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神圣……泰拉……”
那位橙发少女最后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星狐座的意识深处回荡着。
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瞬间便攥紧了她的心脏。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喘息,星狐座猛地睁开了双眼,随后便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从柔软的沙发上弹了起来,背部紧紧贴在后方那有些年头了的墙壁上,身体弓起,摆出了一个极度戒备的防御姿态。
战锤40K!那个该死的,绝望的宇宙!
她的目光惊恐地扫视着四周。
她的目光立刻扫遍了整个房间,随后立刻锁定了房间里的唯一一个......人?
是那个之前在逃出下水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下水道的出口处摆摊的橙发少女,是她把自己搬到这里的吗?
星狐座那因为过度饥饿而格外不清晰的大脑正在努力的运转着,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的缓缓蹭向了房间的角落,身上原本就破破烂烂的破布又沾染上了灰白色的墙灰,破洞也更大了一些,看上去比难民还像是难民。
橙发少女的脸上已经只剩下了完全的莫名其妙。
“喂喂,你冷静点!什么腐化?你是做噩梦了吗?”她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似乎是在示意她并没有恶意,随后又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
星狐座又猛地往里一缩,这下她是真的缩到了房间的墙角。
于是橙发的少女也只能停下了脚步,有些无奈地叉着腰站在原地。
但她的目光很快又转为好奇,重新打量起了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星狐座:“我说,你这家伙真的很奇怪。不知道自己在哪,又是穿着一身全是破洞还染着血的衣服,身上却没有伤口,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啊,我不是有超级赛马娘加护吗!
这个突然闪过的念头让星狐座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的系统虽然看上去是已经彻底疯了,但这个加护至少是实打实的,她早在逃出下水道时就已经体验到了效果。
冷静!就算这里是战锤40K,你现在也是无敌的。只要一直不跟任何人进行比赛,也许……也许就能活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的不那么厉害。随后挺起了胸膛,像是一只河豚在试图给自己壮胆,但她头顶上那对是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的马耳还是诚实的出卖了她。
“哼……哼!我当然很厉害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神还依然警惕地盯着面前那个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家伙。
在想起自己现在正处于无敌状态,谁都伤不到自己之后,星狐座的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
她努力的撑着墙重新站了起来,在清了清嗓子之后才开口说道:“我的名字是星狐座——”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刚开了个头的自我介绍。
“看看我带来了什么,新鲜出炉的苹果派!德克萨斯快过来,准备开派对啦!真是可惜,空居然不在——”
冲进房间的是一名红发的少女,橙色的眼眸里正跳动着兴奋的光芒。她将一个散发着浓郁甜香气息的纸盒高高举起,像是在炫耀刚缴获的战利品。
她头顶上的光环,那个光环是怎么回事!?星狐座已经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可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立刻转过身迎了上去:“哦哦!苹果派!能天使你最棒了!快打开快打开!”
“为了庆祝这伟大的时刻!”那位被称作能天使的少女,将装着苹果派的纸盒啪地一声放在了吧台上。
然后,她极其熟练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外形奇特,正泛着金属冷光的枪械,将枪口指向天花板,随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室内轰然炸开,星狐座只觉得眼前一白,原本就因为饥饿而不太清楚的大脑瞬间宕机。她身体的本能反应还要快过思考,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后,她在墙角猛地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头,连那对马耳都紧紧地贴在脑袋上,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板上的裂缝里。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为什么会有人在室内开枪啊!我的加护真的能防住流弹吗?!
【警告宿主。作为一名以优雅著称的顶尖赛马娘,请时刻注意您的仪态,惊慌失措有损您的高大形象。】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种时候突然响了起来,倒像是在火上浇油。
在剧烈的耳鸣中,星狐座依然轻轻的颤抖着,随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天花板上多了几个冒着青烟的弹孔。而始作俑者正一脸满足地吹了吹枪口,而一旁的可颂则只是习以为常地揉着耳朵,抱怨道:“每次都这么大声!”
“庆祝归庆祝,非要开枪吗。”
她琥珀色的双眸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倦怠,语气里只有习以为常的平静。
能天使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凑到那个被她称为德克萨斯的少女面前,献宝似的将苹果派推了过去:“抱歉抱歉,气氛到了嘛!来一口?”
德克萨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正缩在角落里,一脸呆滞的星狐座,在思考了一下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已经拆封的pocky。
“要来一根吗?”
她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同情,随后便走到了星狐座的面前,在发现她并没有反应之后,就将整包pocky都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里真的是地方特雷森学园吗?
“友谊个鬼啊,这分明是武装分子的窝点,跟学园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如果不是怕被当成精神病,那星狐座一定会大声的将这句话喊出口。
“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了这场闹剧,也拉回了星狐座即将脱缰的理智。
声音来自门口,星狐座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然后彻底石化了。
那是一只企鹅。
能天使和可颂一看到它,立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瞬间收敛起了嬉笑的神色,站直了身体,活像犯了错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学生,连那个一直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德克萨斯,也回过了头。
“大帝。”可颂小声地喊道。
星狐座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承受更多刺激了。
在神圣泰拉,能够格被称为大帝的,只有那一位坐在黄金马桶上的人类之主。
所以,这里之所以没有任何人类,是因为人类之主,已经变成了......一只企鹅?
她的常识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碾碎,重组,然后再次碾碎。
然而,她脑海里的那个系统,显然比她本人要激动得多。
面板上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强行的映入了星狐座的视网膜。
【姓名:大帝】
【职务:地方特雷森学园 理事长】
【系统建议:该目标对宿主的学园生涯至关重要!请务必以最诚恳、最热情的态度,展现您的速度与**,向其表达您渴望入学的强烈意愿!一次成功的自我介绍将为您未来的胜利打下坚实的基础!】
她的视线在系统面板和那只胖乎乎,威严满满的企鹅之间来回切换,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混杂着荒谬和绝望的扭曲。
她机械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企鹅,嘴巴微微张开,用绝望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校……长?这只……企鹅,呃,帝皇?”
被她称为帝皇的企鹅似乎并不在意这点称呼上的小小问题。
它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星狐座面前,昂起头打量着她的脸。
然后,一个低沉,富有磁性,不知为何还带着浓重Hip-Hop韵味的男低音,便从这只企鹅的喙中传了出来:
“能天使,修天花板的钱,从你这个月的薪水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