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要活下去,有错吗?
不知道,因为暗索的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回答过。但在这个世界上,弱小确实是最大的原罪,因为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你,并且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至少还能安慰一下自己,父母把我干出来的时候,他们也哭的很伤心。
别无选择就是自己唯一的选择,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温柔过。
“请雇用我吧,我会努力工作的!”
只有十岁的暗索努力向店长介绍自己。
“去去去,小孩子干得少,吃得多,还手脚不干净,滚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店长,请给我一次……”
“滚!”
鲜红的巴掌也印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心却逐渐冰冷。
这是第17家拒绝自己的店铺了,已经没办法了,自己太饿了,就要饿死了。
饥寒交迫中,一只苍老的手给自己递来了食物。
“吃吧,可怜的孩子。”
暗索流着眼泪在垃圾桶旁吃完了自己离开家后的第一餐。
黑面包并不好吃,但对她来说,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温暖了起来。
那是一位鲁珀族的老人家,从那天起,老狼和小兔子成为了家人。
老狼是个手艺人,第三只手的那种,但他有原则,绝对不拿超过自己生存所需的食物和金钱,一切为了活下去,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贫穷让人们不得不采取另一种方式活下去,但总有些人哪怕在这种时候,依旧愿意坚持最低的善良。
“这样,这样,然后这样,东西就到手了,看到了没?”
“记住,咱们是小偷,但那是没有办法,如果有的选,一定要当个正经行当的人。”
老狼是暗索在这个黑暗世界中的篝火,很微弱,但足以让她感觉到温暖。
两人就这样组成了是爷孙,也是师徒的关系,一起在街头巷尾讨生活。
尽管老狼的偷窃手艺堪称一绝,但他很少使用自己的这门技艺,绝大多数时候,两人都是在翻遍了所有垃圾箱和垃圾桶,确定没有任何吃的,并且乞讨和街头表演都换不来食物的情况下从,才会去行窃,偷的基本上也都是吃的。
那是一段艰难,但暗索依旧觉得温馨的日子,老狼和小兔子居无定所,每天都要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息,还要特别小心,因为巡逻队会驱逐他们,躲避巡逻队也成为了每天的必修课,久而久之,暗索甚至从中找到了一些乐趣。
她会因为今天找到了一个好的休息地而开心,也会因为差点被发现而紧张,然后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接下来就可以和老狼一起睡个好觉了。
直到一天清晨,暗索像往常一样起床的时候,发现身旁的老狼一动不动了。
没有遗言,没有对话,老狼的离去就是如此的突然,那天的暗索哭的很伤心,晕过去之后,在梦里梦到老狼依旧和往常一样,起身要跟自己一起出去为当天的吃食奔波,但醒来之后,只有冰冷的尸体与自己相伴。
暗索安葬了老狼,在荒野上,工具是一把铁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挖深一点,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老狼的尸体不会被路过的野生动物挖出来,将尸体安葬在城里是不可能的,因为移动城市的所有土地都非常宝贵,哪怕是贫民区生活的人,每个月都要缴纳一笔居住费,城里有房子的人缴纳的是房产税,交不起这些的人会被无情的驱赶出去,这也是暗索必须躲着巡逻队的原因。
这样的人在龙门被称为“黑户”,是最底层,最没有保障的人。
可命运就是喜欢折磨苦命的人,在老狼去世的三天后,一个宁静的夜晚,暗索突然从睡梦中醒来,然后是难以想象的热在体内沸腾,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见过类似症状的人,所以她也立刻认识到,自己感染了矿石病。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祂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如果我什么都没有做错,那我至今的人生,为什么像赎罪一样?
依旧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当暗索再次醒来之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觅食。
对,觅食,吃饭那是形容人的,自己只是虚弱且饥饿的野兽。
幸运的是,暗索活了下来。
不幸的是,暗索活了下来。
真是矛盾的人生啊,活下来是幸运,也是不幸。”
成为了感染者之后,暗索接下来的生活基本上都是依靠偷盗度日,她的偷盗技巧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需要一根随处可见的铁丝,她就能从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得手。
但暗索依旧遵守着老狼给自己的原则,只取生存所需的部分,并且不对那些穷苦人家下手,哪怕钱包里的钱太多,她也不会多取一分。
因为只要自己还这么做,她就会觉得,老狼依旧活着,依旧跟在自己身边。
但她也知道,残酷的矿石病随时可能发作,每一次发作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自己没有钱购买药物,也没有接受治疗的资格,等死是唯一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有些期待那个最终时刻的到来。
只要迈过了那条线,就能重新看到老狼了吧。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整合运动入侵了龙门贫民区,很快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暗索知道这些人都是疯子,所以她跑得很快,凭借自己对贫民区各个偏僻路线的了如指掌,逃离这里不是问题。
但在逃离的路上,暗索看到了一个带着孙女跑路的老人。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当年老狼拉着自己躲避巡逻队的身影。”
大脑中此时激荡的只有记忆,但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
暗索第一次主动向其他人发起了进攻,还是进攻整合运动的暴徒。
她撞倒了一名暴徒,然后甩出了自己平日里偷窃用的铁丝,灵巧的偷窃技巧,此时化作精准的绊绳,让另一个暴徒也马失前蹄。
这就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之后冲过来的整合运动暴徒将她打倒在地。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那个老人和女孩跑掉了。
暴徒A:“妈的,哪儿来的疯子!”
暴徒B:“还是感染者,呸,叛徒!”
暴徒C:“杀了吧,叛徒不该活着!”
冰冷的刀锋刺穿了胸口,很冷,但暗索很欣慰。
至少,我的血,不是冷的。
而就在这时,周围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些整合运动的暴徒发出了惊恐地叫声,然后就是飞溅的血肉和尸体,朦胧中,似乎有一个人影正在向这里靠近。
此时已经在弥留之际的暗索,本能地发出了声音。
“救救……我……”
那个身影迅速跑了过来,然后蹲下身,毫不在乎自己感染者的身份,握住了自己的手。
好温暖的手,老狼,是你来接我了吗?。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现在好好睡一觉。”
怀中的少女在生命魔法的滋养下缓缓睡去,好在抢救的及时,只要还剩口气,万齐就能从死神手里抢人。
看着少女胸口正在逐渐消失的狰狞贯穿伤,万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战火、硝烟、恐袭、屠/杀、绝望的平民,这些过去都只是电视上的画面,并且官方是有选择地公布画面,不可能真的把人类下水满天飞的场面搬到直播里给全国人民下饭。
但身处其中的人要直面这些,包括直面自己亲人残破的尸骸。
这只是个孩子而已,她做错了什么?
“等等,这是?”
万齐发现少女体内的源石结晶有些躁动,按照资料上的说法,这是矿石病即将发作的征兆,而矿石病的每一次发作,都会侵蚀感染者的身体,直到突破阈值,彻底炸开。
“给我老实点!”
开什么玩笑,这是自己从死神手里抢来的人,怎么可能让你就这么带走。
不就是源石结晶吗,让我给你表现个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嗯?”
就在万齐准备借用一点红海世界的力量时,他右手手背上的源石结晶突然有了反应。
似乎是某种源石技艺,在万齐的角度这就是某种能量波动,总之,在这块自己手背的源石结晶影响下,少女体内的源石结晶竟然开始迅速脱离其身体,然后在万齐的手中凝结成了一块源石结晶,并且明显是提纯过的。
万齐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但别忘了,万齐是死灵法师,生死变换,杀人救人是基本操作,所以很快就将这部分问题解决掉了,在少女的呼吸平稳之后,万齐召唤出了血肉分身,让它带着少女去龙门近卫局,有自己背书救人的情况下,对方一定会善待她的。
看着手中的源石结晶,万齐先把它收了起来,稍后研究。
在这之后,万齐又从废墟中找到了不少幸存者。
能动弹的,万齐指明了逃生的道路,那些道路都被死灵单位清理过,不会有整合运动的漏网之鱼,算是此时的安全通道。
那些动弹不了的,万齐召唤血肉分身把人送走。
不过一个人救人的效率还是太慢了,最高效的方法是大家一起来,所以更高效的清理掉整合运动的暴徒,才是拯救更多人的正确打开方式。
“真是,让人不爽!”
万齐猛地挥动骨镰,狂暴的斩击向一处住宅袭去,顷刻间就将其完全摧毁。
死灵魔法·死亡收割·斩击强化
在一片废墟中,梅菲斯特目瞪口呆。
他也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所在的位置是一处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他之所以会躲在这里,是因为当他看到那些尸体开始行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绝对惹不起的人来了。
既然如此,惹不起我躲得起,藏起来!
没想到安全屋根本不安全,直接整个被人摧毁了,并且在摧毁过程中没有伤自己分毫。
尼玛啊!这种规格外为什么非要跟我这个小卡拉米过不去?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第一个。”
万齐把梅菲斯特五花大绑之后,丢给了自己的血肉分身,同样送去龙门近卫局。
只不过这位是牢房待遇。
“诶唷,这么快就有第二个了。”
万齐的周围升起了特殊的雾气,这其实是某种源石技艺,带有很强的感官遮蔽效果。
冰冷的刀锋袭来,这是弑君者的刺杀,然后万齐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短刀,然后抓着她的脖领子,直接将其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实在是过于酸爽了,弑君者感觉自己背面遭遇了热情的大运,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差点离岗罢工。
“双杀,这个,送去龙门近卫局。”
同样是五花大绑,几乎跟粽子没区别的弑君者被血肉分身带走了,万齐甚至懒得问她名字。
不过在送走弑君者之前,万齐摘下了她身上的对讲机,里面传来了另一个整合运动干部碎骨的声音。
“这里是碎骨,弑君者,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万齐按下按钮说道:“你好啊,弑君者现在去龙门近卫局报到了,你是下一个。”
另一边,正在指挥迫击炮小队的碎骨先是一愣,然后立刻问道:“你是谁?你把弑君者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队友的惨叫声,镰刀的冷芒闪过,锋刃已经压在了碎骨的脖子上。
“你是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