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无名的雪原上,突兀地响起一声细微的裂响。
细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颗躺在雪地之上,如白玉般剔透的等人高巨蛋。
此刻,它的表面赫然浮现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在周边风雪好似急促呼喊的呼啸下,那抹裂痕缓慢而坚定地开始逐渐蔓延,眨眼间便如蛛网般爬满整个蛋壳。
咔嚓。
第二声脆声响起,比先前更加清晰。
像是某种古老生命的脉搏终于复苏,蛋壳的碎片终于全数剥落,簌簌坠入厚实的雪地。
而其中孕育而出的,是一位不着寸缕的男人。
他的身躯容貌如雕塑般完美,肌肤却苍白得近乎透明,与雪原融为一体,发懵的呆站在原地。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不是家里在猛猛地抽卡吗?
怎么眼睛一闭一睁,一眨眼给他干到西伯利亚来了?没听说过大运的业务还承办送货上门啊。
黑发黑眸的男人茫然的环顾起四周的环境。
感觉到身体异样的他扭头看了眼身后左右摆动的墨黑龙尾,又摸了摸头上两根如玉般的黑色龙角。
整个人显得越发懵逼。
这是啥?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他成小龙人了?
看起来除了颜色不同,还挺像丹恒,白露的同款?
“嘶,头好痛!”
生有龙相的男人此刻也顾不上心里那一箩筐的问题了,痛苦欲绝的他捂着脑袋,缓缓半蹲在了雪地之上。
那抹痛楚像是万千根针在疯狂地刺穿着他的大脑,无数的信息也在此时如海啸般涌入他的脑海。
苍城仙舟,噬界罗睺,族人尽灭,丰饶孽物。
悲痛,恸哭,呐喊。
亿万的仙舟人民在痛苦中哀嚎,疯狂的嘶吼响彻天际,最终于绝望中陷入了无尽的死寂与折磨。
杀!杀!杀!该杀!
丰饶孽物!全都该死!
“嘶...”
脑海里惨不忍睹的记忆尽数退去。
此时此刻,终于知晓了自己是个什么情况的男人深吸了口气,冷汗直流,低头看着雪地忍不住开始喃喃自语。
“我名..晔阳,苍城龙尊,掌赤螭之传承,秉持炽阳,鹰责守望沸血之泉 。”
“其尊为,耀阳君。”
耀阳君?
游戏里有这个龙尊吗?不过既然是已经毁灭的苍城龙尊,没出现倒也挺合理。
但...
神色复杂的晔阳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即使他努力想要尝试控制,但依旧于事无补。
这刻骨铭心的恨意....即使轮回蜕生后也依旧深藏在灵魂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散?
按照现在他这个情况,他以后要是碰见丰饶孽物说不定就脑子一热,Waaagh!的大叫一声,就会冲上去跟别人拼命?
这就很恐怖了,他这个宅宅长这么大,杀过的最大的东西还是一条扇了他七八个耳光的鲫鱼。
让他跟丰饶孽物那些怪物拼命?那不是强人所难....嘶,疼疼疼!
“不想了不想了,再想头都要炸了。”
总之先找这颗星球的居民借身衣服,了解详情,填饱肚子再说。
要知道他现在还甩着鸟呢。
想到这儿,一脸痛苦的晔阳长舒了口气,缓过劲来后便站起身来,漫无目的地朝着北边行进。
不过话说回来,持明族一出生有他这么大吗?
晔阳脑海里下意识地开始回忆起苍城龙师们拼尽全力,不计代价的将濒死的他送出苍城的悲壮景象。
可能是那些龙师长老们的功劳吧。
不然他开局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很难在其他陌生的星球上活下去。
风雪皑皑,大风呼啸。
走了许久的晔阳终于见到了一抹人造的痕迹,但他不免有些失望,悠悠的叹了口气。
无他,只因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被风雪遮盖的城市废墟。
放眼望去无数的残垣断壁都被一抹白芒覆盖,那文明覆灭过后的痕迹也彻底打消了晔阳心底的那点期待。
看来这颗冰雪星球不是雅利洛了。
摇了摇头的晔阳行走在废墟之中,转动着脑袋,托在身后的墨黑龙尾也在雪地里犁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等等,这是...”
晔阳好奇地蹲下身,拨动着厚实的积雪,好奇地捡起了一盒...罐头?
虽然已经开过了,但包装完好,罐头外的铁皮也没有生锈的痕迹,和周围那仿佛沉寂了十几年的废墟格格不入。
而且...
“一股臭味。”
晔阳皱了皱眉,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闻到浮在罐头表面的气味,心里就一阵发闷。
甚至他隐隐还有种想发怒的感觉。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导致的,但这也代表这附近确实有人存在。
说不定.....
轰——!
杂乱的思绪戛然而止,晔阳猛地抬头,看向左前方那仿佛爆炸一般突然炸起的数米多高的雪花。
有人!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晔阳几乎是下意识地爆冲出去,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这片风雪之中。
.............
“要死要死要死!”
狼狈不已的中年男人一脸惊恐地在雪地奔跑,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上一眼。
而就是这么一看,他就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
“他妈的,为什么连这里也有反物质军团的狗啊!”
四五个毁灭的卒子如同死侍般默不作声的在冰雪里疾驰,他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一个四条腿像只马的东西朝他奔来。
这里可是离避难所不到半个系统时的路程了啊!这些毁灭的卒子这么快就搜查到这里来了!?
一想到避难所的同伴家人,他便忍不住咬咬牙,毅然转身,带着五个反物质军团的卒子朝着废墟边缘跑去。
大伙儿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颗星球了,绝对不能在这最后的时刻将所有人的希望毁于一旦!
而且他也不是活不下去,只要跑到边缘他早就挖好的地下通道,那他就可以...
轰——!
思绪还未结束,一道阴影就忽然跨过了中年男人的头顶。
它轰然降落在他的前方,彻底毁灭了他的希望的同时,其落地的冲击力也脚下的雪地炸起了几米之高。
“...这下完了。”
身后的追兵也在此刻停下了脚步,风雪中无声的死寂让中年男人苦笑一声,瘫坐在原地。
两条腿的果然跑不过四条腿的啊。
明明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颗星球了,明明马上就要和族人们过上崭新的生活,偏偏在这时候...啧。
“喂!毁灭的杂种!”
中年男人努力挤出一抹嘲讽的嗤笑,但那颤抖的身躯将他心底的恐惧暴露无遗。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闭上眼壮着胆子,向着眼前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弹的几个怪物大声嘲讽。
“老子就坐在这里,快来杀我啊!来啊!你们这群怪物不会连我这个普通人都怕吧?哈哈哈!”
希望这些怪物下手时能利索点。
毕竟和刚刚表现出的豁达不同,他可是最怕痛的。
不过....
“嗯?”
中年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疑惑的眸子,看着眼前在风雪中一动不动的毁灭卒子,一脸疑惑。
为什么没有杀他?
难道是想戏耍...不,不对,这群怪物又不是传说中的假面愚者,没有一丝戏耍他这个普通人的必要。
而且比起发呆,这些怪物更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警惕?
谁值得这些怪物这么紧张忌惮?
就在中年男人对自己这个猜想都感觉到荒谬时,一道快到看不清身影的人影就跨过风雪,带来刺耳的音爆。
轰——!
厚重的积雪如海啸般冲天而起,掀起数十米高的苍白巨浪。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冰与雪沫向四周席卷,那头四足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便被这毁灭性的力量彻底枭首。
“..什么?”
中年男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反应不过来,根本反应不过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刹那,刚刚那将他逼上绝路的毁灭卒子便已经身首异处。
就连他身后的四个怪物一时间都不敢上前,只得死死地注视着逐渐散去的雪雾中那道挺直背脊的人影。
但...
“为什么是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