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仇生就这样被软硬兼施地拉到别人家里来了。
据黄文杭所说,换号游玩会很麻烦,也有安全隐患,最主要的是,如果《无冕守望者》真的只给五千人发放了游玩资格,这将会是一个蹭热度的好机会。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仇生也要顶着个皮套直播这b游戏,因为欠了黄小姐不少,她还没法拒绝。
“……这真的能行吗?是要我顶替你直播吗?”
黄文杭瞥了一眼呆呆的张仇生,没绷住笑。
“也可以啊,大不了就说我生重病了。反正这个账号体量这么大,只要不整烂活,我签约的那家公司不可能说什么。”
“如果你整的节目效果不错,或许可以考虑来当vup啊?通过这个账号有了流量基础,慢慢发展,转正签约成为vtuber是相当有可能的。”
说着,黄文杭抬起手,在张仇生面前用食指蹭了蹭大拇指。
“钱包鼓鼓哦?”
就这样,张仇生被稀里糊涂地忽悠瘸了。
…………
阿尼酱今天的直播比起其他时候晚了一些,不少粉丝涌入直播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调侃她今天的迟到。
然而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阿尼”的不对劲,皮套所捕捉的人像上,虚拟少女红色的眼睛一直乱瞟个不停,还一句话都不说。
“666主播转行玩高冷了。”
“阿尼😭你怎么才开播。”
“主播能送我神秘的农民和黑面具吗?”
张仇生看着弹幕板上流水一样的弹幕,有点汗流浃背了。
黄文杭则憋着笑在旁边看着。
阿尼呆滞了一阵,陌生的声音从皮套里发出:“欸呀,嗯……你们好……”
屏幕上滚出了许多问号。
“主播,就是,呃,生病了,我来替补一阵子。”
弹幕又一换。
“😨阿尼生这么重的病啊?”
“居然没请假,敢这么操作,不愧是世一v😋”
“kksk阿尼酱朋友声音真好听能翻唱无义务呼吸吗么么么。”
这些家伙在说什么呢?张仇生瞪着眼思考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茬。
罢了,那就直接耍游戏得了,她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应付这帮白字,哪怕不会在直播间跟她穷抬杠。
随便应付两句之后,张仇生打开stick账号,停在了大家都很熟悉的界面上。
其实不管看几次都感觉有点奇怪——这游戏的宣传图没有主角,或者说基本上见不到人的影子,大部分都是风景或看不懂的东西,有的看起来像有点狰狞的脸,有的就是一点不认识的符号。
张仇生扫了一眼游戏简介:外乡人,追求你所追求的东西吧,不必担心,尽情放纵,忘掉你那个世代的痛苦。
下面还有一行:跪受 棘像祝福 那瞬,我见 你,你 世代,钢,光……不要外借 你的力量……那种 称呼,深渊欲求 不要相信……你 强大,那是毁灭,脱离 深渊,你不应该强大!
嘶,真奇怪,想增加代入感?rpg都不这么写简介的,还不如她小说的简介有意思。
张仇生瞥了眼弹幕,唠这个简介的人不少,但介于太过谜语,纯纯营造信息差,大伙都在吐槽。
“我丢,要玩这个,阿尼亲友亲自下场啊,是真生病吗?”
“感觉像一月起始的作者写的,要不就小学生。”
“真有可能,但是独立游戏限额游玩又不像是人整出来的操作。”
“谁做的游戏?”
张仇生也很纳闷,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打进去了验证码。
游戏界面卡了一阵,随后黑屏。半分钟后,一个奇怪的页面出现了。
屏幕上有一栏奇怪的字符——看起来像某些竖屏修仙挂机小游戏里非常经典的选词条界面。
又一阵,从弹幕上收回目光之后,张仇生惊讶地发现这些字符变成了中文,但语序排列有部分错误。
【欢迎,异乡人,久候你,我多时了】
【视线已将投向你众神……】
汉字忽然扭动了一瞬,语序变得清楚了,好像叙事风格也变化了。
【我为您的幸运而由衷地代你感到快慰,但在我向你阐明之前,我要向您可能生出的疑惑提出抱歉。】
【还请您等待一些时日,不出几年,天国的通路会为您敞开,到那时,方能接管您在这里存留的力量——请您像铭记恋人的名字那样记住,这里才是天国。】
……什么东西?要开盒?
黄文杭也很好奇,凑过来看看怎么个事。
十八里弯绕的谜语消失了,真的变成了选词条界面。张仇生倒吸一口凉气,硬着头皮读出那些词条的后缀。
“唔……降生之处…神赐蒙福…皮囊素质…心魂魄力…欸这东西不是类魂吗?魂类挂机修仙都来了?”
这四个后缀前面分别跟着同种颜色的前缀。
弹幕全乐完了。
“666诈骗这一块。”
“当西幻挂机玩吧,搞这么真,我还以为什么呢。”
“挺好,残疾人性能没了不是?”
“重生之我是格斯,开局选词条🤣👉”
张仇生顶着可爱皮套都能透露出的一脸茫然让直播间白字进行了一个寒武纪大爆发的运动。
黄文杭跑到一边去憋笑了。
“……算了,将就玩吧。”
死马当活马医,张仇生迅速研究起了词条本身。
一共有4个方面的词条可供选择,按照她的游戏经验来看,大概是:出生地,天赋,让别人看到你第一眼是选择发朋友圈还是发小红书/贴吧的建模,精神天赋。
不过一看到前缀,张仇生就意识到自己稍微判断错了一点:现在摆在界面上的可选词条,以上文顺序来看,依次如下↓
天国(红色),天国的命定(红色),天国的圣女(红色),天国的贤者(红色)
全红?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是运气炒馍?但是为什么都是天国?
“唔,主播好像摸到不得了的天赋了啊。”
弹幕上滚过一波问号。
“666真不演了。”
“?告诉你坝这啥运,大运来了。”
“这游戏有创建角色的内容吗?为什么是圣女?”
张仇生没工夫看弹幕,她被生活杀死多时的鬼点子已经被这场直播复活了,虚拟少女阿尼也跟着灵机一动:“诶诶,主播是高难选手,不玩轮椅。”
论节目效果,张仇生也是一把好手——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戏命”,这东西一看就是刷新选项。
弹幕又进化了一波。
游戏界面卡了好一阵,又黑屏了——说实话,她真有点瞧不上这游戏的优化。
再出现界面时,ui居然大不相同,死气沉沉且渗得慌,看起来就冷冰冰的。
新词条如下:深渊轻度污染战场(较暗白色),怀赴未知之雷(白色),丽质(紫色),深渊污染耐受/精神法力临界(蓝色)
“得嘞,就这了!”
张仇生搓搓手,点下“确认”。
……………………
松散、沉灰的砂土上,一只破旧、泛黄的烂鞋轻轻落下,鞋松松垮垮地框在枯黄的脚上。
站稳后,老人迈出另一只脚,如此反复,走得很谨慎。
这里是一片无人区。
紫色以高级的色调在土壤下隐晦地流淌,像是血管,毫无生机的土壤则是干枯坏裂的皮肤。这片土地用病态的肤体从所有活物那里博得了“生理不适”的美名。
不止于此,还有许多化为碎片的废物,之前可能是利刃、尸块、角质、骨片、某个倒霉蛋的家人照片。
或许会有大块点的:不楞盖,头盖骨,哎哟,现成硬菜。
戴姆之前就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当场信了十分钟的教。
老人戴姆走了好些时候,终于在一个坑洼的地方前停下脚步。
他眯着眼,俯身观望了一阵,而后喜不自胜地小跑两步,从洼坑捡起了一件物事。
他捻着那个东西,仰着脖子在阳光下检视——苍灰的光线下,金属的折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
我去,一句字三行弹幕,这水字数真管用,我以后天天这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