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谷的雾气比往日更浓了些,萧辰倚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后,指尖轻轻划过石壁上斑驳的符文。
湿冷的苔藓沾在掌心,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与系统音同步震颤。
那些本应流转着清光的封印纹路,此刻正泛着暗紫的腐蚀痕迹——是他昨夜用魔纹浸透的血线,顺着岩缝爬进了上古剑仙留下的禁制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仿佛整个山谷都在无声地渗出血腥。
"宿主,龙渊剑匣的封印松动度已达73%。"系统音在识海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回响,"根据气运之子林轩的移动轨迹推算,他将在半柱香后抵达谷口。"
萧辰扯了扯染血的袖口,布料摩擦皮肤时传来细微刺痛。
他的目光扫向谷口方向,那里被浓雾笼罩,却隐约能看见光影扭曲,那是他布下的三重幻阵:第一重是雾中藏刀,用冰鳞蛟的蛇骨淬毒做成的飞刃;第二重是镜花水月,以冰魄寒心草的灵气混淆神识;第三重更绝,直接引了半座山的活火山脉,只要触发机关,滚烫的岩浆便会顺着沟壑涌下——倒不是真要杀了林轩,只是要挫挫这气运之子的锐气。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疑惑。"系统突然出声,"林越发现幻阵了。"
萧辰挑眉,侧耳听见谷口传来一声闷哼,像是有人踩碎了枯枝,又像是利刃破空未果的叹息。
果然,林越的剑光在雾中顿了顿,玉牌上的青云宗纹章突然亮起,将周围三丈内的雾气逼散。
那光芒如晨曦般耀眼,却也短暂得如同幻梦。
他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一个握着降魔杵,另一个腰间挂着罗盘,正紧张地扫视四周。
空气中多了几分焦躁与恐惧的味道。
"萧贼诡计多端!"林越的声音裹着真元,"都跟紧我,莫要中了邪修的幻术!"
萧辰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魔纹,那些暗红的纹路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三天前在矿洞,这林越仗着筑基中期的修为追了他二十里,要不是系统及时提示矿脉下有地火,他怕是要交代在那里。
现在么...他指尖轻点地面,第三重幻阵的引信“咔”地一声断开——岩浆的轰鸣从地底传来,震得林越三人踉跄后退。
热浪翻滚而出,连岩石都被炙烤得发出噼啪声。
"是地火!"拿罗盘的弟子脸色煞白,声音几乎被淹没在轰鸣中,"这山谷底下竟有活火山!"
林越咬牙祭出飞剑,青锋剑嗡鸣着斩向逼近的岩浆流。
可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雾中突然射出数十道寒芒——冰鳞蛟的蛇骨飞刃裹着剧毒,擦着他的耳际钉进身后的石壁,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退!"林越一把推开两个弟子,剑气在周身凝成光盾,"这是陷阱!
那萧贼根本没打算在这里和我们硬拼——"
"谁说的?"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些许寒意与压迫感。
林越抬头,正看见萧辰踏着崖边的古松跃下,玄铁剑上的魔纹在雾中拉出一道紫芒。
他的衣袍还沾着冰鳞蛟的血,发梢滴着潭水,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魔火的宝石。
他的身影掠过林越头顶时,带起一阵腥风,夹杂着魔气与血腥。
林越只觉空气一滞,光盾“砰”地碎裂,蛇骨飞刃擦着他左肋划过,在道袍上撕开一道血口。
他这才惊觉,那些看似杂乱的飞刃,竟全是冲着他的气门去的——萧辰根本不是乱打,而是在精准消耗他的真元。
"大师兄!"两个弟子正要扑上来,却被突然涌出的雾气缠住了双腿。
那雾里有冰魄寒心草的寒气,冻得他们经脉发僵,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辰掠过林越身侧,在他后颈点了一指。
"睡会儿吧。"萧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林越的眼神瞬间涣散,直挺挺栽进雾里。
"宿主,气运之子已进入谷口。"系统适时提醒,"当前距离剑匣出世还有...三息。"
萧辰转身望向谷深处,那里的雾气突然翻涌如沸,一道刺目的剑光穿透云层,在天空划出金红的裂痕。
他能感觉到,龙渊剑匣的气息正顺着岩缝往上钻,像一条苏醒的灵蛇,在召唤着什么人——可惜,这次它的召唤对象要换人了。
"萧贼!"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御着青玉剑破雾而来。
月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残玉随风轻晃,散发出淡淡暖意。
萧辰回头,正看见林轩御剑而来。
少年眉目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正气,连周身的灵气都比旁人更浓郁三分——果然是气运之子,连被幻阵拖延了这么久,气息都没乱半分。
"你究竟是谁?"林轩的剑尖指向萧辰,"为何屡次破坏天命?
我本应在今日取得龙渊剑匣,助青云宗镇压魔门,可你却..."
"天命?"萧辰笑了,魔纹顺着脖颈爬上眼角,"三年前我爹娘被青云宗以'偷取秘籍'的罪名处死时,可没见天命来救他们。
上个月我在矿洞被你们追得断了三根肋骨时,天命又在哪儿?"
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玄铁剑上的魔影剑影突然凝实,在两人之间劈开一道深沟:"命运,从不是注定的。"
话音未落,萧辰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林轩只觉一阵腥风扑面,待要挥剑格挡,却发现对方的剑根本不是刺向他——而是顺着他的剑势,挑断了他腰间的残玉绳结。
"你!"林轩惊怒交加,残玉是师傅临终前给他的信物,怎容得人轻辱?
他反手掐诀,青玉剑突然化作九道剑影,将萧辰团团围住。
"叮——检测到目标愤怒值+20%,触发'魔影剑意'强化。"系统音响起的瞬间,萧辰只觉识海一震,魔纹在周身凝成半透明的铠甲。
他抬手抓住一道剑影,指尖的魔纹瞬间腐蚀了剑身的灵气,那剑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林轩瞳孔骤缩。
他这招“九宫连环剑”是师傅亲传,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可眼前这人...他正要变招,却见萧辰的身影在剑影中穿梭如电,每一次出剑都精准点在他的气门上。
不过十息,他的道袍已被划得千疮百孔,掌心全是冷汗。
"不可能..."林轩咬着牙祭出本命法宝,一枚刻着“镇魔”二字的青铜镜。
镜光扫过之处,魔气竟被压制了三分。
可就在他松口气的刹那,萧辰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你以为这就完了?"
魔纹从萧辰的识海深处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魔影。
那魔影有着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与玄铁剑同源的虚影,威压之下,连山谷里的飞鸟都坠地不起。
林轩只觉周身像压了座山,连抬剑的力气都没了,青铜镜“当啷”掉在地上,在他脚边摔成碎片。
"这...这是魔帝之体?"林轩的声音带着颤音,"你...你是魔门余孽?"
"魔门?"萧辰踩住他的剑,玄铁剑抵住他的咽喉,"我只是个被所谓正道逼成魔的普通人。"他低头看着林轩眼中的惊恐,忽然笑了,"不过谢谢你的愤怒,这让我更强大了。"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萧辰抬头望去,龙渊剑匣的封印彻底碎裂,一道金光裹挟着剑气直冲天际。
他能感觉到,系统空间里的情绪球正在疯狂膨胀,那些属于林轩的绝望、不甘、震惊,正转化成一股股热流,顺着经脉往丹田涌去。
"现在..."萧辰收回剑,目光扫向剑匣所在的方向,"该去取属于我的东西了。"
林轩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
他望着萧辰离去的背影,突然听见对方的声音随风飘来:"下一次,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有的机缘,都如何变成我的垫脚石。"
话音未落,萧辰的身影已消失在金光里。
山谷中只剩林轩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龙渊剑匣越来越亮的光芒——那本该属于他的机缘,此刻正随着魔纹的波动,缓缓落入另一个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