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熟悉的公寓。
宝隆躺在床上，随手划开手机屏幕，指尖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求职软件图标。
界面切换。
【感谢您的关注，但您与岗位要求存在差异……祝您找到更适合的平台……】
意料之中的模板拒。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V信账户余额——250块，
然后把手机丢到一旁，闭上了双眼。
“难道说，我宝某人漂泊半生，最终的结局，竟是饿死在这繁华如梦的B城吗？”
自己将近十年的游戏策划从业经验，结果投出二十八份精心打磨的简历，居然连一个邀约面试的电话都没有。
要不，找学长借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学长家境优渥，是真正的富二代，借钱给倒不是难事。
可……
自己大学时为了购置装备参加兵击，而向他借的那六千块，至今还挂在账上，纹丝未动。
开不了这个口啊……
唉——
生活不易，宝隆叹气。
“等一下？大学？”
“我……我那张大学时期的银行卡，里面好像还有点钱！”宝隆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一个躺了几天酸菜咸鱼。
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
衣柜、抽屉、床底……凡是可能藏匿东西的角落，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旧书盒底层，他摸到了一张冰凉的卡片。
一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依旧清晰印着大学校徽的银行卡。
就是它！
宝隆抄起银行卡，穿着着拖鞋就冲出了门。
来到最近的银行网点柜台，在银行小姐姐的帮助下出现
宝隆颤抖着手，将那张承载着最后希望的银行卡插入卡槽。
输入密码。
查询余额——两万九千八百七十六块五毛三。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盯着那个数字，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嘈杂的人声、机器的提示音，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眼眶，有些发热。
当年年少轻狂，没有头脑发热把这笔“巨款”全部拿去潇洒，真是自己漫长人生中，屈指可数的明智决定之一。
“没想到啊……”宝隆低声喃喃，“我居然会靠啃自己大学时代老本过活一天。”
这笔钱，不多，但至少支撑自己未来几个月的基本生活开销。
毕竟自己总不可能几个月都找不到一份糊口的工作吧？
额……应该……不至于吧？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混过这几个月再说。
至少，今晚的不用吃泡面了。
宝隆如此想着，从ATM机里抽出银行卡放回口袋，离开银行时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夜色渐深，回到公寓的宝隆又拿起电脑桌上那个银色的VR头盔。
熟练地戴上，按下了侧面启动键。
进入游戏后的宝隆一睁开眼，身下的木制躺椅便发出了“吱呀!”的一声轻响
环顾四周，黄色阳光透过窗户在铺着地垫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边的武器架擦拭得一尘不染，二十把羽击剑与配套护具整齐排列，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木料与皮革混合的气味。
看来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竹小佳他们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可惜，这份心血暂时无人问津。
“我来得太早了吗？”宝隆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仰，重新躺回椅子上，继续他的摆烂大业。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却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宝隆转头望去。
宝隆眉头微挑，转头望向门口。
“没开门吗？”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等一下！”宝隆从躺椅上坐起身，几步来到门前。
心里还在嘀咕：“谁啊，居然来这么早？”
“来报名学剑的吗？请进，请进。”宝隆习惯性地招呼道。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朴素的布衣，但头上却戴着顶跟这个游戏画风不一样的黑色费多拉帽。
而且宝隆余光却瞄到他腰间，左右悬着一把刀鞘跟小臂等长的刀。
“我去，二刀流。”宝隆内心一沉。
这种武器这可不多见。
双刀这种武器，对的身体协调性要求极高，特别是两把一样长的刀，没有长时间的训练，非常容易左右手打架，因此寻常人很少会选择。
更关键是……这玩意，自己根本不会教啊!
“咳咳……”宝隆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丝职业化的笑容，“客人您的武器有那么点特殊……我们馆恐怕……”
还没等宝隆完话，那人开口道：“没事，我就来这看看。”
话音未落，只见他随手将头上那顶黑色的费多拉帽放下。
然后便是两道寒光出鞘，化作两道银色的流光，绕着全身上下翻飞，空气中不断传来轻微的破风声。
最后甚至还秀了个空翻落地。
见此场景，宝隆顿时瞳孔一紧。
这货……不像是过不去新手关之人。
莫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
那人却已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他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剑术馆内的布置，视线在那些崭新的训练器材上短暂停留，然后转向宝隆，“你们这不错啊。”
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挑衅的意味，应该只是随口称赞。
宝隆心里的戒备稍松几分，“那当然。”
“那什么时候上课啊？”
“等人来齐就开始。”
“不应该是按固定时间开课吗？”
“我们这儿目前就一个小班，拢共十几个学员，没那个必要。”宝隆解释道。
“人这么少啊。”陌生人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宝隆耸耸肩，走到躺椅边上。
“毕竟大多数人就是为了逃避现实，看睡觉也能玩游戏，来这养生的，没那么多硬核玩家愿意钻研这些。”
“而且，这游戏目前还只是内测阶段，测试结束就会删档，谁愿意花费大把时间去练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东西？”宝隆说着重新仰躺在了椅子上，双手枕着后脑勺。
他自己当初要不是被“睡觉也能玩游戏”的噱头吸引，估计也不会这么投入。
“这样吗……”陌生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啊，没办法。”宝隆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或许能拍个通过新手关的视频传到论坛上。”陌生人忽然提议。
“大家看到你们的实力，或许就来了。”
怎么拍？”宝隆眉毛一挑，心里暗自发笑，“你以为爷想不到吗？这破游戏连个录制功能都没有！”
“你教我啊？”他半开玩笑地反问。
系统菜单里可没这个选项。
“对哦，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人说着，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在聊天窗口输入了一串旁人看不懂的字母。
宝隆睁大了眼睛。
难道说……这是特殊的指令还是作弊码？
“这个功能两周后才正式上线。”那人说着，把自己的聊天窗口移到宝隆面前。
“目前只有我们这些内部的工作人员才知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全新的、宝隆从未见过的界面在他面前弹了出来。
界面简洁明了，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视频录制”与“直播”还有“视频通话”三个个硕大的选项按钮。
在看到这个界面的瞬间，宝隆瞳孔微微一缩。
内部的工作人员？
感情这家是深镜游戏派来调查玩家生态的？
“这……不好吧？”
“没事，反正已经做好了，提前泄露也没什么。”
“好了，我还有其他地方要”教完宝隆如何调出这个隐藏选项，那神秘的双刀男子便不多停留。
他对着宝隆微微颔首，然后拿起之前放在桌上的那顶费拉多帽戴上，转身便消失在了门口的光亮之中，
宝隆坐在躺椅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面前悬浮着的录制界面，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个自称是游戏内部人员的家伙，特地跑到自己的小剑馆来，告诉自己一个尚未公开的隐藏功能。
这背后，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单纯路过，看到剑术馆如此冷清，才顺手帮一把？
宝隆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诸脑后。
想再多也没用。
不管怎样，这录像功能倒是来得及时。
眼下剑术馆也确实冷清得能养蚊子。
自己现实里的工作还没着落，游戏里总得找点事情做，不能真的就这么一直摆烂下去。
他看了看自己躺椅旁边的初始长剑，又瞥了一眼那个刚刚靠“作弊码”打开的“视频录制”按钮。
行吧。
反正现在也没其他学员，闲着也是闲着。
反正现在也没事干。
就再去刷一遍那个曾经让他头痛不已的新手关吧。
录个通关视频看看效果。
说不定，真能给这门可罗雀的剑术馆拉点人气进来。
也算，对得起竹小佳他们投入的那些真金白银，以及这段时间的辛苦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