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天使的馈赠”二楼休息室的小窗,吝啬地洒在几捆干草上。林晓就是在这“豪华套房”里,伴随着残留的酒香和老鼠啃木头的窸窣声,渡过了穿越后的第一个夜晚。
他浑身酸痛,尤其是屁股——昨天那记“平沙落雁式”着陆点还在隐隐作痛。胸口的水系神之眼安静地躺着,像一颗昂贵的纽扣,提醒着他这身超能力的“高贵”用途——洗杯子、拖地、以及昨晚被迪卢克老爷“物尽其用”地让他用凝聚的水球给几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强行醒酒。
“上午酒馆不营业,你可以自由活动。” 迪卢克冰冷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毫无波澜,“下午四点,准时回来。迟到一分钟,债务加一万摩拉。”
林晓一个激灵从干草堆里滚下来。自由活动?听起来很美,但看看自己:一身皱巴巴、沾着酒渍草屑的社畜西装,身无分文,外加一个120万摩拉的巨额债务挂在头顶……
“迪卢克老爷!” 林晓连滚带爬冲下楼,对着正在优雅擦拭吧台的红发背影,露出社畜最标准的谄笑,“那个…上午不营业,我能不能…出去找个住的地方?您看这杂物间它…”
迪卢克头也没抬,只是从吧台下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羊皮纸和墨水气味的……契约。
“签了它。你就可以去‘自由活动’。”
林晓凑过去一看,眼前一黑:
【蒙德城天使的馈赠酒馆劳务抵债契约(卖身契·临时版)】
债务人:林晓(异界来客,水系神之眼持有者,特征:湿漉漉,眼神空洞)
债权人:迪卢克·莱艮芬德(天使的馈赠老板)
债务总额:1,200,000 摩拉(含物品损失、精神损失、场地占用费等,最终解释权归债权人所有)
偿还方式:
债务人需在酒馆担任全职杂役,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清洁(地板、吧台、厕所)、洗碗、搬运货物、应付突发破坏(尤其由特定红帽小女孩引起)、必要时充当人形醒酒装置等。日工作时间不少于8小时(随酒馆营业时间浮动,加班无薪)。
债务人每月基础薪资为 0 摩拉(用于抵扣债务)。
债务人需自行解决食宿问题。债权人可提供“员工宿舍”(杂物间)临时使用权,但需额外支付租金 10,000 摩拉/月(从债务中扣除)。
债务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逃跑、装死、声称自己不是本人等)逃避债务及工作。否则债权人有权动用一切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通知西风骑士团、发布通缉令、或亲自“处理”)追索。
若债务人因工作外原因(如被炸飞、被风魔龙叼走、自己作死等)导致无法工作,债务利息按每日 1% 复利计算。
补充条款(手写):债务人需无条件配合债权人应对名为“可莉”的个体造成的任何紧急状况,并优先处理相关善后。此条款优先级最高。
林晓拿着这张比A4纸还沉、条款比卖身契还黑的契约,手都在抖。尤其是最后那条手写补充条款,简直是把他绑死在了可莉这个“人形自走天灾”的战车上!还有那杂物间月租一万摩拉?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迪卢克老爷…这…这租金是不是有点…” 林晓试图挣扎。
迪卢克终于抬眼,金红色的眸子扫过他,像扫描一件待估价商品:“或者,你可以选择睡蒙德城外的草地上。友情提示,夜晚有丘丘人游荡,还有喜欢夜袭的深渊法师。你的水盾能挡几次?”
林晓:“……我签!” 他悲愤地抓起那支沉重的羽毛笔,感觉不是在签名,而是在签自己的卖身契。笔尖落下“林晓”两个歪歪扭扭的异界文字时,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
【契约成立!债务总额更新:1,210,000 摩拉(含首月租金)】
系统提示音(那个坑爹的“酒保之神(水之清洁专精版)”系统)适时地在脑中响起,如同丧钟。
揣着这份新鲜出炉的“卖身契”,林晓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飘出了酒馆。蒙德的清晨很美,风车悠悠,白鸽咕咕,但他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身无分文,怎么租房?总不能真去睡草地喂丘丘人吧?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如同恶魔低语般充满活力的声音又响起了:
“湿漉漉哥哥!早上好!”
林晓一哆嗦,僵硬地回头。只见可莉背着她那标志性的巨型背包,正蹦蹦跳跳地从西风骑士团方向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抓着一把……亮晶晶的摩拉?看样子是刚从琴团长那里领到了零花钱。
看到可莉手里的摩拉,林晓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社畜的脑海中成型——骗小孩的钱!
“咳咳!” 林晓立刻切换成幼儿园老师般和蔼可亲的表情,蹲下来,“是可莉啊!早上好!昨天…炸得很有艺术感!”
可莉眼睛一亮:“真的吗?你也觉得可莉的蹦蹦炸弹很艺术?”
“当然!艺术就是爆炸!震撼人心!” 林晓昧着良心吹捧,话锋一转,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不过可莉啊,你看,昨天那个爆炸,虽然艺术,但是…它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嗯…经济成本。”
可莉歪着小脑袋:“经济…成本?”
“就是…钱!” 林晓努力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你看,迪卢克老爷的酒馆窗户破了,酒也洒了,地板脏了…这些都要钱来修!迪卢克老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说…这些都要算在哥哥头上,哥哥现在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马上就要流落街头,被丘丘人抓走吃掉了!呜呜呜……” 他甚至还努力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可莉的小脸瞬间垮了,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呜…都是可莉不好…害得湿漉漉哥哥要被丘丘人吃掉了…可莉不要哥哥被吃掉!”
计划通!林晓内心狂喜,表面依旧悲戚:“唉,哥哥也不想啊。所以,可莉能不能…借哥哥一点点摩拉?就一点点!让哥哥先去租个最便宜的小房子住下,躲开丘丘人?等哥哥在酒馆打工赚了钱,一定加倍还你!还请你吃…吃十顿烤鱼!”
“借摩拉?” 可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领到、还热乎的零花钱,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林晓,小脸上满是挣扎。最后,善良战胜了犹豫。她小心翼翼地把手里一大半的摩拉(大概有几千)塞到林晓手里:“湿漉漉哥哥,给你!可莉的零花钱!你一定要租到房子,不要被丘丘人吃掉!可莉…可莉以后少吃点烤鱼省给你!”
看着手里沉甸甸、还带着可莉体温的摩拉,再看看可莉那纯真无邪、写满担忧的大眼睛,林晓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万吨暴击!禽兽啊!我真是个禽兽!居然骗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的零花钱!但想到迪卢克那张冰山脸和城外可能存在的丘丘人,那点微弱的良心瞬间被求生欲掐灭。
“可莉!你真是天使!蒙德城最善良的小太阳!” 林晓感动(心虚)地握住可莉的小手,“哥哥向你保证!等哥哥发达了,一定让你成为蒙德…不,提瓦特最富有的小富婆!投资必有回报!” 。
可莉似懂非懂,但听到“小太阳”和“投资回报”,还是开心地笑了:“嗯!湿漉漉哥哥加油!可莉要去星落湖炸…研究新的艺术了!” 说完,又蹦蹦跳跳地跑远了,留下林晓握着一把“赃款”,在原地进行着激烈的道德谴责和自我安慰。
“这是借款!是投资!对,天使投资!等我有钱了十倍奉还!” 林晓强行给自己洗脑,然后攥紧摩拉,开始了他的蒙德城凶宅…啊不,是租房大冒险!
在蒙德城兜兜转转,问了好几个看起来和蔼的大爷大妈,林晓绝望地发现,蒙德城的房价简直离谱!稍微能住人的单间,月租都要好几万摩拉起步!他手里这点从萝莉那里“融”来的天使投资,连个厕所都租不起!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去问问护城河边的桥洞是否收费时,一个神神秘秘、戴着兜帽的大叔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兄弟,租房?看你面生,是刚来蒙德的冒险家?我这儿有个好地方,独门独院,带小花园,家具齐全,拎包入住!位置就在城西,离酒馆街也不远!最关键是——价格便宜!只要三千摩拉一个月!”
三千?!林晓的眼睛瞬间比他的水系神之眼还亮!“真的?这么便宜?没骗我?”
“嗨!蒙德人做生意,童叟无欺!” 大叔拍着胸脯,“就是…这房子吧,有点小故事,所以价格才这么实惠。不过我看兄弟你器宇轩昂,还带着神之眼,肯定镇得住!”
凶宅!这个词瞬间蹦进林晓脑海。但想想120万债务,想想迪卢克的冰山脸,想想可莉随时可能带来的“惊喜”……凶宅算个球!有地方住就是天堂!
“带我去看房!” 林晓豁出去了。
房子确实如大叔所说,是个带小院的独栋,虽然旧了点,但结构完整。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白布,角落里蛛网密布。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墙壁上,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形状狰狞,仿佛被什么巨大的火焰燎过。
“这…这是?” 林晓指着焦痕。
“咳咳,” 大叔眼神飘忽,“这个嘛…据说是上上上任租客,一位火系神之眼的拥有者,练习新招式时…嗯…稍微失控了一下下。小场面!你看,房子主体不是没事嘛!”
林晓嘴角抽搐。火系神之眼?失控?他瞬间联想到某个红发冷面酒保老板……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这房子该不会和迪卢克老爷有什么渊源吧?!
“兄弟,别犹豫了!三千摩拉一个月,整个蒙德城你打着元素共鸣灯都找不到第二家!” 大叔催促道,“押一付一,一共六千摩拉!钥匙给你!”
看着手里仅有的几千摩拉,再看看这“物美价廉”的凶宅,林晓一咬牙一跺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凶宅试睡员,提瓦特分员,上岗!” 他学着短视频里的流行语给自己壮胆,颤抖着数出六千摩拉递给大叔。
他刚把钥匙**锈迹斑斑的锁孔,还没来得及感受拥有“家”的喜悦,一个火红的小身影又如同旋风般冲到了他的小院门口。
“湿漉漉哥哥!你租到房子啦!” 可莉兴奋地小脸通红,然后献宝似的从她那个仿佛连接着四次元口袋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比昨天那个更大、画着更多四叶草、还冒着丝丝热气的不稳定炸弹模型?!
“可莉听说哥哥要搬新家,特意准备了乔迁礼物——超级无敌风火轮·轰轰火花升级版·新家暖房专用蹦蹦!” 可莉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可莉帮哥哥在新家院子里放一个,热闹热闹!保证效果震撼,驱邪避凶!”
林晓看着那滋滋作响的“暖房礼物”,又看了看自己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凶宅钥匙,再想想墙壁上那片巨大的焦黑痕迹……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别!可莉!手下留房!” 林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饿虎扑食一样冲向可莉,试图阻止这场针对他新家的定点爆破。
然而,可莉的动作更快,小手一扬——
“蹦蹦炸弹!去——”
“轰隆!!!!!”
比昨天更加猛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林晓刚租下的小院!无数碎石、泥土、还有疑似他家房梁的木屑如同天女散花般飞溅!
烟尘中,林晓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象征着六千摩拉和“家”的钥匙。他呆呆地看着眼前:小院围墙塌了一半,刚清理出一角的客厅墙壁上,那片焦黑旁边,又多了一个更大、更新鲜、还冒着热气的焦黑大洞!完美的“对称艺术”。
可莉从烟尘里钻出来,小脸红扑扑的,拍着手:“哇!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湿漉漉哥哥,新家暖房成功!”
林晓:“……”
他颤抖着掏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卖身契”,看着上面1,210,000摩拉的数字,再想想炸塌的院墙和新鲜出炉的墙洞……他默默地、无比熟练地掏出一支笔,在债务总额后面,颤抖地加上了一个“0”。
【债务总额更新:12,100,000 摩拉(含房屋修缮预付款)】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看来,你需要延长‘打工’年限了。” 迪卢克不知何时站在了残破的院门口,红发在爆炸的余风中微微飘动,金红色的眸子扫过废墟,最终落在林晓身上。“或者,下次用风之翼飞高点,也许能直接降落在天空岛,省得我收尸。”
林晓看着迪卢克,再看看一脸“求表扬”的可莉,最后低头看看手里那把象征着“破产”的钥匙,和那张已经变成天文数字的卖身契……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这提瓦特,吃枣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