋溢吗?肯定不像他。
还是冷酷无情呢?太刻板了一点,这是在侮辱他。
嗯,那就选择理性的、中庸的回复风格吧。这样应该……相当完美了吧?
就这么决定了。
为了让奈绪睿的表情显得完美,为了在推演中不出现失误,今天的我也在努力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