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卫宫小时候的经历吗?”
星茫然地站在一片废墟上,望着四周的滚滚火光,莫名感到几分不自在。
“Archer那家伙,果然没有把话说完吧。”
她回忆着先前红A所讲述的有关卫宫士郎的故事,眉毛皱了一下。
说什么“借来的理想”、“伪善的观念”、“绝望的末路”,结果那家伙还是下意识地把这份理想的起源给忽略掉了吧!
看来只能自己进行摸索了。
浅浅地埋怨了一下某个不尽职的弓兵,星擦了下鼻子上的灰,开始迈步向前!
……
所有的光线都失去了踪迹,所有的声音都失去的回声,所有的颜色都被剥夺殆尽。
这里是理应不存在任何希望的绝境之地。
在这个奇特的空间内,唯一的活人,独自一人行走的卫宫士郎就显得尤为突出,他不知疲倦地一步一步踏向前方,已然忘却了来时的路径,只是执着地寻找着光亮。
很可笑不是吗?
在一个理应不存在任何光线的地方去寻找光亮,荒诞地如同骑着一匹老马拿着长枪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
但卫宫士郎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寻找着,即使没有任何人要求他这样做,他仍然自我督促着自己前进。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挣扎,卫宫士郎?”
冥冥中,有一个漆黑的存在向他发问。
“这颗星球的王国早已覆灭,你家乡的故人要么死去要么面目全非,你所追求的理想也没有实现过一次,你究竟为什么还要继续挣扎?”
卫宫士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
“谢谢你,大姐姐。”
幼小的红色头发男孩牵着星的手,麻木地走在这片大火中。
“伤口真的不要紧吗?还有,真的不需要我背着你走吗?”
星有些心疼这个被火烧得遍体鳞伤的男孩。
“不可以的。”
男孩拒绝得毫不犹豫。
“如果我靠在大姐姐的背上,我会忍不住睡着的。”
星只能沉默不语。
她知道自己手中牵着的小男孩就是年幼的卫宫士郎,也知道她现在所走的路是卫宫士郎理想的起源,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遵守了小士郎的要求,没有过多干预对方的情况。
她有预感,这个理想的起源是找到真正的卫宫士郎的关键,同时也是卫宫士郎这个存在坚持到现在的根基。
“小朋友,你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星深呼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向男孩询问道。
看着小朋友受伤还不能第一时间救助,真的好难受啊!
小士郎愣怔了片刻,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
“活着。我想要活着。”
……
“我已经背负了大家的所有命运,哪怕迄今为止仍是一片黑暗,我也要活着坚持下去!”
卫宫士郎面容狰狞地大呵一声,在察觉到侵蚀加深的第一时间投影出双刃,向自己的腰腹插去!
既然这里是精神层面上的空间,那么即使他把刀插向自己心口也不会死去,反而这些伤口能刺激他保持清醒,活的更久一些。
“愚昧!无知!你所坚持的东西根本毫无意义!”
那个漆黑的存在还在他身侧耳语。
“哪怕你真的活下来了又能如何!没有绝对力量的你无法改变任何东西!活着的你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疼痛感遍布了卫宫士郎全身,他仍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理会那个存在的质问,只是趁着全身上下还有感知,咬牙继续走下去。
……
“咔嚓。”
一个微小的震动袭来,犹如蝴蝶煽动翅膀引来了一场龙卷风,原本伫立于高处的巨石突然滚落下来。
“小心!”
星在第一时间抱紧小男孩躲开巨石,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她也不小心被巨石卷起的尘埃呛到了。
“咳咳!”
“大姐姐,你没事吧?”
小男孩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星的面庞,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摆,生怕其先一步离去。
“我没事啦。”
星故作镇静地摆摆手,站起身来在原地跳起了广播体操,以此来示意自己身体依旧能打。
“话说,小朋友你一路走过来是不是会感到不安?”
路途继续,星继续和小士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会。”
小士郎缓缓点头。
“即使感到害怕还能坚持着走到现在,你很厉害哦。”
星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被夸奖的小士郎低下头,说话开始断断续续:
“毕竟,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就只能安静地等待死亡了,我不想这样毫无意义的死掉。”
……
“难道死去的我就能改变一切了吗!对我来说,什么都不做才是真正的失败!”
魔音重重贯彻了卫宫士郎的整个脑海,他皱紧了眉头,将那声声质问驳斥回去,同时再度投影出双刃。
“唰!”
这一次,他剐下了他的双耳。
鲜血如注,浸染了他来时的路。
“可笑!”
那个存在发出一声狞笑,直入卫宫士郎的脑海。
“只要我想,你就一定会听到我的声音,剐下双耳的举动真是自作聪明!”
“……”
卫宫士郎的眼睛仍然笔直地朝着前方看去,他要和这个漆黑的存在抗争到底。
“虚伪的家伙!”
“你现在真的是为了和他人的承诺而坚持到现在的吗!你现在真的还记得自己和别人的承诺到底是什么吗!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罢了!”
听着星核在他脑海的种种指摘,卫宫士郎只是轻笑一声:
“伪善也好,自我满足也罢,只要这份借来的理想能给大家带来幸福不就好了吗?”
“但你怎么敢确信自己一定是对的!你怎么确定自己的理想的能给那些人带来幸福!”
……
终于,星见到了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那个只存在于Archer故事里的老爹,那份理想的根源。
这是一个眼含泪水、因为发现了还活着的人、从心底感到高兴的男人的身影。
他看起来那样开心,简直好像得救的人不是小士郎,而是他自己一样。
他就那样狼狈不堪地跑来,对着星和士郎,仿佛向什么表达感谢一样说了一句"谢谢"。
他说,能找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哪怕只能救到一两个人,对他来说也是救赎。
星面色复杂地看着男人脸上的笑容,低下头正巧看到了小士郎那存在于眼底的羡慕。
士郎到底在羡慕着什么。
她有些迷茫地回望了一下四周,最终,又重新把目光定格于男人的笑容上。
恍惚间,星瞪大了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是因为,这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吗?”
男人没有留意到星的发言,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关注星,他现在正用尽一切手段,试图从死神手下保住怀里这个遍体鳞伤的小男孩的命。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任何迟疑地拿出了那样东西。
也是同时,星的眼前一亮。
……
“只要大家在笑着,那么我想那一定没有错。”
是的,卫宫士郎就是这样坚信着这个理念。
尽管这个理由听上去过于简陋,尽管这个理念尚且不算完整,尽管他的能力仍然有限。
但名为卫宫士郎的存在,依旧想要将这个理念践行下去,用他的理想帮助大家都幸福起来。
——“我啊,还是想做正义的伙伴!”
于是,这个理应没有任何希望的绝境之地,因为这个少年的到来,在远处亮起了第一缕光束。
“不可能!”
漆黑的存在被光束照得无所遁形,星核显出本来的面容。
“这个空间,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打破!”
“哈,总算是听到了你气急败坏的声音了,心里一下子舒坦多了。”
卫宫士郎紧握住双手,视野早已被那一抹光亮所笼罩。
“那么,我就告辞了,喋喋不休的苍蝇先生。”
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脚上已经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
“……不!”
“我不允许!”
刹那间,整个空间突然停滞!
星核以高昂的声调,如同疯子一般宣告着:
“我明明已经占领了整个星球!为什么唯独收服不了你!”
“既然我得不到你,也注定赢不了了,那你不如被我毁灭地一干二净!”
黑暗仿佛有了实际重量,随着星核力量的释出,开始朝着卫宫士郎的方向挤压过来。
这一次,卫宫士郎真正意义上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生死的最后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