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它来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它一直认为那些兽群全都该死了!
但它留到了最后,确定没有一只异类在这岛屿留下,之后它就飞走了。
……将树草拔根而起,它曾经做过,但只是小范围的。
它没有想过自己需要这么大范围地使用这种力量,而且能这么容易地掀翻大地!
视野范围内,一切树木连根拔起,根须折断,做这种事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不好处理的,只有原本领地内的兽群的追杀。
但它对这种追杀早已熟悉,这并不让它畏惧。
它被四处驱逐,追杀了几千年,为了一天天的饱腹,四处偷捕,血腥味引来了当地的兽群,想咬死它,但它活了下来,反过来咬死了很多只,数不过来……
这么长时间下来,现在兽群已经极少能追上它,而它原本就擅长远距离飞行,现在做的事情正适合它!
它回头瞟了一眼远后方追它的兽群,它们无力追上它。
……它没有在海边,目前在南方热带边缘附近。
它要来一场迅猛的毁灭!它早已受够了这片大陆的一切!它要把那些兽群拉到和它一样窘迫的境地!它要让那些兽群同等地被灭绝!感受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力!它要与它们同死!
——想要阻止我!那就来杀了我!吃了我!
当它意识到自己能威胁到现存的兽群,报复它们,它再也忍耐不住压抑已久的愤怒!
它可知道到底怎么生火!它携带着火源,把堆成巨山的树木,草堆,一把火烧了!不会使其轻易熄灭!越烧越旺!就算它正在被追杀,就算它飞得再远,它依旧能做到这些事!
所到之处,所视界内,它肆无忌惮地摧毁这片大陆上的植被,想尽一切办法不给树草恢复的机会,势要使这片大地荒凉不堪!
它不休不眠地做这件事,因为它一直被追杀,不得休息的机会。
那些兽群可没有本事像它一样,一直不眠不休地追杀它,只是一直有新的兽群在追杀它。
之后它意识到,大部分兽群并不会意识到它的目的,只要它还没有危害到它们的领地,就不会专门来追杀它,。
甩开现在追杀它的兽群,它忍受不住疲惫,睡了一觉。
之后醒来,它继续陷入疯狂和愤怒当中。
……
什么时候,它的身后出现了一堆紧追不放的兽群,为什么它没有相关的记忆?
头上长角的,背上长刺的,平平无奇的……
植食性巨兽,还有肉食性巨兽?
织网的蜘蛛,割叶的蚁类,多足的蜈蚣,采蜜的蜜蜂……这些数不尽的各类虫子。
天上飞的,还有地上爬的,密密麻麻的像虫子一样。
平时对它再怎么无害,再怎么温和的种族,此时都对它宣泄着最纯粹的恶意,因为它破坏了它们生存的环境,威胁了它们的生存和延续。
啊,它为什么能如此清晰地看清每一只的样貌?不管有多远,不管个体有多小,只要它想,它甚至能看清每一只的绒毛,连回头都不需要。
——你们在憎恨我?……好吧,好吧。我已经说过了,想阻止我,那就来杀了我!吃了我!
它们之间原本是捕食与被捕食,或是互相敌视的关系,竟然能团结起来,一同来憎恨它,它惊叹于这样的奇景!
它不断拍打翅膀,想要甩掉正在追它的恶意集体,它认为自己一定会甩掉它们。
它飞了很久,一天一夜,两天两夜……
它一直在飞逃,但就是甩不掉,随着时间推移,还越来越多,形成的恶意集团越来越大,已经遮住了它后方的全部视野。最前锋的,是曾经差点杀死它的猛兽,后面紧跟着各类猛兽,再往后就是它捕食过的种族,还有巨兽,最终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严严实实,各种各样的虫子堆。
它好像只能接着飞逃下去,可它为什么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它干了什么?
……
它想起来了,它要摧毁这片大地上的一切树草。
可它好像忘记去做了,好像只是单纯地飞逃,来不及将树草拔根毁坏。
它没做吗?可它们为什么要追它?
它应该是做了,它还要继续做下去——
它只能这么飞逃下去。
它应该能甩开后方的兽群,为什么甩不开?
……
它一直这么飞逃下去,可前锋的兽群离它越来越近,它们明明可以直接追上,却非要一点点靠近,一直这么压迫着它的精神。
不断接近的咆哮声,它们在恐吓着它!想使它恐惧!
……看来它逃不掉了。
它放弃了飞逃,停了下来,转身向兽群里飞冲。
咆哮着,抱着必死的决心,它要拉着这些驱逐它,追杀它的兽群一同死去!
它暴虐地厮杀能咬到的一切兽类,然后被前仆后继的兽群咬挂在身上,被咬断翅膀和尾巴,被撕扯下血肉,被咬断脊骨,被分食……
临死前,它一直不甘地咆哮着,直至再也发不出声音……
之后它什么都不记得了。
……
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深陷海中。
它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噩梦,感觉糟透了。
它有点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它感到陌生而恐惧。
不属于它的身体。
不安地尝试掌控身体。
啊,这是它的身体。
它对此感到安心。
它还忘记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
它不断地下坠,呼不过来气,感觉头闷得慌。
它要逃出深海,重新呼气才行。
它拼尽力气上游,但还是接近不了海面……
它窒息地感到无力。
等死吧,它放弃了。
它受够了。
它又开始下沉。
在被憋死之前,它一直在回想它丢失的东西。
它丢掉了什么?它忘记了什么?
它想不起来。
尽管它知道它深陷海中,无法呼吸,但濒死的窒息让它难以遏制自己的身体,放开口鼻,吸入海水,它本以为自己最终会被呛死——
它惊醒了!
它张大嘴,剧烈频繁地呼吸,来缓解自己的窒息无力和惊吓!
然后它立刻爬立,嘶吼起来,扭头观察起四周,但没有其它兽类。
它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