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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面板上不断转着圈圈。
莫名其妙的,从刚才开始,系统这几句提示音便一直在阿塔尼斯脑中响个不停,但此刻疲于奔命的他却完全无心顾及。
为了赶回村中教堂治愈自己因爱之魔力而异变的身体,阿塔尼斯重新冲回了被火光映亮的村落。
逃跑的念头只是一瞬间便被内心坚定否决。
这不仅是因为对女神的忠诚。
同时还有对现实的考量。
拖着这副无法使用神术的残躯只身踏入荒野,先不说深夜老路旁那些暗藏的致命危险,就单说要一边躲避追杀,一边跨越密林去林猞镇求援的举动。
这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更何况根据先前情报所述,这些该死可憎的魔物极大可能就是自那繁茂阴森的密林所涌出!
所以在理智的判断下,阿塔尼斯现在只有以身犯险。
回到教堂,传递消息,开启后院的法阵引来神罚,然后再搭乘自己根据脑话灵感而制造的飞行器撤离。
这便是他的计划!
一场豪赌!
一场试炼!
虽然计划失败的可能性很高,但魔物来袭的消息必须传回岩盔城!
仅凭对女神的信仰,阿塔尼斯便将自己押在了命运的转盘上。
人唯有跨越恐惧的藩篱,灵魂才能赢来救赎。
而若不战胜眼前的困境,他又怎能赢得女神眷顾?
跨过村中那残存的高阶暗之隐匿阵,在命运浪潮的托举下,阿塔尼斯笃信自己必将荣升女神天国!
【阿塔尼斯~!我诅咒你!!!你永远也别想回归女神!都怪你那该死的虔诚!我的犬娘~我的脑婆~!你这初升必定要受到最最最——最终极的侮辱啊~~~!!!】
无能狂怒在阿塔尼斯的脑中悠悠回荡,响彻不停!
那股难以言说的愤懑与无力感,如同细密的蛛丝般缠绕着他的每一寸思维,使他厌烦。
脚步不停,阿塔尼斯穿梭在村舍投下的阴影之间。
村内尽是哀嚎与惨叫,肆意蔓延下,村中心燃起的狰狞大火将石熊村照得亮如白昼。
灼目的火光刺痛着阿塔尼斯的神经,绝望的阴霾遮蔽了他的双眼。
曾经宁静祥和的村庄此刻已然是一副末日景象。
“啊——!不要!不要舔那里啊——!!!”
“魔物!怪物!!它下面!下面!它在吸……”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了!求求你别再……”
一声声惨叫沿着遍地拖拽的痕迹从民舍中倒涌回街道。
破碎的衣物像是战败后被暴力撕扯的旗帜般随意丢弃,七零八落挂在各处。
可能是因为奇袭的原因,也可能是为了独享猎物,村中土路上此刻没有任何的人影。
冲破村民家门,拖着心仪猎物,魔物们以极快的速度登桌大快朵颐。
四周皆是被破开的屋门,其上尽是各种深浅不一的爪痕,而屋内浓稠的黑暗中则不断传出野兽沉闷的低吼、喘息与咆哮。
那些村民们的下场不言而喻,凶暴的魔物必定会竭尽所能的在其断气之前摧残折磨自己的猎物。
一切都太晚了。
受伤之躯无力尝试任何营救,且时间紧迫下也容不得丝毫绕路冒险。
眼中闪出一丝不忍,咬牙坚定的向前跑,阿塔尼斯无力的略过了一栋栋正传出惊恐、无助与痛苦呜咽的屋子。
【所以你到底在抗拒什么?看看这些景象吧!你所保护的一切都完蛋了。我早就跟你说了这是剧情杀!剧情杀!躺平享受到底有……】
没有理会脑话,因为如梦幻般轻盈的粉色薄雾已悄然填满了整个村子。
它们飘摇着钻入每一寸缝隙,并不由分说地灌满了阿塔尼斯的鼻腔。
多种诱人的香气相互交织,这混杂的味道令阿塔尼斯浑身泛起丝丝缕缕的燥热。
就如同吞入了一团难以抑制的邪火,焚烧下使他扯旗的尾巴愈加瘙痒炽热。
“啪啪嗒嗒~”
而于每一寸甜腻空气中弥漫的,是村庄各处不断响起的怪声。
沉闷撞击声宛若浸润着液体般晕染了每一处角落,这汇聚而成的古怪合唱如千万双温柔却又饱含急切的纤纤玉手,从四面八方疯涌着向阿塔尼斯席卷而来。
它们想挽住、想绊住,却又在发现揪不住阿塔尼斯时一边恋恋不舍的放手,一边回屋紧握住某样东西。
死不放手!
“该死!该死!该死……”
心中咒骂,借着响亮怪声的掩护,阿塔尼斯脚步匆匆,满心焦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快!再快一点!”
从现在这个角度,阿塔尼斯已然能望见教堂那覆有斑驳天蓝色瓦片的尖顶。
“啊~库娅!”
呼唤着天之女神的名讳,阿塔尼斯仿若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教堂自动触发的防御阵法早已开启,金色流光构建的光幕上似有轻柔的水波流淌,仿若坚固的蛋壳般将那座庄严肃穆的教堂揽入怀抱。
“祈光与雷矢庇佑您的子民!”
为了搭建这个防御法阵,阿塔尼斯耗时良久,其防御力甚至足以挡下一次大师级的攻击。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此刻,阿塔尼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以最快之速,沿最短路径,冲进教堂!
“就快安全……”
“你不要过来啊!!!”
惨叫于下一处拐角后响起。
【呜呜啊~!你毁了我的幸福~!我的人生!我——我嘞个福瑞啊!】
黝黑铮亮的皮毛,犬齿装饰下如铁钳般闪烁寒光的狭长鼻吻,火光映照的街道上,犬首人身的魔物此刻正粗暴的骑在一位少年身上。
头颅、躯干、四肢,除了大致有个人形外,它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像人的地方。
茂密的毛发布满它的全身,使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学会用后腿直立行走的野兽。
“该死!居然拦在了最后的必经之路上!”
这个位置再绕路距离太远了。
脚下急刹,阿塔尼斯躲在拐角处偷偷观察。
虽然其迷人身体仍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但与先前那两只尚有人形的魔物相比,眼前的这头野兽无疑是魔族实验的失败之作。
野蛮。
凶残。
对人类外形的拙劣模仿。
这便是阿塔尼斯对它的评价。
“跑!接着跑啊?我甜美的小心肝~!你不会以为你藏的挺好吧?”
一爪将少年双手钳住按在其头顶,兽腿夹住少年双腿的魔物正以侧躺的姿势重压在少年身上。
“可你的气味早就暴露你了!”
不顾少年涕泪横流的恐惧表情与反抗,用胸脯夹住他脑袋的高大魔物轻轻松松的就用伸出的爪尖划开了少年的短裤。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揭穿你吗?”
“因为我就享受这种捕猎的乐趣啊!”
挑起,挑落,挑起,挑落,她的不断逗弄着少年的毛虫。
“特别是你气味中恐惧的味道,你知道一边看着那个为了掩护你而放弃挣扎的雌性呜咽,一边闻着这气味有多令人着迷吗?”
兽脸诡异的露出陶醉表情,操纵着一道旋风替自己控制住少年双手,魔物翻身跪坐,便在其两股战战中俯身趴下。
“不许你侮辱姐姐!”
浑身竭力扭动,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愤怒至极的少年宛如被点着的火药桶,倾尽了所有勇气反抗。
然后,他就仅是愤怒了一下。
“哟哟~哟~小可爱怎么还生气了?虽然她拼命遮住自己脸的样子可爱极了!但我又没吃你姐姐。”
扭曲拉长的阴影中,犹如两团鬼火般,魔物闪烁着幽森绿芒的眼睛逐渐转为粉色。
操纵旋风控制住少年的身子,它一边套弄着毛虫,一边冲其呼出温暖湿润的吐息。
“不过你知道吗?虽然她已经极力克制,可每到快乐颤抖时,她却总会情不自禁的偷看向你的藏身之处呢!哈哈哈!”
将毛虫贴在兽吻旁用胡须轻微剐蹭,娇笑着的魔物已经彻底沉溺于脑中先前浮现的画面里。
“是不是被她当时幸福的表情震惊了?哈哈哈~!你这满是仇恨痛苦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味呢!不过别急,因为你很快就跟她一样了。”
“毕竟姐姐我啊~最喜欢吃的就是小男——西卡大人?!”
鼻尖翕动,魔物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立刻转头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瞳孔骤缩间,迎面而来的是裹挟劲风的锤影。
兽脸刹那间涌起几分恐惧之色,然后它刚绽放出一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了。
“啊——!!!”
于惨叫声中,魔物扑倒在一旁,呈其放松警惕,阿塔尼斯先是一锤砸断了它护在身前的手臂,紧接着顺势转臂挥锤,瞬间砸塌了它半个脑袋。
“啪叽!”
反手又补了一锤将其头彻底砸烂,喘了口气的阿塔尼斯这才回身拉起了呆愣的少年。
“孩子别怕!快跟我跑!”
偷袭!
在魔物得口前,阿塔尼斯轻而易举的顺路救下了这个被初阶魔物袭击的孩子。
虽然惨嚎声定会惊动周遭魔物,但问题不大,因为距离教堂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拐角。
转头继续向前疾驰,拖起少年的阿塔尼斯并未注意到,在其一瞬间宛如断线木偶般的失神后,是眼中一闪而过的粉芒,与嘴角勾起诡异微笑。
口鼻、肌肤、手腕处的微小抓伤,少年身躯正如轻息般,缓缓吞纳着四周粉红薄雾。
难以察觉。
【阿塔尼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毁了我的人生也就算了,居然连小孩开大……】
“轰隆~!”
也就在阿塔尼斯刚跑了几步路的功夫,于那魔物残缺的尸首旁,一道四米来高的庞大身影突然撞塌房屋,疾冲而出。
“卡莉的惨叫!还有幸存者?不…不对,这是西卡大人的味道……”
【我去——兽娘!】
兽毛人面。
黄褐色皮毛间覆盖有深色石甲,手中好像握着一个人影,滚滚烟尘之内,缓缓现身的庞然大物,其兽化特征恰巧处于人和兽之间。
岩甲石熊!
虽然其特征相比魔兽已有了很大改变,但身为石熊村闻名的象征与村名,阿塔尼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的原型。
【难不成🤔,其实这些魔物娘都是魔兽变……】
“合成兽!!!”
禁忌仪式下,集诸般生物素材组合凝形的血肉怪物!
念及此处,阿塔尼斯也是瞬间猜出了那三只犬耳魔物的原型。
是村边密林深处的风影幽狼!
“该死的魔族!我早该想到了!它们定是将少女献祭后与魔兽相融,这才创造出这些怪物!”
在阿塔尼斯朦胧的记忆中,因合成兽仪式太过血腥残忍,幼时的他并不能在教会藏书室中翻阅与之相关的典籍。
他知晓此仪式,还是因为修女老师在列举禁忌仪式时的随口一提。
课外拓展,生动有趣。
只言片语,不寒而栗。
仅是稍加忆起,阿塔尼斯心底的愤怒便近乎决堤。
“亵渎!它们怎么敢!”
【不不不,其实我觉得……】
虽然很想回身将这魔物彻底消灭,但阿塔尼斯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念头。
而就在他拖着少年向着教堂狂奔之时,身后反应过来的石熊魔物也是大步流星的追了过来。
“但西卡大人呢?算了!不管了,抓住后给大人送去便是。”
如飞驰的滚石般呼啸,阿塔尼斯身后响起了大地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