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好,北岛训练员,建议拼个桌吗?”
“中午好,望训练员,请坐吧。”
相互打过招呼后,望守端着餐盘,在他桌子空着的一侧坐下。
当看见望守餐盘上那如小山般的食物时,北岛挑了挑眉。
他与望守不熟,只是混了个面熟,相互之间没有来往,但……
“望训练员今天胃口……不错?”
他斟酌了一下,说。
那何止是不错,已经有那位称霸食堂的卢毛马娘四分之一的量了。
“嗯,算是吧,主要是想尝尝食堂的菜品。”
望守笑了笑,
“不过我今天才知道食堂菜品这么丰富,只是一样要一些,没想到就堆得这么高了。”
的确,特雷森的食堂一向不错,不仅对训练员和赛马娘们免费开放,而且菜式也很丰富。
无论是从哪里来的训练员和赛马娘们都可以很快品尝到家乡的味道,迅速适应这里。
北岛点了点头,但心里又升起一丝疑惑。
“望训练员以前没来过食堂吗?”
“来过,只不过为了节省时间,以前每次来都只是挑自己能拿的最快的窗口吃,甚至连食堂都没好好看过就急匆匆吃完走了。”
“这么急?”
“嗯,想着赶紧回去制定训练方案。”
哦。
这样北岛就明白了。
毕竟自己面前的这位训练员可是被私下里称为“卷王”的男人啊。
考试分数全国第一力压全国考生,以首席身份入职特雷森。
虽说他为人低调,不怎么显山漏水,但听训练员群里的朋友们说,无论他们什么时候来到办公室,总是能看见望守伏在自己桌前制定着训练计划。
如果有什么人上来搭话,一般都是三两句结束对话,然后继续制定计划。
这倒也符合人们对全国第一的刻板印象:不懂社交,木讷沉默。
又因为人们避免不了的嫉妒心,觉得他持才自傲,看不起他们这些普通训练员,在望守入职的这一个月,愣是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甚至连加入训练员群都没告诉过望守。
人性啊。
北岛不由得感叹一声,连带着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
见他突然感触良多地感叹一声,望守歪了歪头。
似乎自己这位同事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不过这也不关自己什么事就是了。
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聊了起来。
北岛没想到这位“卷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相处。
他会相当温和地听你说完话,然后用你能够接受的语气和方式委婉告诉他的想法。
他也很健谈,不会让你难以想到话题让你难堪,而是在适当的时机抛出另一个话题,让聊天以一种极为顺畅的方式进行下去。
就很舒服。
跟望守聊天简直就是享受。
聊着聊着,自然就聊起两人的本职。
“还没问过,望训练员的担当是……”
北岛还想着某一天和他——望守搞一个协同训练什么的。
一些熟悉的训练员们总是会凑起来搞一些像这样的事。
不仅激起担当们的斗志,还可以相互探讨训练方案。
两全其美。
可惜……
“没有。”
“……诶?”
望守低着头戳着盘里已经快成泥的土豆块。
“我还没有担当,之后,大概也不会有了。”
骗人的吧?
“那,望训练员你制定训练计划是……”
“为了给我邀请的孩子看到我的诚意,可惜一无所获。”
“这……我能看看您的训练方案吗?”
“可以。”
正好他身上还带着一份。
“……”
北岛本以为是望守制定的方案出现了错误,他作为已经和担当签约的成功者可以稍微指点一下让望守的方案朝向马娘所喜欢的方向。
但……
毫无破绽。
只是看着这些训练方案就能感觉到对方浓浓的诚意和那溢于言表的才华。
许多训练项目北岛此前闻所未闻,但他在尝试在脑内模拟实行后,发现这些训练项目的效率远超上学时老师所讲过的通用项目。
足够创新又有充分的效率得简直让他为刚才的自满骄傲感到羞愧。
“那些家伙是瞎了眼吗?”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再怎么愚蠢也不至于连这样光芒万丈的美玉都识不出来才对。
“敢问,像这样的邀请,您做了几次?”
北岛咽了口口水。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他也许知道为什么望守总是泡在办公室里了。
“截止到今天,已经19个了。”
望守笑的相当自然,仿佛说得就像是今天吃的什么一样,但北岛却从那简单的话语中感受到那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无奈与绝望。
北岛倒吸一口凉气。
“那,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他耸了耸肩,
“卷铺盖回家呗,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够再去制定新计划邀请那些孩子们了。”
“那你就不能……”
“就不能糊弄一下,做些取舍,把方案弄得简单点,或者直接套用模版,对吗?”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
“我不会这么干。”
少年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除了醉人的湖蓝色外,更多的还是不容质疑的坚定,
“我有自己的原则。”
“……对不起,是我冲突了。”
沉默了一会儿,北岛郑重道。
尽管望守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北岛明白他的意思
这不是什么自作多情,也不是什么没苦硬吃,更不是什么死板迂腐。
这仅是一个训练员本就应该有的品德,是对马娘的未来最基本的尊重。
与能力大小无关,这是态度,是原则问题。
真是惭愧,他居然产生了这样不负责任的想法。
但愧疚过后,他对望守更加欣赏和惋惜了。
这样的训练员,完全称得上是模范、楷模,却要因为没有担当而离职。
特雷森的学生都是傻子吗!
即使他脾气不错,仍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吱呀!”
老旧的木门声响彻在昏暗的房间里。
这是特雷森鲜少有人知道的隐秘小屋,一般隐藏在浓密的绿植里,倘若不走过去瞧,是半分迹象也看不见的。
“唔,好黑啊。”
随着脚步声响起,一位马娘走了进来,
“没有电……不是以前的园丁屋吗?为什么连电都没有?”
在反复摁了几回灯开关,确认的确是没有电后,马娘小姐不由得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依靠着这点光摸索着前进。
“……果然还是不擅长应对这种环境啊。”
这种黑暗的环境,简直就像是昨晚陪舍友看过的电影。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独自一人的主角,以及突然出现的僵尸……
“想,想多了吧?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僵尸呢,哈哈。”
她干笑几声,努力说服着自己,但并没有什么用处。
……开始腿软了。
不得已,她只能扶着墙一点点向前走。
事实上,这间屋子并不大,但马娘小姐硬是走了快十分钟。
“怎么还不到啊……”
久留在黑暗中,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