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宝木辉,一个出身于下层区家庭的失败者...”
低沉的自语,如同冰原上呜咽的风,在宝木辉的意识深处回荡。
背景画面是下层区那永远昏暗的棚屋。
那是年幼的自己和疲惫但眼中尚有温情的父母。
我们曾经三人围着一小碟灰扑扑的淀粉棒,每当父母用他们那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份额分好,脸上都会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满足...
“依稀记得小时候我的双亲常说,下层的工人应该学会满足...有口吃的,有片瓦遮头,就该感恩...”
然而刺耳的工厂警笛,监工挥舞的带刺皮鞭,流水线上堆积如山,永远干不完的机械零件却好像在嘲讽着他们的软弱。
绳子专挑细处断,厄运转找苦命人。
在我的记忆里父母的身影在总是在步步变得佝偂,枯萎,最终像两截烧尽的木头,并最终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冰冷的机器旁。
那时年幼的我被粗暴地从家中带出,不允许被给予任何的时间哀伤和哭泣便被拽到了空位上,感受那鞭影落下,身心俱疲和皮开肉绽...
绝望的黑暗几乎将我的灵魂吞噬。
直到一道冰结的蓝光,如同黑暗中撕裂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爆发!
也就是在那个瞬间,我发现整个世界的行动速度在我的眼前似乎都慢了下来。
我曾无比清晰的看见监工挥下的鞭子瞬间冻结,碎裂!
周围的机器也在无征兆都情况下被蒙上了厚厚的冰霜!
我至今不会忘怀少年时期的我是那样惊愕地看着自己散发着寒气的手掌。
画面切换,知层府的奢华令人窒息:水晶吊灯,精致的食物、柔软的皮毛地毯。
青年时的我穿着剪裁得体的制服,站在那位掌管下层区走私命脉的贵族老爷身后,眼神复杂。
老知层招募了我又教导了我,他令我去做他走私的鹰犬,玉盘珍馐,下层标致的女性对我来说唾手可得,那是我人生最为安逸的一点时间。
直到两年后他离奇死亡我也自然被转让给了新的知层袁腾来继续效力。
只是,伴随着回忆再次扭曲,变成一间充斥着**与血腥气味的密室。
一个我所熟悉的,曾并肩作战的女同僚,衣衫破碎,满身淤青,牙齿被拔光,瘫软在地。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塌陷,仿佛内部的骨骼被某种力量彻底瓦解,只剩下皮囊包裹着破碎的内脏,死状凄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看到袁腾老爷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眼神冰冷地扫过噤若寒蝉的护卫们,包括脸色惨白的我...
那一天,我知晓了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和队伍里的另一个人私藏了一部分禁品。
知层此行,是在威慑,用最残忍的方式警告所有人,背叛的下场。
画面最后定格在下层区的街道:瘦骨嶙峋的亚四因为偷了一块发霉的面包给重病的母亲,被几个帮派打手围殴,奄奄一息;曾经并肩的阿牛正被监工用铁棍抽打后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是熟悉的麻木与愤怒...
这些景象,与我曾经的生活重叠,刺痛了我那颗在奢华生活中几乎麻痹的心。
那一天我行走在下层散心,可看到的却是我那些同胞们依旧饱受着压迫和苦难...
“吔啊——!!!”
宝木辉面对降临的上层部队,发出一声震碎冰凌的咆哮!
他抬起的双手间,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练、蕴含着无尽毁灭寒意的巨型极冰之刃再次凝聚于苍穹!
这一次,他将不再有任何保留!
嗡——!
恐怖的寒潮随着冰刃的出现瞬间降临!
不再是之前的冲击波,而是无声的,绝对的极寒领域扩张!
咔嚓!咔嚓!咔嚓!
以宝木辉为中心,半径数百米内,空气瞬间凝固!来不及逃离的底层拾荒者、乌鸦帮残兵、甚至几个离得稍近的皈返教徒,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水分,皮肤龟裂,眼球爆开,化作一具具姿态各异的、覆盖着厚厚蓝白色冰晶的狰狞干尸!
简陋的房屋如同脆弱的沙堡,在极致低温下瞬间结构崩坏,结晶化,化作一片片扭曲怪诞的冰雕丛林!
霎时间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冰封的死亡坟场!
若非艾修在宝木辉抬手凝聚冰刃的刹那,凭借预视本能和最后一丝意志,榨干灵魂深处最后的力量,再次撑开那摇摇欲坠的暗影护盾,将孤儿院残存的核心区域勉强覆盖,吴君泽,马昌唯,汪特鲁以及他们身边的孩子,也会在瞬间步上那些干尸的后尘!
“糊...噗!”
艾修再次狂喷鲜血,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抱着枫溪的手几乎脱力,暗影护盾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护盾外的景象,如同地狱绘卷。
然而,如此灭世般的景象,却并未撼动那三百名铁羽卫分毫!
嗡!
一层淡淡的,流转着青色灵光的能量护盾,整齐划一地出现在每一名铁羽卫士兵身上,如同精密的仪器启动。
他们无视了脚下瞬间被冻毙的底层拾荒者和皈返教徒,眼神冷漠如同机器。
在为首军官的指令下,他们甚至开始有条不紊地移动,手中的高斯步枪精准点射,将那些尚未完全冻死、还在冰晶中挣扎的生命彻底终结。
他们的补刀,高效而冷酷。
面对这冻结万物的极寒领域,铁羽卫是淡定的。
反倒是站在领队天军林天养身后的林婉和林海,覆盖在动力甲下的身体似乎微微绷紧,透出一丝面对未知强大力量的本能反应。
“林海,林婉,怎能如此软弱?”
林天养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电子合成音从头盔中传出,带着一丝训诫的意味。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收起了刚刚抬起、指向宝木辉的粒子手枪。
同时,他右手伸向腰间,握住了那把造型狰狞,如同巨型动力剑的离子长戟握柄。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当林天养的手掌握实长戟的瞬间,磅礴浩瀚的青绿色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灌注进长戟的能量力场发生器!
轰隆隆——!!!
刹那间,风云突变!以林天养为中心,狂暴的飓风凭空生成!
呼啸的罡风撕裂了弥漫的冰雾和寒气,卷起地上的冰晶碎石,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龙卷!那毁灭性的极寒领域,竟被这股狂暴的风之灵力强行撕裂,排开!
只看见原本被冰封死寂的战场,竟然突然之间被青色飓风撕开一道裂口。
狂风过境处,冰晶碎屑如同暴雨般飞溅,原本被冻结的空气竟泛起灼热的波动,那是风灵力高速摩擦产生的能量余波。
乌鸦帮的拾荒者们在两股极致力量的夹缝中发出绝望的哀嚎,他们手中的劣质枪械在罡风中如同玩具般解体,有人试图钻入冰雕房屋的缝隙躲避,却被风刃轻易削成碎块。
残存的人彻底放弃了抵抗,像被狂风卷动的落叶般四散奔逃,只求能离这片死亡区域越远越好。
孤儿院方向,吴君泽挥手指挥着依旧聚拢在他身边的幼年拾荒者和孤儿院的同伴高喊道:“快!到避难所里去!”
他嘶哑地吼道,眼角的余光瞥见枫溪趴在门槛上,那双因瘫痪而失去神采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在那里,青色的流星与冰蓝色的巨刃正迎来最终碰撞。
“斩。”
林天养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化作青色流星的身影与冰刃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弧光闪过,仿佛将天地间的一切色彩都吸了进去。
那柄足以冻结数百米范围,让艾修拼尽性命才能勉强抵消其寒气的极冰之刃,就像被热刀划过的黄油,从尖端到柄部,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
断裂处的冰晶没有崩碎,而是在风灵力的切割下化作最细微的粉尘,连一丝寒气都没能残留。
枫溪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被汪特鲁和铁柱拉回去的最后一秒,他能清晰地看见那道青色弧光掠过冰刃时,空气被分层撕裂的纹路。
那是将力量压缩到极致,精准得如同手术刀般的一击。
“糊....”
宝木辉望着空中消散的冰雾,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抬起布满冻疮的手,掌心凝聚的冰雾却在微微颤抖。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绝对的力量差距,就像当年面对那位红色身影时,那种连反抗念头都显得可笑的无力感。
但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吼!”
宝木辉猛地捶击胸口,冰蓝色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凝结出数十柄闪烁着寒光的冰刃。
这些冰刃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寒气构成,每一片刃身都流转着足以冻裂钢铁的纹路。他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冰色残影,携着漫天冰刃扑向三名天军。
但,还是太慢了...
林天养的身形站立在狂风当中。
他甚至没有主动迎击,只是侧身避开宝木辉的第一波冰刃齐射,青绿色的风灵力在他身侧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流屏障,将所有靠近的冰刃绞成齑粉。
反倒是林婉与林海率先动了。
林婉手中的动力长戟带着螺旋状的水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刺向宝木辉的侧腰。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远超普通灵使的极限,但戟尖在即将触及目标时却微微一偏,显然是没能完全控制住突然暴涨的力量,这一丝偏差让宝木辉得以用左臂的冰甲硬接了这一击。
“咔嚓!”
能够抗住多发高斯步枪射击的冰甲应声碎裂,宝木辉被震得踉跄后退,左臂瞬间失去知觉。
他刚想凝聚新的冰盾,林海的燃烧刀已带着灼热的气浪劈到眼前。
那刀身缠绕着橘红色的火焰,显然是火属性灵力与动力装置的结合体,但林海的挥刀轨迹却有些僵硬,刀刃在距离宝木辉咽喉三寸处突然顿了一下,他想收力,却因为力量衔接不畅而露出了破绽。
“果然...”
林天养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的冷意。
宝木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拳凝聚冰棱砸向林海的饕面头盔。
然而这拼死一击却被林天养随手一挥化解。
一道无形的风墙将冰棱弹开,同时劲风如鞭,狠狠抽在宝木辉的胸口。
“噗!”
宝木辉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截残存的冰雕房梁上。
他咳着血抬头,看见林海正满脸通红地握紧刀柄,林婉则咬着唇调整呼吸,两人看向林天养的眼神里既有羞愧,又有难以掩饰的紧张。
看到这场景让宝木辉突然笑了。
他想起不久前,枫溪拼尽全力即使放弃生命也要打自己一拳的意气模样。
那时的枫溪,眼神里也藏着这样的慌乱与决绝,明知不可能,却偏要燃尽自己以狂怒和信念为支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击碎那些看似不可撼动的不可能...
“这群小鬼...确实是不得了啊...雨琪...”
宝木辉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冰蓝色的灵力再次从他体内渗出,这一次却带着明显的滞涩。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林女士的脸。
那位总是穿着素雅长裙的女人曾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给予他宽慰...
那股情感绝不包含任何利用,反倒是像是理应如此。
就像下层人和底层人也是有权力被爱的一样...
“不过...我还真是幸运啊...”
宝木辉微微垂眸,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冰蓝色的灵力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冻结了大片区域,数道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将铁羽卫的前进路线死死堵住。
这举动无疑是徒劳的,铁羽卫的高斯步枪轻易就能在冰墙上轰出孔洞,但每一次阻拦,都能为自己的部下争取更多逃生的时间。
“铛!铛!铛!”
连续三声脆响,宝木辉勉强格开了林婉与林海的联手攻击,自己却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他的冰甲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刚流出来就被自身的寒气冻结成冰晶。
“你原本不至如此。”
言语间林天养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宝木辉身后,长剑平平递出,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躲避的压迫感。
宝木辉猛地回头,用右臂去挡。
这一次,冰甲没有碎裂,而是直接化作了齑粉。
那把被注入了疾风之力的动力甲切开的不仅是冰甲,还有他整条右臂。
剧痛让宝木辉眼前发黑,但他的意识却异常的清醒。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知层府的宴会厅里,红色的身影一拳砸碎了他的胸膛,也砸碎了他带领兄弟们推翻旧秩序的幻想。
那时的他选择了逃跑,带着几个亲信蜷缩在奢华的牢笼里苟活,任由那些相信他的人被上层佬的鹰犬们虐杀。
“这次,就不跑了...”
宝木辉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他用仅剩的左臂抱住林海捅入其腹部的燃烧刀,任凭火焰灼烧自己的皮肉并瞬间气化了自己除刻意保护的心脏之外的所有脏器,同时将全身最后一点灵力凝聚在左脚,猛地踹向林婉的小腹。
坚硬无比的动力甲其反作用力反倒将宝木辉的腿震得生疼,而林婉也亦被这一招踹得后退了两步。
她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她没想到这个濒死的灵使还能反击。
也就在这时,宝木辉突然笑了。
只因在“偶然间”他的目光已越过了三名天军,落在了铁羽卫队列后方。
在那里,袁腾知层正缩在厚重的装甲里,头盔下的脸因为紧张而扭曲,那双总是装腔作势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恐惧与不安。
只一眼宝木辉便明白其中始末了。
“看来,你跟我一样...也不过是个臭底层...一个,可有可无的败犬啊...知层...大人...害人害己的...煞笔东西...”
“噗嗤!”
更加强烈的气化声出现。
宝木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腹部的伤口因为高温而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大脑都开始出现意识模糊的迹象。
但他残存的左手却在这时动了,一团不成形的冰雾在他掌心凝聚,那冰雾扭曲不定,显然是灵力失控的表现,却在冥冥中被一股无形的疾风推了一把,瞬间化作一柄粗糙的冰枪,精准地射向袁腾知层。
袁腾身上的护盾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
冰枪趁虚而入,贯穿了他的咽喉。
“嗬....嗬...”袁腾瞪大了眼睛,从动力甲里摔了出来,鲜血混着碎冰从喉咙里涌出,很快便没了声息。
林天养看都没看袁腾的尸体,只是抽出长剑,任由宝木辉的身体软倒在地。
宝木辉的瞳孔渐渐涣散,他最后看到的,是林天养挥剑斩断所有冰墙的动作。
只看见那些原本宏伟的东西,在林天养的风灵力面前如同易碎的玻璃,在半个呼吸间便碎裂成了漫天的光点...
与他的灵魂一同消散在了底层的青绿色辐射太阳当中...
片刻后,在这一地的狼藉当中,皈返教的教主带着一群信徒跪在了血泊里,他们头顶的铁棒上,亚四那张愤怒的脸正对着天空,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是在对这个不公的残酷世界做着最怨毒的诅咒。
“天军大人 我等已清理完所有叛逆,还望大人检阅...”
教主的声音谄媚而颤抖。
林天养没有理会,他只是收剑入鞘,朝着身边的两人与铁甲卫们挥手便无视着后方教主的惨叫和随行教众的欢呼走到了孤儿院那残破的入口跟前。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一手提着一具幼年拾荒者的尸体随手一扔。
动力甲的装甲也忽然如同液体般流淌褪去,并汇聚成了一颗漂浮在半空中的银绿双色球体,展露出了林天养那张棱角分明英俊十足的脸。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那双眼睛与林女士有七分相似。
他无视着周围所有人单单看向躺在地上休整的艾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情说道:“很显然,,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艾修,你的外公已应允了你的请求,他们也能过去上层。”
“所以,今后你就是我的干外甥,你便老老实实的跟舅舅回家吧....”
作者的话:好累...不过一开始是打算让孤儿院失败,鑫鑫等人惨死来给予枫溪打击,在上层介入时来对宝木辉复仇同时让艾修,汪特鲁与枫溪君泽他们的命运分开,不过因为要累死了,所以一时间忘了,不如说整个节奏都乱了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