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卜大人?”
“踏。。。踏。。。”
幽暗冷清的教会仓库,一个身穿黑袍的健硕男子正小心翼翼地向着货架区走去,他是被他们的顶头上司伊卜*伊尔米斯特用“集结令”召集到此处的。
之前他曾与一众毒药帮成员绑架了一个贵族女孩,紧接着就被一个拥有非人怪力的男子所威胁,他的大哥为了掩护他们逃跑,使用了一种从“老家”带来的生物质魔能炸药引爆了自己,这才给了他和其他毒药帮成员分成几路逃跑的机会,因为过于害怕,他一直没有停下脚,直到跑到了一处空旷的公园广场上,他才发现自己携带的球晶已经化成粉末了。
当他急忙赶到仓库时,看到的是遍地的螺旋状凹陷和巨大的腥土尖刺,还有一滩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他知道自己的老大是魔能使,而这些痕迹是老大战斗留下的痕迹,所以他也没多想,只是不断地观望四周,搜寻着伊卜和其他毒药帮成员,或许还有那个女孩。
“看上面?”
“对,看上面!”
还没等男子反应过来,一个用麻绳做成的绳套就从他的头顶落下,正好套住了他的两臂和躯干。
“看你也不是个罪该万死之人,让你少受点苦吧。”
“咻!——”
一个班迪安装束的少年模样的人抓着麻绳的一端,猛地从距离地面十余米高的屋顶行架上跳下来。
“嗖!——咚!”
随着少年玩命般的跳下,捆住男子的绳套急剧缩进,然后像弹弓一般将男子从地面向天花板倒着射去,男子的颈部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冲击,还未弹到顶部便因为脖颈负载过大而失去了意识。
少年也随之落地,他将自己全身的关节用做缓冲,在双脚落地的一瞬间放松了自己能放松的全部肌肉,把自己的身躯像一块橡皮泥一样贴到地上,竟真的抵抗住了这对于一般人来说绝对要命的冲击。
“其实就在刚才,我还以为毒药帮全都是一群疯狂的嗜血变态呢,原来是临时起意的牺牲。。。走错了路啊!”
少年起身,对着刚刚被自己吊在天花板的人喃喃自语道。
借助仓库昏暗的灯光,我们终于能看清少年的真容,原来就是一直在伏击着被自己用“集结令”叫来的毒药帮成员的达里安。
“真是可怜啊,天天被那些变态指使,与那些人共事。。。”想到这,达里安的胃部传来一阵痛楚,他对于那些残害无辜的恶徒的反感已经达到器质性的层面了,仅仅是幻想与它们共处一片天,达里安都会想把自己的胃容物吐出来,还好他天天饿肚子,胃里空空,根本就没东西可吐。
“呕~啊!。。。那个,你可以出来了,所有坏人都抓住了。”
达里安将手中的麻绳跟其他天花板上的麻绳一起栓在了一根支撑柱上,接着一手扶胃转过身去,朝着货架的后方喊道。
“好,好的!”
伴随着高跟鞋的踢踏声,一个矮小的粉色身影从货架后走出,正是之前被毒药帮绑走的那个贵族女孩,她清澈的大眼紧盯着天花板,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看样子已经完全从麻痹状态中恢复了。
“小心脚下,我刚才拿他们头头的血在地上写了点字,注意别踩到了!”
“五,六,七,七个!达里安,你好厉害!居然能抓住这么多人!”
女孩看看天花板上不断晃动的七个人影,再看面前这个将那些家伙全数活捉的少年,一股敬畏之感油然而生,如果自己的父亲在这里的话,大概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想到这里,她胸口的宝石开始轻微的抖动。
“只能说这么多年没打猎了,我的手段还是没生疏,也可能是人类相比于魔物太脆弱了,根本发挥不了这一招的价值。”
“你以前是猎户吗?”女孩向达里安投去仰慕的目光,她之前那些对于外人的防备姿态,在面前的救命恩人这里消失不见了。
“是的,我以前是给我们封地的贵族领主当猎户的,我帮他狩猎魔物,他出钱给我的家乡做建设。。。不过后来他们一家都被裁判所的人抓走了,我也就没再打过猎,只有。。。”
达里安叹了口气,显然他没有勇气再接着往下说了。
“对了,很不好意思,我之前在小巷子制服歹徒的时候把你的野山莓蛋糕打翻了,估计没法吃了。”达里安想到之前那个人自爆的场景,那股刺激的气味,不由得打了一个大冷颤。
“咱们先离开这里,我回去看看我买的吐司还能不能吃,走吧。”
达里安歪着脑袋,对着女孩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着便绅士地伸出右手,示意女孩跟自己一起走。
“嗯~——啊!那些人我们不用管了吗,不用叫裁判所的人来吗?”
女孩刚要答应,突然想起了头上那群被倒吊着的歹徒。
“没事的,再过一会审判所的人就会来这里清点库存,他们会发现这些家伙的,再说裁判所也没权力进来这里搜查,总不能像我和这些人一样翻墙进来吧?”
达里安刚要转身,就被女孩扯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个。。。那个。。。那个。。。。。。”
“嗯?”
“谢。。。谢谢,你。。。”女孩一脸娇羞地说,“我,我觉得。。。呃嗯~——!”
“怎么了,有什么事想说。。。是太饿了吗?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笨,笨蛋!不是饿肚子!。。。是。。。”
女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做足了心理准备。
“阿,阿利亚!我的名字是阿利亚!请记住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吗?我会记住的!阿利亚。。。阿——”
“啊!。。。。。。”
“啊???!!!???!!!王姓????!!!!???!!!”
“阿利亚,前面那个地方你不要睁眼,也不要呼吸,拉着我的手,我带着你过去,不要在意脚下踩到了什么,过来之后也不要回头看,记住了吗?”
“来,手给我。”
“唔,好。”
阿利亚闭上自己的眼睛,猛憋了一大口气,接着便任由达里安拉着自己的双手向前走去,她无视着脚下粘腻的感觉和滑溜的声响,很快便穿过了之前自己被绑架的那条小巷。
“好了,可以睁眼了。”
达里安松开阿利亚的手,阿利亚缓缓睁开眼,用自己纯洁的目光注视着达里安的眼睛,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嗯,真是好孩子!”
才刚说出口,达里安便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咕呜~!嗯~。。。嘛!今,今天就准许你口误这么一次,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嗯。。。啊!可别得意忘形了!只有这一次!”
虽然阿利亚说自己准许了达里安的这次口误,但达里安还是不断地向阿利亚道歉,企图再次得到她的原谅。
“阿利亚,我再进去把我的东西拿出来,你不要跟过来,实在太惨烈了,我不会原谅自己让你看到“那些东西”的。”
说罢达里安再次走进小巷,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阿利亚则背靠着墙,不断地回忆着刚才自己被达里安握住双手时的感受,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就像是有一股电流从全身窜过,从头顶到脚尖,越是回忆起那种触感,那股电流就越是在她的体内上下激荡。
阿利亚胸口燥热,身体像痉挛了般扭动,她的呼吸不断加快,红晕从脸颊泛出,快乐,紧张和痛苦三种情绪萦绕在少女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只知道这种感觉与她的那个救命恩人有关,而且。。。她还想要更多这种感觉。
此时的达里安正在检查自己竹篓里的东西有没有被之前的血污所污染。虽然竹篓的外表面沾满了恶臭的血腥,但好在竹篓的用料不错,做工也出众,里面的东西没有一点沾染到那可怕的生物武器。
根据那些毒药帮成员的口供,这本来是他们用于刺杀摄政王的秘密武器,只要在首都区的“自由节”庆典上接近摄政王,便可用它来引爆自己,让毒气扩散到摄政王处,令他毒发身亡,但他们的计划还没实施便被偶遇的达里安破坏了。
达里安从竹篓中取出一块细布,在上面洒了一些自己在集市买到的烈酒,擦拭着竹篓的外表面,在达里安还在阿普的时候,他就经常用这类高纯度的烈酒来做野外的紧急消毒和清洁,这种事他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擦干净竹篓,达里安把目光移向旁边同样沾染了血污的蛋糕盒。
虽说沾的血不多,但那可是毒血,蛋糕可是吃的东西。。。达里安刚想放弃那个礼盒,转念一想,一千二百赛币。。。不管了,总之还是先看一看吧。
达里安用带酒的细布擦干净了礼盒的外表面,心情忐忑地解开束缚着礼盒盖子的丝带,缓缓地打开它——
“呕!——”看到礼盒的内部后,达里安却不能控制地开始反胃,里面并没有被血腥污染,但经过剧烈的碰撞,蛋糕顶上的小人已经四分五裂,装饰蛋糕的奶油花边和野山莓果肉搅成了一团,看起来跟自己周围四散的血肉碎块没有任何区别,更糟糕的是,它闻起来非常的香甜。
这,这种东西还能给阿利亚吃吗?她刚才受到了那么大刺激,看到这个,怕不是要当场晕过去,可是,一千二百赛币。。。呜。。。
达里安忍痛割爱,放弃了那外貌糟糕至极的野山莓蛋糕,把沾满了毒血的细布扔掉,背起竹篓走出了小巷。
“嗯,阿利亚,你不舒服吗?”
“咦啊!——没没没,没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做,你你你,你别多想!”
“呵呵呵。”
达里安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少女,突然开始傻笑起来。
“咕~!笑,笑什么?”
“没什么。”
达里安从口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漂亮束口袋。
“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蛋糕好像吃不了了,作为赔罪,我把这个送给你吧。”
“嗯,好吧。”
阿利亚咽了一口口水,接下了达里安递过来的钱包。
“等一下!”
“怎么了?”
阿利亚松开束口的绳子,一枚一枚地从口袋中取出钱来放在手心。
“给你,这是你救我的报酬,还有,之前的那个蛋糕虽然我没吃到,但也不能让恩人掏钱。。。”
“总之,请收下吧!”
阿利亚收起钱包,用她的两只小手捧起一大把的零碎赛币,弯腰递给达里安。
“这——”
“还废话什么!。。。咕!收下不就好了!”
阿利亚见达里安想要推辞,猛地抬起头,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达里安,但才盯了没两秒,就又悄悄地把头低了下去。
“哎,好吧,就当做是非正规委托的报酬了。”
达里安从口袋中取出一块粗布,让阿利亚把钱倒在布上,然后达里安把布折叠成一个三角形小包,塞回了口袋。
“满意了吗?”
“烦,烦死了!你一开始就收下不就好了,还拒绝什么?”
阿利亚把脸甩到一边,一边斥责达里安,一边又不断偷瞄着他。
“好~好~,我错了大小姐,请原谅我~!”
“嘛~!看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份上,我就——”
“咕噜——”
话说到一半,阿利亚的肚子开始嘶叫起来。
“嗯,身上都脏透了,用这么脏的手吃东西可是会生病的。”
听了达里安的话,阿利亚拍了拍衣服,一层土灰被弹了下来。
“咱们先去找个旅馆吧,先把身子洗干净,再吃东西好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我当然知道!略——”
阿利亚对着达里安做了个鬼脸,随后便跟着达里安朝着旅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