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绘音向音乐传来的方向靠近,在她要去的唱片店门口看到了熟悉身影。
jk少女抱着吉他,连着身后音响,身前架着麦克风。
街道上人来人往,星野夏希身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人,她却一点也不怯场,拿着紫色的拨片,有力而灵动地拨动琴弦。
是在为唱片店吸引客流?
神乐绘音不清楚,她穿过人流,停驻在人群里,安静欣赏。
在这首曲子快要弹完时,神乐绘音去附近超市买了两瓶水,回来时曲子刚好完结,她走上前,向少女递过水。
星野夏希明显愣了下,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那瓶水,但看着少女坚持举着瓶子,笑容亲和,她只好接过水,轻声说:
“谢谢。”
“虽然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夏希同学,你弹得真好!”
星野夏希喝了口水,“你以前也会这么夸你队友吗?”
“会哦,她们值得。”神乐绘音下意识回了句,可反应过来后她“诶”了声,诧异问:
“夏希同学知道我以前组过乐队?”
星野夏希似嘲讽又似自嘲的笑了下,“神乐歌姬嘛,早浅县玩乐队的都知道。”
她随后又问:“当初为什么跑了?”
“家里出了点事。”神乐绘音有些尴尬。
她怀疑夏希同学那抹微妙的笑容是在嘲讽自己,在那么重要的舞台上都能鸽掉队友和观众的人,怎么好意思找她组建乐队。
神乐绘音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夏希同学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拒绝我的邀请吗?”
星野夏希摇摇头,“我说过了,等你有自信在演出上超越我,才有资格来和我组乐队。”
星野夏希的店门口弹唱似乎并没有硬性要求,在和神乐绘音聊天时,她放下吉他,坐在音箱上休息起来。
现在已经到傍晚,橘红夕阳把整条街染上梦幻般的颜色,像即将消逝的梦。
“我不懂,为什么夏希同学那么执着于我超越你,明明要是组成乐队,我们就是同一战线的队友不是吗,超越这种事,是用在对手身上的。”
神乐绘音的头发也被染成橘红的色泽,白净的脸上难得露出严肃表情。
她觉得自己和星野夏希的观念已经产生原则上的矛盾了。
要是这个矛盾无法调和,那么她只能遗憾地放弃和夏希同学一起组乐队。
星野夏希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但并不在意。
她在开口时,忽然就换上了疏远的语气。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会和超越我的人组乐队,我接下来还要再弹几首,如果神乐同学没别的事,就请别再打扰我了。”
神乐绘音呼吸窒了窒,她微沉着脸后退两步,说了句“打扰了,告辞”,便转身大步离开。
现在看来她和星野夏希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倒不是一定要分出个谁对谁错,但和观念相左的人组乐队,那对乐队来说一定是场灾难。
看来得去寻找别的吉他手了。
神乐绘音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真是的,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人分在后桌啊,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起初在看到星野夏希的第一眼,她还以为捡到宝了呢。
一晚上辗转反侧,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神乐绘音和后桌一样,一上午都是在梦里度过的。
到了午休时间反而清醒了过来,看到身后那颗溜圆的后脑勺就心烦,神乐绘音离开教室散心。
樱井高中风景很好,路边种着包括樱花树在内的各种景观树,清翠草坪铺就在校园的每一处角落,走在路边时不时会有花瓣和树叶落在肩膀。
神乐绘音被悠悠扬扬的音乐吸引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声乐楼。
这是远离教学楼的建筑,里面驻扎着学校里所有的音乐社团,就算是午休时间,在声乐楼的各处角落,也有音乐声传出。
“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到合适的队友。”
神乐绘音从大门走了进去,却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传统乐器和摇滚乐队差距还是挺大的,虽然说可以加入小提琴竖笛之内的转变乐队风格,但形成乐队最基础的几个乐器手还是必不可少。
进入到声乐楼里,各种乐器的声音更加清晰。
大提琴的声音紧凑浑厚,仿佛史诗般的故事在耳畔展开;小提琴的声音清脆悠扬,宛如千百只鸟儿在空中起舞;上低音号低沉舒缓,迎面飘来历史的尘埃……
但相比于这群乐器的声音,最吸引神乐绘音的要数动人心扉的钢琴声,演奏者的技艺明显比练习其他乐器的学生高出几个档次。
每一个键音都恰好敲击在她的心弦上,完全已经脱离学生们追求少失误的范畴,达到优雅从容,形成自己独特风格的境地。
“是老师在弹吗?”
只是远远听着就让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神乐绘音忍不住顺着琴声,向楼上走去。
一直走到四楼,神乐绘音才追寻着琴音,在角落一间教室门前停下。
这是一间钢琴室,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靠前的位置放了一架钢琴,靠后则是一排排座位,钢琴前正坐着一人。
从这个角度,神乐绘音能够看到弹琴者的侧脸。
那是一名皮肤白净的少女,窗帘半拉,一束阳光照射进来,恰好落在少女背上,把她金色的长发照耀得光芒璀璨。
少女的眼睛碧蓝如湖水,容颜精致,鼻梁细挺,看着像混血儿。
不同于神乐绘音的白衬衣搭配深蓝百褶裙的高一制服,少女穿着高二学生的白衬衣搭配红底白格纹百褶裙,让人自惭形秽的傲人胸部上方,领口解开一颗扣子,依然紧绷。
不愧是混血。
神乐绘音自愧不如。
少女沉浸于钢琴的世界中,神乐绘音悄悄推开后门,溜了进去。
她在最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听着少女弹出美妙的旋律,欣赏着那双纤长的手在琴键上跃动如飞。
钢琴声从舒缓到急促,又从急促到舒缓,最后过度到哀泣似的尾音。
最后一枚音符在空气里缓缓消散,神乐绘音一边鼓掌,一边向少女走去。
“很精彩的演奏!”她不吝夸赞。
金发少女惊讶了下,转过头来,嘴角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可当她看见神乐绘音后,那笑容消失了。
神乐绘音的脚步不由得顿住。面前的少女在看见自己后莫名阴沉了脸色,那双淡漠的瞳眸里甚至蕴含着几许厌恶。
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这个少女啊,还是说对方只是讨厌被人打扰。
好在少女难看的脸色只维持了很短时间,似乎良好的家教让她又变回优雅从容的模样。
她将视线转回到钢琴上,同时没什么感情地问:
“有什么事吗?”
从少女的语气判断,神乐绘音觉得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没事就滚。
但对方确实没把这句话说出来,显然还留有交流的余地。
少女琴技高超,钢琴能弹这么好,一定能当一个出色的键盘手。
神乐绘音本想邀请对方加入乐队,可看人家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她总有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可就这么放弃了,神乐绘音实在是有些不甘心,晚上睡觉都会后悔醒的那种。
她咬了咬牙,终究是开了口。
“那个…学姐…叫什么名字?”
“宫绮月。”
神乐绘音松了口气。愿意把名字告诉自己,看来有戏。
她接着说:“实不相瞒,我想组建一支实力强劲的乐队,希望能邀请宫绮学姐加入。”
“哈?”
金发学姐猛然转过头来,好看的眉头皱起,眉眼锋利,唇口微张,眼睛里的情绪过于复杂。
感慨、愤怒、心酸、怨恨……貌似还有一丢丢…憧憬?
以至于让神乐绘音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这位学姐上辈子就认识。
然后她被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