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饭后,稍作休息,便前往特别楼。
下午第一节是音乐课,教室在教学楼左下方特别楼里,平时作为吹奏部的活动教室。
右下方则是大到能让人迷路的食堂,每月一次的自助试餐颇受学生们欢迎。
顺带一提,学生们凭借学生卡每天能领一份免费的特质午餐。
三人走廊道经过中庭时,新来的音乐老师桃山伊音以考核小提琴功底为由拽走了山田凉。
嗯,对方曾担任过姐妹俩的小提琴老师,据说是她们父母大学时的校友,彼此间关系也很好。
然而山田凉总找各种理由请假的同时小提琴拉的还不错。
以至于这位伊音老师对姐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望着凉远去的背影,伊地知虹夏感慨道:
“真没想到,凉还会小提琴。”
“虹夏姐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跟过去的。”说着,山田雪顿住脚步。
“我还是不......”虹夏话刚出口,见到不远处抱着笔记本的少女,对方低着头,一副怯懦的模样,眼神不住飘向山田雪。
于是她改口道:“啊,说的也是,免得凉又给老师造成困扰,那,待会儿见。”
虹夏挥手告别后,山田雪领着少女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楼梯口的拐角停下。
“又见面了,灯同学,要来块薄荷糖吗?”
“谢,谢谢雪前......学姐。”
说完,高松灯攥着糖向后退了几步。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要知道我可是导致乐队解散的元凶。”
“小祥也在这。”
“嗯,与她碰过面,乐队解散后,她压力似乎小了不少。”
“这样吗。”高松灯黯然。
“雪学姐组了新乐队吗?”
“为什么这样想?”
山田雪心中了然,大概是将姐姐误以为成自己。
“那是我姐姐,她是贝斯手。”
“诶?!对,对不起。”
“没想过我是骗你?”
“雪前辈讨厌说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高松灯欲想开口。
不远处传来虹夏呼喊声,“小雪,老师有事找你。”
“马上来。”
“雪学姐......”
“还有想问的话,放学后来天文部吧,以及我挺喜欢灯同学称我为前辈。”
“雪前辈。”
望着山田雪远去的背影,高松灯呢喃着,之后想起自己还有课,开始向美术教室走去。
路过音乐教室时,里面隐约传来交谈,高松灯在门外驻足。
“小雪,这节课就拜托你来当领唱。”
“凉同学还是继续拉小提琴给同学们伴奏。”
“老师,其实我肌肉拉伤了,需要去医务室休息。”
“誒~正好,暑期我去你家,单独进行1对1指导。”
“其实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那各位同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学生。
“那么,预备......起!”
“樱枫夹道 树影婆娑”
“绿风拂处 自由钟响”
等到路过的同班同学小红善意提醒道:“高松同学,快要上课了。”
“啊,嗯,谢谢。”
小声道谢后,高松灯缩起肩膀,低头抱着笔记本一路小跑着前往美术教室。
这节课的美术作业她只拿了B。
第二节是历史课,山田凉稍微打了个盹便到了放学的时候。
三人在教学楼下分别,山田凉表示陪伴虹夏到处逛逛,或许能碰运气捡到尚未入队的吉他手。
而山田雪要去天文部赴约,等她推开门发现高松灯站在绿皮沙发前盯着贴在墙上的梅西耶星体表。
活动室并不大,进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在窗口旁的天文望远镜和摆在窗沿处的书柜。
而右手边则是三张由课桌拼在一起的方形桌子,上面置有水壶。
往左望去,也摆有一台柜子,原先是用来存储天文学书籍和期刊,如今被山田雪用来放茶具和茶叶。
往前几步有一张老旧的绿皮沙发,沙发上方贴了张梅西耶星体表,不远处摆有木质小圆桌,桌面还有一套点缀着花纹的瓷质茶具。
角落还有台二手小冰箱,是山田凉不知从哪儿淘来的,然后被山田雪以三顿饭的价格砍下来放到天文部,平时用来冷藏布丁和甜点。
山田雪没打扰沉浸在星座表里的灯,而是烧了一壶水,随后径直走到柜子前挑选茶叶。
过了几分钟,水壶嗡嗡作响,惊醒了灯。
“还是喝大吉岭吗?”
“嗯。”
一片沉默,仅有水壶倒入杯中的流水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哨响。
山田雪将红茶递给高松灯,接着又从小冰箱中拿出一份布丁放在对方身前,最后坐在离她不远处的板凳上。
小声道谢后,灯颇为拘谨地捧着茶杯。
山田雪抿了口红茶不经意问道:“对天文很感兴趣吗?”
“嗯!每周都会去天文馆看一次星星。”
“对星座有那些了解?”
“小熊座、天龙座、仙王座、鹿豹座......大熊座,其中大熊座又被称为北斗七星,是北方最容易辨认的星座,这里面最亮的大熊座α又名北斗一,天枢星......”
见高松灯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让山田雪联想到聊摇滚乐时的山田凉,于是,她低下眼睑平静问道:“灯同学在那时候想对我说什么?”
“嗯,我想,我想”
高松灯嗫喏着,两手揉捏着校服衣角,抬起头大声说道:“我想知道山田雪前辈是因为我才离开乐队的吗?”
“不。”
“那为什么,前辈会离开呢?”灯追问。
“很想知道?”
“恩。”又小声应道。
“哪怕是知道后会很伤心?”
“也想知道”语气逐渐坚定。
“因为无趣。”山田雪面无表情地抿了口茶。
“为什么!”
“CRYCHIC是建立在丰川祥子这个人身上的乐队,而不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因为音乐而聚在一起,一旦丰川祥子不在,这支乐队便像迷了路的羔羊停留在原地,继续待下去,也只是徒增烦恼。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伴随山田雪的话语,高松灯的头越来越低,眼里弥漫起雾水,活动室内弥漫着低气压。
之后两人都没再对话,天文部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书页翻动时的窸窣作响和操场上偶尔传来的一声吹哨。
直到铃声再度响起。
“明天见,灯同学。”
“啊,明,明天见,雪......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