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她终于挪到了梯子下方。她仰头望着那仅仅两米多高,却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梯子,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右腿完全无法用力,仅凭双臂和一条左腿的力量,想要攀爬垂直的梯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她没有放弃。
她用双手死死抓住梯子的横杆,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臂上,然后用右脚艰难地向上蹬。
一步,又一步……
每一次向上,都像是在做一次极限的引体向上,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欲裂,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带来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
梯子仿佛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呀……!”
就在她距离梯子顶端只有一步之遥,几乎要看到外面景象的时候,唯一的支撑左腿已经没有体力了,力量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她唯一的支撑点失去了作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朝着坚硬的金属地面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衣领,猛地向上一提!
衣领瞬间勒紧了她的喉咙,让她感到一阵窒息的眩晕。紧接着,她的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支撑住了她即将坠落的身体。
“咳……咳咳……谢……咳……谢……”石见莉莎被勒得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涨得通红。如果不是身后的人支撑着她,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
(真是……没用……)她在心中苦涩地自嘲道。
“不要说话。”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似乎在帮助她缓解咳嗽的症状。
等到她的咳嗽稍微平息了一些,那个男人才将她轻轻地扶到旁边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躺椅上。
石见莉莎这才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作战服,脸上线条分明,眼神深邃。
林易将少女放倒在躺椅上,并且抬起了少女的右腿,少女试图挣扎,但是无力的右腿完全没有办法抵御这个男人的力量。
“石见莉莎,是吧。这是你的同伴告诉我的。”
林易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同时他话中的同伴,也让石见丽莎的挣扎幅度减弱了不少。
林易没有等石见莉莎回答,便继续说道:“你的伤势很重。昨天我才为你做完手术,缝合了断裂的血管和神经,并对粉碎的骨骼进行了固定。”
“但没有把你用石膏固定是我的失误,你现在这样乱动,很容易导致伤口再次撕裂,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
石见莉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这才注意到,她的作战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触感柔软舒适的灰色休养服。
右大腿处,原本应该是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却被一层半透明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生物敷料完美覆盖着。透过敷料,她能看到里面的皮肤平整光滑,没有丝毫狰狞的疤痕,只是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浅一些。似乎是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现在又隐隐看到一丝血迹渗透出来。
“作为一名伤员,麻烦请你有点自觉。”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但更多的还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伤势没有完全稳定之前,请不要再进行爬梯子这种剧烈的活动。这会让我这种……嗯,‘不入流的医生’,感到非常困扰。”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卷绷带和一些看起来很高级的医疗器械。
“你左大腿后侧的肌肉组织缺损严重,整整一大块连同主要的坐骨神经束都被挤压断裂。虽然我已经尽力为你清创、缝合了断裂的血管和神经桥接,并植入了促进组织再生的生物活性凝胶。”“
”但断裂的骨骼,缺失的肌肉组织和神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凭空生长愈合,这需要一个过程,也就是说你要休养一段时间,期间不能有较为激烈的运动或大幅度的动作,不然的话……”
“看吧,又渗血了。神经连接处也有轻微的排异反应。”
少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多余的工作量”的无奈。他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开始重新为石见莉莎进行清创和包扎。
石见莉莎这才明白,自己右腿之所以无法动弹,并非简单的麻木,而是因为……那里的肌肉和神经,曾经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放松点,不要这么紧张,肌肉过于紧绷的话不利于血液循环和神经恢复,小心抽筋。而且当时是我给你们动的手术,你身体从外到里,甚至每个器官我都看了个透,并且该摸……咳,总之不要那么紧张。”
林易那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讽的话语叫少女更加羞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原来是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石见莉莎的脸颊更红了,不过的确要避免肌肉紧绷导致抽筋,她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腿上的伤口移开,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过为什么是【你们】,难道队长他们也?……”想到这里,双马尾少女的心中才好受了一些。
…………
“对了,我叫林易。”少年在为她重新包扎伤口的时候,似乎是随口说了一句,算是自我介绍。
“谢谢你,林易哥哥。”石见莉莎脸色微红的回应道。
林易:…………
“那个……有什么不对吗?”看着动作突然停顿的林易,少女有些奇怪。
“不,没什么。”
确实,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实际上,自己的身体年龄还是心理年龄都要比对方大,这个称呼也没什么不好的。
接下来,双方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一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林易在默默的包扎绷带。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少女的左腿不时的摩挲着右腿,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红……
林易:???
「不是,包扎绷带而已,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你这样,我无法帮你包扎绷带啊。”
因为少女的双腿不时地摩挲闭合在一起,导致林易根本无法正常的进行包扎,无奈之下,他只能这样说道。
“那个……”
“那个……”
石见莉莎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有点欲言又止。
然而随着下腹那让她感到羞耻,越来越充盈的感觉,少女最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请问……”
“能扶我去一下卫生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