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直未……”
她应该回到了直未等着的地方,但是直未却不在这里。
“去洗手间了吗?还是去贩卖机那边了。”
穹觉得她应该会马上回来的,所以在这里稍微等了一会。
但是,穹突然遇到了想象之外的事情,身体立刻僵住了。
“……你是……”
“呀……”
在看到他的瞬间,穹的呼吸就好像要停止了一样。
褐色的肌肤,身高很高。厚实的胸肌,手腕也很粗。透过他的衣服都能看到那运动员都不太会有的肌肉。
他的身体就好像是一副盔甲一样。

不过相比起他的肉体,穹更加无法忘记他那冷酷的眼神。
虽然穹在梦之世界里碰到过他两次了,不过在现实世界里见到他,还是感觉他有点像脱离现实的存在一样。
12号的男人。同时,他也是第一个淘汰其他参加者的人,手里也有着瓶渊的姓名卡片。
“总有一天你也会被我淘汰的,不过,我现在没空管你。”
他无视了穹,朝着她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哈……”
他在面前的时候,穹感觉自己好像溺水了一样。
刚刚甚至都不能完整呼吸。
光是想着她要去收集这个人的情报,穹就觉得毫无希望。
“对不起,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诶?发生什么了?”
穹还在庆幸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正好直未回来了。
幸好她能和穹在一起,直未也在和她一起努力,所以还不能就此放弃。
穹给她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说没空管你,也就是说……”
“他的目标是瓶渊,他有瓶渊的卡片……我去追他。”
直未拉住了穹。
“你要去干什么啊?前辈,你没有理由……去追他啊!”
“是这样…但……”
瓶渊和12号都是她的敌人,能够在这里躲掉12号再好不过了——
穹回想起了瓶渊的脸,以及那悲痛的声音。
“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要去!直未你在这里等着,要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会马上联络你,然后立刻叫警察!”
“前辈……”
直未好像突然没了力气一样,松开了她的手。
穹头也不回地跑向了瓶渊的病房。
……她花了好分钟才让她从病房里出来。
本来会面时间已经结束了,穹得和护士解释一通。
她最终受不了她的大声吵闹,自己出来了。
“你……没事啊。”
“你,怎么了?”
她的表情毫无生机,而穹就是导致她现在这样子的原因。
“你改变主意了?”
她疑惑地问道。
但是,穹没立刻回答她。
那个男人很明显,是冲着桂子来的。但是,为什么穹会比他先到这里呢?
他能和自己正常交流,肯定带着自己的集卡册。即便不懂日语,也应该看得懂医院里的标志才对。
穹也没有超过他,为什么就比他先到这里了呢?
“难道说——!?”
“等等,到底怎么了?”
穹拉着瓶渊的手,强行想带着她一起走。
“你的孩子有危险!”
她一开始还有所抵抗,但是听到穹这句话就松开了。
“那个知道你名字的男人,那个12号的男人就在这栋楼里!”
“那个男人……他在?难道,他要把孩子作为人质。”
瓶渊刚生了孩子这件事,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晓。
刚出生三周的孩子,不可能有办法保护自己。
医院肯定是不会让他进到新生儿室里面的,但是穹清楚,有着那种冷酷眼神的男人,肯定会找什么办法来解决的。
“啊,别……不行……”
瓶渊不停地发出悲叹,穹带着她一起到了新生儿室。
在那之后,穹看到了十分惨烈的场面。
走廊里的灯已经全部灭了,应急灯也坏了的样子。
在前面房间里传出的一丝光亮,让她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怎么……这发生了什么啊!”
在她前面的瓶渊震声说道,穹也马上理解了她的反应。
护士们倒在了走廊里。
“怎么会——!”
穹凑近了耳朵,她们还有呼吸。
她本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看来她们还活着。
但是进入穹眼帘里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直未!”
直未也和护士们一起,倒在了地上。
“……辈……对不……起……”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穹发现她的眼镜掉了,镜片也被打碎了。
“……我听你说完……就觉得……他的目标是孩子。然后就想去阻止他……那孩子和这些没有关系……孩子会出事的……”
“你真的是!唔……”
瓶渊不听穹的劝阻,径直冲进了房间里面。
“前辈……快跑……”
“抱歉,直未,你稍微等下。”
穹咬紧牙关,朝着瓶渊追了过去。
“喂!你在干什么!”
穹进入新生儿室时,里面传出了悲鸣。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悲鸣吓到了,本来沉睡的婴儿们都一齐哭了起来。
房间里也倒着几名护士。
婴儿们现在才开始哭泣,也就说那男人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里。
过程其实根本不重要,他干出来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闭嘴。”
他朝着床上的婴儿们,小声说道。
这怎么会管用呢?
“怎么……”
穹和瓶渊一样惊呆了。
本来在大哭大闹的婴儿们,一起停止了哭泣。
所有人就像动物遇到了自己的天敌一样,两腿僵直着站在原地。
穹一鼓作气地追了上来,但是她现在只能做到颤抖。
“为什么你也。”
男人将可怕的视线投过来,穹忍着恐惧的念头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我……”
“这孩子也在找我的情报。是不是想趁着混乱来获得一点情报呢?”
瓶渊突然为她说的话让穹感到吃惊。
“诶?”
“大概吧,不过我刚才也说了,现在不是理会你的时候——我也知道这个国家的警卫不是吃素的,我想赶紧解决了。”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沉稳。
他在这种状况下还能保持如此冷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为什么你来了这里啊?”
瓶渊的表情也异常害怕,显然她也看出了12号的可怕之处。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稍微调查一下便知道你在这里。到了医院后,很容易就能问出你住院的原因。”
“哼,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快点解决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不懂啊,快从孩子身边离开。”
“你明明是知道我的意思。好吧,我就让你好好开口——我记得是……瓶渊,是这个。”
男人马上就找到了瓶渊的孩子。
床上写着孩子的名字,穹从这里看不见孩子的脸,但是名字写的是「春树」,看名字应该是个男孩子。
“把你的死因和留恋告诉我,否则我就把你的儿子杀了。”
“啊……?”
这个男人,平淡地说出了要杀掉一个婴儿。
穹觉得她的脸都变得苍白了,他抓人质就算了,但是竟然如此平淡地说要杀死一个婴儿。
“呀……”
瓶渊大概也猜到他会这么做吧。
但是连穹都知道,现在她肯定是无法保持冷静的。她的家人,她的孩子即将被杀死!
知晓这个男人的信息,然后让他出局。
这样她的孩子就能复活,男人在期间所做的一切都会被女神「撤销」。
即便知道这些,也没有一个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能够无动于衷。
“我……我……”
“没…没用的!”
穹打断了她,说道。
她此刻必须鼓起勇气,动足脑筋,和他进行交涉。这个情况下只能这么做。
“再过一会……保安就会过来了。保安来了的话,就算是你也没法逃跑的,要是被抓了,「选定」期间就没法自由行动了。”
“没关系,那样的话我就带着这个孩子跑——就来几个保安的话,我一个人也能对付。虽然可能会变得很棘手,但是我还是获得了桂子·瓶渊的情报,这点是不会变的。”
他立刻回答道。
“我给你30秒,在这段时间里给我说出结论。不回答的话,我就把边上的孩子杀了,然后再给你30秒,不回答的话我就再杀一个。在那之后再不说,我就带着你的孩子逃跑。”
“为什么要牵连毫无关系的孩子!”
穹无法忍耐了,这个男人简直就不是人。
“不行……你要是也变得意气用事的话,你的情报也会变成交换条件的。”
瓶渊用只有穹听得到的小声声音对她说道。
“桂子你手里有1号的情报吧?所以1号才不想让我把你淘汰了。”
“哈……?”
这个男人,完全没有正常人的道德感。
穹现在切实、充分的理解了这一点。
“但,但是……你即便现在杀…杀了这些孩子……只要把你淘汰了,那这些事情都会被撤销的,所以——”
穹还想进行最后的挣扎,既然对手是没有感情的机器,那么自己也伪装成——
“够了!”
瓶渊大声呐喊着。
“我按你说的做,我会告诉你我的死因和留恋的。”
“动作快点。”
男人毫无感情地说道。
“桂子!”
“原来如此,你们互相都有对方的卡片啊。”
“……”
他这么一说,完全封住了穹想说的一切。
这下她也不能随便开口了。
“谢谢你……为了我做这些。”
“但是!”
“的确只要这个人不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那我的孩子和其他孩子的死都会被撤销。但是,世上有哪个母亲会想让自己的孩子陷入这样的危险呢?”
“给我快点。”
男人再次催促,他对于面前为了拖时间而上演的感人戏码毫无想法。
“我知道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从床边上离开,和我们交换位置。”
“……行吧。”
他移动到了房间门口,她们则是移动到了婴儿床边上。
这样她们能够保护住孩子们,相反,男子也确保了自己的逃跑路线。
“我的死因是,出血致死。更加确切地说,应该是脑出血。”
“是不是我运气太差了呢,在日本生孩子的时候死亡的概率,基本上是0%的。”
“我不需要这种情报,快点说下去。”
男人取出自己的集卡册,等着瓶渊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身体就比较弱,身体没能挺过来,仅此而已。”
“留恋呢。”
他得到新卡片后,继续敦促道。
“……是我孩子的名字。”
桂子的回答让穹感到十分惊讶。
她儿子的名字明明已经定好了,为什么这会成为她的留恋?
“我如果被淘汰后回到之前的命运的话,在这段时间的行为都会被撤销的。”
“春树这个名字,是我起的。”
“我的婆婆觉得这个名字不够帅气,所以提案了另一个名字。她相对于名字的意义,更重视名字的读音……也是现在流行的起名方式。”
“但是我觉得婆婆起的名字,只是白字而已,没有意义。”
她稍微停顿了一会。
男子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视线像是督促瓶渊继续说下去一样。看来到目前为止的情报还不够多的样子。
“我丈夫本来是支持我婆婆的提议的。”
“我生下春树后,又和我的丈夫谈了一谈。因为我在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不,身为一名母亲,我肯定会这么做。”
“总之,我丈夫听我说了名字的意义之后,认同了我起的名字。”
“随后,我们才写了出生证明。名字是和人生息息相关的吧?所以为了我的第一个儿子的名字,我想把我的一声奉献给他。”
桂子的语气十分坚定。

她的话语深深地刺痛着穹的心,一个人的留恋就是那个人的未来。
在现在,穹看清楚了桂子想要得到的未来。
“被你知道了这些,看来春树将会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了。”
“——不,在我被淘汰的瞬间,春树的名字也将不再是春树。”
“看来不像是在撒谎呢。”
“就这样么!?你……你难道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男人的表情依然是冷酷与平静,这让穹此刻的心情比起恐惧、愤怒的占比更高了。
“我只要得到卡片就行了,非要我说的话,我也只有获得了卡片的喜悦……”
穹在听到他发言的这一刻瞬间忘记了恐惧,死死地瞪着他。他的行动和发言,都是等于在践踏瓶渊的人生。
“也不能说我什么都没想,不过——”
“不管你怎么说,我们所有人都是在把别人的生命当作垫脚石,这点不会变……不过我感受到了你的意志,你的眼神好好。”
“你心中存在着矛盾,你自己也应该清楚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穹疑惑地盯着他问的同时,走廊传出了脚步声。
同时也能听到讲话声。
“……时间到了么。”
“等下!”
穹看到了他的动作,并且想要制止他。
保安已经来了,只要现在能够……反正,参加者在期间不会死。
“我拒绝。”
他说着,按下了房间入口处的开关。
房间瞬间被黑暗包围了,走廊里也没有灯,一点光亮都没有。
穹跑过去重新把电灯打开,不过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前辈……你没事吧……?”
“直未!”
穹看到直未慢慢走到了房间里。
她貌似没有受伤,不知道男人是用了什么手段,他把所有人都弄晕了过去。
直未手里拿着她碎了的眼镜。
“对不起……直未,是我把你卷进来了。”
“不是的,是我自己擅自……”
“呐。”
桂子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保安现在估计在看那些护士们的情报,估计马上就会过来了。你们趁着这个混乱,赶紧回去吧,我会编个理由的,不用担心。”
“但,但是……”
“况且,请……让我和春树呆一会。”
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直未。”
……保安很快进到了新生儿室里面,她们也很快逃出了医院。
桂子会编什么理由,穹也不知道。
但今天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但显然,今天不会是她即将度过的最糟糕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