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午间,当大家再次聚集到一起的时候,上官青云注意到大家都是面露难色、垂头丧气,甚至须藤健已经自暴自弃的在一旁玩起了手机上的篮球社群游戏。
“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的情绪变化这么大?”上官青云的心中十分疑惑。
栉田桔梗揉了揉眉心,脸上惯有的甜美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焦虑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自从昨天开始,我们在寻访目击者的时候就一直有C班的学生在一旁冷冷的盯梢,赶也赶不走。”栉田桔梗重重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被对手卑劣手段恶心到的无力感,“本来或许有意愿聊两句的人,看见这种情况因为担心麻烦都是直接拒绝说没看到。”
上官青云目光转向其他组,得到的都是沉默的点头和更加萎靡的神情。
这就是龙园翔的反击吗?
“看开点,C班这么做不是恰恰证明了须藤健同学的打架事件本质上是一个冤案吗?”上官青云安慰大家“如果须藤健同学没有被冤枉,他们应该求之不得有更多的目击者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而等于明晃晃的告诉大家事情有隐情!”
“对,我们不应该放弃,可是这种情况下直接盘问明显已经行不通了,我们应该向什么方向努力呢?”栉田桔梗依然积极的回应上官青云,可是她最后的问题却让大家都沉默了。
最终还是一旁的堀北铃音发声了。
“如果只是找到目击者的话,我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吧。”
众人的目光都被她的话所吸引,似乎断掉的线索又重新燃起希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说目击者就在D班吧,估计还是一个平时大家不起眼的角色,但是却被她发现了蛛丝马迹。”上官青云顺着她的话茬接了一句。
“你也注意到了吗?”堀北铃音扭头反问道。
“坐在你附近的,附和条件的没有几个人吧。”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啊?能不能直接说出来是谁啊?”池宽治挠了挠头吐槽道。
“你们说的是佐仓爱里吗?”倒是栉田桔梗很快反应了过来。
“佐仓同学?是同班的那个女生吗……?”山内与须藤彼此对视,看起来彷佛想说「佐仓是谁啊?」。
“没错,她就是这次事件的目击者。”
“为什么你能够这么肯定啊?”
“栉田在教室呼吁寻找目击者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她,或是一脸漠不关心。只有佐仓爱里,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桌里。事情如果与自己无关,是不会摆出那种表情的。”
“佐仓是谁?完全没有印象啊!”绫小路也没有马上想起来有这个人。
“就是坐在须藤旁边的,班级胸最大的女生啊!”池宽治一下子激动起来,给大家形容她的形象。
佐仓爱里.jpg
“啊——是那个不起眼的眼镜女呀。”须藤健也想起来了,她曾经上课还有过提醒自己不要睡觉的举动。
“堀北啊!你还是很傲娇的嘛,明明嘴上总是说着不愿意最后居然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池宽治嬉皮笑脸地想去拍堀北的肩膀,以示“嘉奖”。池宽治的手腕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扣住、扭转,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被压倒在地板上。
“痛痛痛——!”
“别碰我。没有下次了。下次你要是再碰我,直到毕业之前我都会一直瞧不起你。”
“我、我没有碰到你啦……虽然是有打算碰你……好痛!好痛!”
上官青云一脸平静的看着池宽治揩油失败。
放学后,栉田在班会结束的同时离开座位,然后来到静静准备回家的佐仓身边。
栉田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紧张,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池、山内还有须藤似乎也很在意对话内容,而将注意力放在栉田她们身上。
“佐仓同学。”
“……什、什么事……?”
戴着眼镜的驼背少女看起来无精打采地抬起了头。
她似乎没想到会被人搭话,模样显得有些慌张。
“我有些事想请教你,可以吗?是关于须藤同学的事情……”栉田尽量让声音柔和亲切些。
“对、对不起,我……接下来还有安排……”
佐仓的声音细若蚊呐,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与栉田对视。她的抗拒感几乎凝成实质。
“很快就好!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关系到须藤同学能不能继续留在学校…”
“我、我不知道。堀北同学也这么对我说过,可是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佐仓用力摇头,双手紧紧抓住书包带子,指节泛白,身体语言充满了防御性。她甚至下意识地用没拿东西的左手护在身前,仿佛在阻挡无形的压力。
栉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她从未在同班同学身上遭遇如此彻底的、仿佛本能般的排斥。
佐仓的反应超出了她的“剧本”。这不再是简单的“不擅长交流”,更像是在拼命隐藏一个巨大的秘密。
“真的…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栉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挫败。
“为、为什么要这样…我明明说了不知道…”佐仓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垂得更低,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救命稻草。
她们僵持的对话已经引起了周围同学好奇的注目。栉田感到了压力,这完全不是她预想中“亲切友好地引导内向同学说出真相”的场景。
“我…我真的不擅长和人说话…对不起…”佐仓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再见”
佐仓爱里猛地抓起桌上那台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数码相机抱在胸前,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个边走路边低头看手机、嘴里还哼着歌的本堂,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她的肩膀!
“啊——!”
一声惊呼,伴随着沉重的、令人心碎的撞击声——佐仓爱里视若珍宝的数码相机脱手飞出,结结实实地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抱歉抱歉!”本堂头也没抬,敷衍地喊了一声,脚步丝毫未停地走出了教室。
佐仓爱里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猛地扑过去,颤抖着双手捧起相机。
她慌乱地检查着机身,按着电源键,反复抠开电池仓再合上…相机屏幕一片死寂,镜头似乎也歪了。
她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眼泪在眼眶打转。那无声的崩溃,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揪心。
“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突然叫住你…”栉田桔梗脸色发白,声音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不是的…是我自己…太笨手笨脚了…再见…”佐仓爱里用尽最后力气挤出这句话,像一抹被风吹散的影子,紧紧抱着坏掉的相机,低着头冲出了教室。
栉田桔梗站在原地,看着那仓惶逃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挫败与无力。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亲和力”产生了动摇。
就在佐仓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同时,上官青云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一封邮件悄然发送至佐仓爱里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