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的速度是汽车或地下专线无法比拟的。平时需要耗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在这个飞行器仍属于富豪专属的年代,碌曲和苏璃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当舱门滑开时,微凉的晨风裹挟着庆典的喧闹扑面而来,引擎的余温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金属气息。
一片占地约两万平方米的巨型园区铺展在眼前,风洞实验室的弧形外壳在阳光下闪着银灰光泽,工程车间隐约传来焊接的滋滋声,研发中心的玻璃幕墙映出测试场地的合金轨道——这里集合了风洞、工程、研发和测试等所有专业级机甲战队所需的设施,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心脏。
园区入口处,星耀俱乐部的两层独栋建筑被全息彩带和发光横幅装点一新,电子烟花在屋檐上方炸开星耀LOGO的蓝色流光,将庆典氛围烘托得热烈而有序。
碌曲和苏璃刚踏出飞行器,就被声浪包围。鼓掌声、欢呼声和能量饮料罐的碰撞声混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尽管还未到中午,草坪上已散落着十几个空酒瓶,甜腻的酒精味混杂着机油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苏璃轻轻摇头,今天虽是庆祝日,本意是让员工放松联络感情,但大早上就看到这么多空酒瓶,狂欢显然开始得过早了。
人群像潮水般聚拢,将两人推搡着拥上演讲台,碌曲的鞋底甚至粘到了泼洒在地的糖浆,显得有些狼狈。
一个醉醺醺的工作人员突然从人缝里钻出,硬将话筒塞进苏璃手中:“看…看在免费啤酒份上!请苏总讲话!”他的声音含糊,引来一阵哄笑。
苏璃接过话筒,无名指的婚戒在金属表面磕出清脆的“叮”声。
她高举酒杯,深红酒液在晨光中流动如红宝石:“敬所有工程师和工人师傅!也敬后勤和运营团队的每一位——没有你们攻克散热极限的零熵模块千次迭代,没有三天三夜调试神经接驳参数的坚守9……”
她仰头饮尽红酒,喉间发出轻微的吞咽声,“星耀走不到今天!”
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应和,机械师挥舞着沾满油污的扳手,程序员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后勤人员将饮料泼向半空,琥珀色的液体划出晶亮的弧线。
"今天也是我们战队最重要的时候,我们迎来了两位至关重要的人物,我们一切努力的成果也将经由他们之手具象化,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的加入。"
大概是酒精的催化,也有可能是在场气氛的渲染,此刻的苏璃也没有平时面对下属的庄重和一丝不苟。
她语气活跃的主持起了场面,话语中包含了些许自豪,要将自己最重视和满意的人介绍给在场的众人。
原本在一旁因为在场气氛反而有些忐忑不安的情绪在听到苏璃的话语之后,神情不由为之一呆, 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两人是什么意思。
但还不等他有所思考,身后变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接着那熟悉的少年从身边一跃而过。
该上台了,曲哥!"陆小舟的金发像束跳跃的阳光,他拽着碌曲胳膊冲上台时,运动鞋在沾满酒渍的地面打滑,险些带倒两人。台下顿时爆出善意的哄笑。
“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大家早上好,可能大家对我不是很熟悉,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前泰坦重工的青训选手,司职火力手席位,非常荣幸能够在星耀战队和大家共事。”
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声中,路小舟丝毫没有一点怯场,反而是十分大方的向着众人招呼,这样的场景反倒也让是让站在他旁边的碌曲平静的下来。
碌曲接过话筒时,指尖触及金属的冰凉让他略微清醒。台下数百双眼睛灼灼注视,那些曾经在虚拟论坛上将他撕裂的“独狼”“团队毒瘤”标签,此刻被纯粹的期待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器震荡空气:
“之前协助机甲开发试驾时候以及和在场的大多数朋友见过并且认识了,多的话不多说了,感谢各位让星耀从蓝图变为现实。”
他目光扫过工程师沾着机油的工作服——那上面还残留着星核PMS系统的冷却液痕迹。
“曲神!带我们冲GMC!” 前排机械组老师傅突然挥舞扳手呐喊,金属工具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浪潮般的应和声瞬间淹没了场馆,“星耀必胜!”的呼喊震得彩带簌簌飘落。
这与他预想的质疑截然不同,网络二极管总嘲讽他“过气王牌该退役”,可眼前这些亲手打磨机甲关节的工匠们,眼中只有对同伴的纯粹信任。
他喉结滚动,续道:“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止是回归的驾驶员——”
陆小舟突然撞了下他肩膀,少年举着不知从哪摸来的能量饮料罐当应援棒摇晃,浅金色短发随动作跳跃如熔化的钢水。
“更是与各位共同攀登的战友!” 碌曲顺势举起饮料罐,琥珀液体在灯光下流转,“敬星耀的每一颗齿轮,敬未来劈开赛场的星火,星耀必胜!”
欢呼声掀翻屋顶,众人开始了无休止的庆祝与玩闹,碌曲端着酒,靠在会场的角落之中,看着眼前的众人,而苏璃醉醺醺地靠过来。
她贴着碌曲耳际呢喃,红酒气息混着得意:“看吧…真正的支持者…才不靠键盘…”
“谢谢。”感受着在场着热烈的氛围,这是他曾经已经遗忘的热血和希望,而如今的一切都是眼前之人带给他的。
“那你没什么主动点表示吗?为了这个项目,我最近可是累垮了。”苏璃侧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语气带着慵懒的嗔怪。婚戒的微光映着她泛红的脸颊,像雪地里的红梅。
“之后的训练和比赛全力以赴算不算啊,决不辜负你的付出。” 碌曲也歪头轻靠着她,两人如互相依偎的候鸟,在狂欢的浪潮中自成宁静小岛。
“哼,这不是职业选手的本分吗?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苏璃没指望他行动——毕竟二十年来,主动的总是她。从三岁抢棒棒糖到雨夜民政局逼婚,节奏永远由她掌控。
但下一秒,她感到碌曲的手探入怀中。
“其实还是有些准备的,之前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拿给你来着。”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盒子,在苏璃惊讶的目光中打开。
盒内躺着一条项链,银链坠着星形蓝宝石,设计低调而精致——这正是之前逛街时,陈知夏为苏璃选中的礼物。
那场大火中断了计划,但出院后,碌曲悄悄买下了它。
“我可以为你戴上吗?”
苏璃的呼吸一滞,泪光在眼底闪动,此刻的项链,像是对抗命运的小小胜利。
“当然。”她轻声应允,微微低头。
碌曲的手指绕过她颈间,扣链的动作轻柔如抚平伤痕,蓝宝石垂落锁骨,冰凉触感激起一阵战栗。
“这算补个订婚礼物把。”他耳语,“我会在万人瞩目的最高舞台上,补上最重要的事情。”
苏璃没回答,只将脸埋进他肩窝,泪水无声浸湿衣料。
两人静立许久,任由庆典声浪包裹,仿佛世界只剩彼此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