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事件的额外奖励到账时,佣兵工会的小胡子管理员难得多看了马小帅一眼:“小子,有点本事。鉴于你处理‘特殊事件’的功绩,工会评定你晋升为 F 级佣兵。” 一块刻着 “F” 字的铁牌取代了之前的 G 级徽章,权限提升意味着能接取报酬更高的 “异动调查” 类任务。
公告栏的 F 级区域,一则边缘发卷的任务单吸引了他:
【低语旅馆清剿】
【等级要求:E】
【酬劳:50银币。】
【备注:“入夜后,别相信镜子里的影子。”】
“这活儿邪门得很。” 旁边一个醉醺醺的老佣兵打了个酒嗝,指着任务单啐了一口,“前两周去了三个 G 级佣兵,两个疯了,一个至今没出来。据说那旅馆…… 藏着三十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东西’。”
马小帅心头一动。他摸了摸怀里的神之眼,自从上次风语教堂的异动后,这枚晶体总在靠近 “旧时代遗物” 或“深渊气息”时发烫。他转身走向码头区的 “醉鱼酒馆”—— 那里的酒保老胡是出了名的消息通。
酒馆里弥漫着劣质麦酒的酸气。老胡正用抹布擦着沾着酒渍的吧台,看见马小帅,眯起眼:“新来的小子?听说你搞定了仓库的‘金毛贼’?” 他压低声音,“想打听低语旅馆?那地方在城西贫民窟,三十年前还是家军属客栈。当年深渊使徒的爪牙从西边海岸渗透,一支精锐的讨伐部队——第7军团,被紧急部署在那里作为最后防线,掩护大部队撤离和布置净化结界。那场阻击战打得惨啊……”
老胡往杯里倒酒,酒液竟泛起诡异的血沫。“……城破在即,旅馆被征用成了临时指挥部兼伤兵营。深渊爪牙发动总攻那天,旅馆成了绞肉场。据说里面的伤员和最后坚守的士兵,为了不让某些缴获的‘深渊碎片’重新落入敌手或被污染扩散,引爆了预设的净化法阵核心……结果法阵失控,里面的所有人,连同冲进来的大批敌人,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碎、污染……血流成河,连井水都红了三天,那地方从此就带着洗不掉的邪气。”
“后来呢?” 马小帅追问,感觉怀里的神之眼微微发热。
“后来就成了凶宅。” 老胡叹气,“十年前被一个不信邪的外地商人买下,改成旅馆。结果开业第一晚就出大事——住店的客人在镜子里看到满身是血、肢体扭曲的士兵影子,当场吓疯了好几个。商人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只留下个半疯的老看门人,姓赵,守着那破楼,见人就神神叨叨念叨‘他们在找东西……要守好……不能让人拿走……’”
雨停时,马小帅找到了城西贫民窟的低语旅馆。它像一头伏在阴影里的巨兽,木质招牌 “低语旅馆” 四个字被虫蛀得只剩轮廓,门廊下的油灯忽明忽灭,照得墙面爬满的藤蔓像干涸的血丝。一个穿蓑衣的老头坐在门槛上,眼神浑浊,正是老胡口中的赵老头。
“你是…… 来拿‘那个’的?还是……来送军旗的?” 赵老头突然抓住马小帅的手腕,他的手冰冷刺骨,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们在等……等了三十年……镜子里的血,擦不掉啊……不能让人拿走‘那个’……”
马小帅挣开他的手,【洞察之眸】扫过旅馆:整栋建筑被一层灰黑色的、带着浓郁血腥味和更深邃污秽感的能量笼罩,能量核心在二楼走廊尽头 —— 那里,一面破碎的镜子正反射着令人不安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红光。
入夜,马小帅推开低语旅馆的木门,铁锈的门轴发出 “吱呀” 的惨叫,像垂死的哀嚎。大堂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刺鼻的血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气息。地面的木板腐朽不堪,踩上去能听到 “咕嘟” 的声响,仿佛脚下踩着烂泥和未干的血。
“有人吗?” 马小帅喊了一声,声音被空旷的大堂吞噬,只换来二楼传来的 “滴答” 声 —— 像粘稠的血滴落在金属上。他点亮风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墙上挂着的褪色油画,画中是一群举杯的士兵,笑容在灯光下显得狰狞扭曲,他们的盔甲上隐约可见一些非自然的、仿佛活体纹路般的污迹。
突然,风灯的光剧烈摇曳,画中士兵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瞳孔的位置闪烁着极细微的暗红光芒。
马小帅握紧短剑,【洞察之眸】瞬间激活:画中弥漫着微弱的怨念能量,但真正的威胁源在二楼,那股污秽感更加强烈。他刚踏上楼梯,就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和金属轻微刮擦的声音,回头一看 —— 大堂中央的摇椅正缓缓晃动,椅背上搭着一件沾满暗红色污渍、多处撕裂且边缘有腐蚀痕迹的士兵制服,领口的徽章刻着 “第 7 军团”。
“第 7 军团……三十年前为阻击深渊使徒爪牙而全军覆没的英雄部队。” 马小帅想起老胡提过的只言片语,“他们用生命阻止了污染的扩散。”
二楼走廊更暗,墙壁上布满了深色的、如同泼溅状的痕迹,有些痕迹呈现出诡异的、仿佛燃烧或融化的形态。走廊尽头的镜子蒙着灰,却异常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 只是,镜中的 “他”,右手握着的不是短剑,而是一把生锈、刃口缠绕着丝丝黑气的军刺,嘴角还咧开一个不属于他的、充满恶意与痛苦的诡异笑容。
“叮!检测到镜像干扰与精神污染诱导!深渊残留能量正在侵蚀视觉与心智!” 小伊卡的警告刚落,镜中的军刺突然裹挟着黑气刺向镜面!马小帅下意识后退,军刺虽未穿透镜子,却在镜面上划出一道流淌着粘稠黑红色液体的痕迹,像流着脓血的伤口。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开始 “砰砰” 作响,其中一扇门虚掩着,透出微弱、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马小帅推门而入,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背影正对着梳妆台梳头,梳子划过发丝,落下的却是一缕缕暗红色的、如同活体线虫般微微蠕动的线。
“姑娘,这里危险……” 他刚开口,女人猛地回头 —— 那张脸,根本没有皮肤,血肉模糊,眼眶里淌着粘稠的黑血,裸露的肌肉上爬满了细小的、仿佛血管又像是黑色根须的纹路,正是任务单上描述的 “镜中鬼影”的实体化!
女人发出混合着痛苦哀嚎与疯狂呓语的刺耳尖叫,化作一道裹挟着浓烈腥臭和深渊气息的血雾扑来!马小帅挥剑劈砍,血雾却穿过剑刃,狠狠撞在他胸口!一股冰冷刺骨夹杂着强烈灼烧和腐蚀感的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胸前的皮甲竟被腐蚀出几个洞,皮肤泛起迅速扩散的黑紫色斑块,并伴有细微的麻痹感。
“是深渊污染的怨念实体攻击!” 小伊卡急喊,“物理攻击效果弱!攻击她与深渊能量联结的影子核心!”
马小帅强忍痛苦,瞥见地上女人的影子正异常扭曲、膨胀,中心位置有一个不断搏动的暗红光点,如同心脏般爬向自己。他立刻转身,将全身力量灌注短剑,狠狠刺入影子核心的暗红光点!血雾发出一声饱含解脱与无尽怨恨的凄厉哀嚎,瞬间消散,梳妆台上的镜子 “咔嚓” 裂开,碎片中映出无数双扭曲变形、指甲尖利如爪的挣扎的手。
他喘着粗气,迅速检查胸口的伤,黑斑扩散暂时停止,但剧痛和麻痹感仍在。他看向梳妆台的抽屉 —— 里面有一本日记,字迹潦草疯狂,记录着三十年前的事:“……伤兵们说,深渊爪牙的‘碎片’被军旗包裹着,藏在旅馆地下室……必须守住……净化法阵核心就在下面……引爆是最后手段……” 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血色的地下室入口标记,就在走廊尽头的镜子后面,旁边潦草地写着“封印”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