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秘境出口的临时营地被篝火映得昏黄，林轩捏着那块刻有“黑影修士”的玄铁玉牌，指腹在魔纹上反复摩挲，掌心被棱角硌出红痕，仿佛指尖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灼烧。
王浩然半跪在他身侧，胸口缠着染血的绷带，气息仍有些虚浮——那是前日在冰潭被萧辰暗袭时留下的伤。
伤口还未结痂，血腥味混着药膏的苦涩，在空气中弥漫。
“宗主，”王浩然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哑，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器，“属下已命人查过玉牌材质。这玄铁掺了魔门特有的蚀骨粉，确实是魔修常用的炼器材料。”他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那修士的气息......”
“说。”林轩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霜的剑，冷得让人脊背发紧。
王浩然浑身一震，不敢再瞒：“那日在冰潭，属下运起‘破妄诀’查探，那黑影的气机竟似魔非魔。魔气里混着一缕清冽的药香，倒像......倒像普通修士身上的气息。”
篝火“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到林轩袍角，带着焦糊的气味。
他猛地站起身，玄铁剑“嗡”地出鞘三寸，剑气掀翻了案几上的茶盏，瓷片在泥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
“药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潮水倒灌——三个月前黑风岭，张炎被袭身亡时，他曾在现场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那时他只当是林间草药被血浸透的腥甜，此刻却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从头顶凉到了心底。
“张炎。”林轩咬着牙吐出两个字，王浩然的脊背瞬间绷直。
三个月前的深夜，张炎被发现死在黑风岭的枯井边，心口插着半柄染血的匕首，周身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魔气。
当时众人皆以为是魔修寻仇，可现在想来......
“去取张炎的尸检记录。”林轩的声音发颤，玄铁剑在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立刻。”
王浩然不敢耽搁，踉跄着冲进帐外的雨幕。
雨水砸在帐篷上，发出密集的敲打声，像是无数鼓点催促着命运的脚步。
篝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将林轩的影子扯得支离破碎。
他望着玉牌上的魔纹，忽然想起冰潭边那道消失的黑影——那人的身法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魔修惯常的疯癫狠戾。
倒像是......像是被正道追杀过的逃犯，每一步都算着退路。
“宗主！”王浩然的声音穿透雨幕，怀里抱着个褪色的木匣。
林轩抢过匣子，指尖发抖地翻开，泛黄的帛书上赫然写着：“死者心口创痕三寸，凶器为普通铁刃，无魔气侵蚀迹象。”他的呼吸陡然急促，帛书“哗啦”落在地上，溅起泥点。
“这不可能！”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木凳，“张炎是被魔修所杀，怎会没有魔气？”
王浩然捡起帛书，喉结动了动：“属下当时也觉得奇怪，但魔修手段诡谲，或许用了什么掩息之法......”
“掩息之法？”林轩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好个掩息之法！好个魔门修士！”他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盏砸向雨幕，瓷片在泥地里碎成星子，“可他为何只抢我的机缘？为何连冰炎莲露这种只有我知道的东西都能找到？”
雨越下越大，浇灭了将熄的篝火。
王浩然望着被雨帘笼罩的少年，忽然觉得眼前的宗主陌生得可怕——他的发带散了，黑发黏在苍白的脸上，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清俊？
千里外的废弃宗门遗址，萧辰靠在断墙下，指尖敲着腰间的储物袋。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时，他正闭目养神，睫毛微微一颤。
【叮！
检测到气运之子林轩即将参与“龙渊剑匣”争夺，触发S级反派任务——】
【任务目标：阻止林轩获得龙渊剑匣（破坏其与剑匣的认主仪式）】
【任务奖励：魔帝之体·大成（免疫九成负面状态，魔气自动反哺修为），解锁“魔影分身”（可分化出与本体实力相当的分身，持续三小时）】
萧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缓缓勾起。
魔帝之体是他早就在系统商城里盯上的宝贝，之前因积分不够只能眼馋；至于魔影分身......他摩挲着指尖的魔纹，这东西若是用好了，足够让林轩的追踪彻底变成笑话。
“赤焰。”他低唤一声，蹲在脚边梳理狐毛的红瞳狐狸立刻竖起耳朵。
“去龙渊谷。”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块下品灵石抛过去，“把谷里的地形、阵法、守关妖兽的位置都画下来，重点看剑匣所在的祭台。”
赤焰叼住灵石，狐尾扫过他的鞋面，化作一道红芒窜向天际。
萧辰望着它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敲着储物袋——里面还躺着从王浩然那里顺来的半块玉牌，此刻倒成了最好的伪装道具。
“该去坊市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尘土。
龙渊剑匣认主需要心诚则灵，他得布置个“魔影缚阵”，专门干扰林轩的心神；再加上“情绪陷阱”，把那小子的愤怒绝望全吸过来当养料。
坊市的喧闹声远远传来时，萧辰已经换了身青衫，面上蒙着块素色面纱。
他熟门熟路地钻进“万宝阁”，掌柜的见他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立刻堆起笑：“客官需要些什么？”
“十张困魔符，二十块封魔石，再要三瓶蚀心散。”萧辰的声音压得低哑，“要最好的。”
掌柜的眼皮一跳：“客官这是要对付魔修？”
“对付谁不重要。”萧辰抛过去块中品灵石，“钱管够。”
掌柜的立刻闭了嘴，麻溜地打包好东西。
萧辰接过包裹时，听见隔壁桌的修士在闲聊：“听说最近有个黑影修士专抢气运之子的机缘？”另一个压低声音：“我听说是魔门余孽，用了掩息法呢！”
萧辰垂眸轻笑，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按——方才离开遗址时，他让赤焰顺路在坊市的茶楼里“不小心”漏了块刻着魔纹的碎玉。
此刻那些碎玉该已经被好事者捡走，变成最锋利的谣言。
雨幕渐歇时，萧辰抱着包裹走进龙渊谷外的山林。
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谷口，摸出怀里的地形图，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林轩啊林轩，”他对着晚风轻声道，“你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可这天下的剧本，从来都是胜者来写。”
寒潭秘境的雾气比三日前更浓了，萧辰的青衫被打湿成深青色，贴在后背上有些发凉。
他站在当初与王浩然交手的冰潭边，指尖抚过岩壁上那道焦黑的痕迹——那是他用"焚心诀"时溅落的火星烧出来的，当时他急着逃跑，竟没注意到岩石缝隙里还嵌着半枚碎裂的玉符。
"千年紫灵丹的丹香，确实能渗进石缝里。"他屈指一弹，石屑簌簌落下，露出内里泛着紫光的石纹，"林轩那小子嗅觉最灵，必定会来查这处。"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识海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值+10，当前累计可提取值：37%】萧辰挑眉，这是他昨日在坊市故意"遗失"的伪造文书起作用了——那张盖着"血煞宗"大印的契约上，写着"黑影修士以龙渊剑匣为投名状，换取血煞宗庇护"的字样。
此刻整个修真界的茶楼里，怕是都在传"气运之子被魔修背刺"的戏码。
"赤焰。"他低唤一声，红狐从雾里窜出来，嘴里叼着卷染了泥的绢帛。
萧辰展开一看，正是血煞宗的印鉴拓本——这是他今早让赤焰去血煞宗外门弟子的储物袋里"借"的，"干得不错。"他揉了揉狐狸耳朵，将绢帛投入火折，"现在，该给林宗主准备点'惊喜'了。"
岩壁后的石龛里，萧辰的手指在虚空划出暗红纹路。
这是他花了半块中品灵石从黑市买来的"情绪幻影阵"，能将目标最深刻的痛苦记忆具现化。
张炎被杀的场景......他眯起眼，那日他特意用普通匕首划开张炎心口，就是为了今天——让林轩发现"魔修"的破绽，再用幻象把破绽变成利刃，扎进那小子的心里。
"来了。"萧辰的呼吸一滞。
雾色深处传来衣袂破空声，三道身影破雾而来：为首的是林轩，玄铁剑斜背在肩，发带束得极紧，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左侧是王浩然，金丹期的气息压得周围雾气都往下沉；右侧是个灰袍老者，萧辰认得，那是青云宗的"问心长老"，最擅追踪术法。
"就是这里。"王浩然停在焦黑岩壁前，指尖点向石缝里的紫光，"属下前日与黑影交手时，这里还没有这道紫纹。"
问心长老上前两步，枯瘦的手掌按在岩壁上。
萧辰藏在石龛后的呼吸几乎停滞——这老东西的"追魂手"能追踪七日之内的灵气波动，他得确保幻象触发的时机分毫不差。
"有问题。"问心长老突然皱眉，"这紫纹里混着两股灵气：一股是千年紫灵丹的丹香，另一股......"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是张炎的！"
林轩猛地转头，玄铁剑"嗡"地出鞘三寸："你说什么？"
"张炎死时，心口的血溅在岩壁上。"问心长老指尖泛起青光，岩壁上的紫纹突然扭曲，浮现出模糊的影像——枯井、月光、染血的匕首。
张炎的脸在雾里忽隐忽现，他的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宗主......救我......"
"不！"林轩踉跄后退，玄铁剑"当啷"坠地。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珠，"这是幻象！
是那黑影的阴谋！"
"可这灵气波动是真的。"问心长老的声音发颤，"张炎的血、黑影的魔气、紫灵丹的丹香......三股气缠在一起，分明是有人故意......"
幻象里的张炎突然抬起手，指尖指向林轩的胸口。
他的表情从痛苦转为怨毒："宗主，你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
"住口！"林轩怒吼，周身灵气暴涌。
他的发带"啪"地断裂，黑发狂乱飞舞，眼尾的红痕蔓延到鬓角，"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他抓起玄铁剑，对着幻象狠狠劈下，剑气将岩壁削去半尺，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萧辰躲在石龛后，看着林轩颤抖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成一片：【检测到气运之子愤怒值+50，绝望值+30，已转化为积分300点！】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的魔帝之体兑换券已经热得发烫。
"无论你是谁，我都会亲手揭开你的面具！"林轩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穿透满地碎石刺进雾里。
他弯腰捡起玄铁剑，剑身映出他扭曲的脸，"我以气运之子的名义起誓，你逃不掉的。"
萧辰的指节在石龛上叩了两下，赤焰立刻从雾里钻出来，叼住他的衣摆往外拖。
他最后看了眼岩壁前的三人，低声道："那就让我们，在龙渊谷再见吧。"
雾色渐浓时，萧辰的身影消失在谷口。
他刚踏上返程的飞舟，识海里突然响起系统低沉的提示："检测到'灵雾秘境'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