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晚餐,伊索尔德坐在角落,默默啃着艾拉递来的草莓面包。
莉娜在给她的射线刀做改装,要在刀柄上加个糖罐,说是“打累了可以随时吃糖”;艾拉的尾巴尖缠着根线,正给她缝补巡逻队制服上的破洞,线是用半源石纤维做的,泛着淡淡的蓝光;艾瑞克突然把自己的战术手册塞给她,某页画着个举着射线刀的小人,旁边写着“伊索尔德=厉害”,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简直就像是一群小孩。伊索尔德不禁这么想。
与银盾穹顶截然不同,铁穹号的成员们,即使在末世中也保持着像是小孩般的那份乐观。这份情感让伊索尔德有些无所适从,但却又说不上讨厌。
大概是……怀念吗。
“银盾的徽章,”塞拉收拾餐具时,突然指了指她的左胸,“不摘吗?”
伊索尔德摸了摸徽章,冰冷的金属,有些锐利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她解下徽章,扔进旁边的废料桶——桶里还躺着莉娜拆下来的银盾通讯器零件、艾瑞克打靶用的银盾徽章靶心。
像堆被遗忘的旧梦。
“明天教我用你们的武器吧。”她突然说。
莉娜的翅膀瞬间支棱起来:“我教你用火箭筒,保证三发就能炸掉元老院的老窝!”
艾拉举着颗橘子糖跑过来:“还要学怎么给净化核心唱歌,它开心了旁边的地里就会长土豆!”
艾瑞克的结晶弹弓突然“啪”地掉在地上,他挠了挠头,捡起弹弓递给伊索尔德:“这个也可以学,打移动靶很准的。”
伊索尔德接过弹弓,木柄上还留着艾瑞克的温度。
……
在休息舱,昏暗的天花板摇曳着,铁穹号正马不停蹄的在荒漠中移动,接下来还会发生许多许多的事情,和这些末世与是格格不入,充满「热」的家伙们一起。
深夜的广播里,那首跑调的歌又响了起来。
伊索尔德躺在临时铺位上,摸着胸口——那里不再有冰冷的徽章。
——
Isolde设定集
伊索尔德的童年在银盾穹顶的“纯白区边缘”度过。她的父母是穹顶底层的维修工,因接触低浓度源石辐射,在她七岁时变成了末期的半蚀者,被元老院判定为净化对象,而她本人按照银盾规则,本因作为初期半蚀者应被送入“灰区”,但她被姐姐偷偷藏在实验室的储藏室里——姐姐伊芙是元老院的源石研究员,负责提取半蚀者的源石结晶。
储藏室成了她的秘密基地。姐姐每天会带橘子糖回来,在培养皿里给她烤土豆(用实验装置的余热),教她用源石碎片在金属板上画画。姐姐总说:“银盾的规则是冰冷的,但糖是甜的,记住甜的味道,就不会变成冰冷的机器。” 这段日子里,她学会了躲在通风管道里听元老院的密谈,用生锈的铁片磨成小刀(后来改成了射线刀),还记住了姐姐藏橘子糖的所有角落——包括实验室的显微镜底座、废弃的培养舱夹层。
十三岁那年,姐姐因“私自放走用于制作人肉电池的半蚀者”被元老院关押,伊索尔德为了接近地牢,主动加入了银盾巡逻队。她是同期新兵里最“拼命”的一个:射击成绩永远第一,徒手格斗能撂倒三个成年士兵,甚至主动申请去灰区镇压半蚀者暴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元老院的忠诚犬”,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扣动射线枪的扳机时,都会想起自己与父母和姐姐离别时的刻骨铭心的痛楚。
巡逻队的日子让她看清了银盾的真相:纯白区的贵族用半蚀者的能量核心和反蚀化装置“净化”自己,元老院的议员们把底层居民称为“行走的源石容器”,而所谓的“秩序”,不过是用非感染者的特权,碾压半蚀者的生存权。她开始偷偷给灰区的半蚀者送锚定药剂(从巡逻队仓库偷的),用射线刀划断关押半蚀者的锁链。在此期间她始终对外保持着冰冷的处刑者形象。
二十岁时,伊索尔德晋升为巡逻队小队长,终于有机会接触元老院的核心区域。她在档案室的加密文件里看到了“完美容器计划”:元老院要将高适配性的半蚀者改造成“源石核心容器”,而姐姐正是首个人选——因为她的结晶能与能量核心产生共鸣。
那天夜里,她潜入地牢,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囚室,在地牢的角落一处,她挖开松动的砖头,找到了姐姐被转移走之前所留下的日志。
“炸掉结晶储存库,别让他们再用半蚀者的灵魂当燃料。” 日志的最后一页,姐姐用结晶碎片写着这句话,字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了边缘。
在卷一的末尾,伊索尔德偷了巡逻队的炸药,在撤离银盾穹顶前,炸毁了元老院的源石结晶库——那里存放着上百个半蚀者的源石核心,炸碎的瞬间,她仿佛听到无数个声音在说“谢谢”。
塞拉递给她的第一支锚定药剂,带着一股混合着焦油和草莓酱的甜味——这是她第一次接触“非银盾制式”的药剂,没有冰冷的编号,只有制作者的温度。当她在铁穹号的营养舱里看到结晶形态的姐姐时,终于想起那些被“秩序”碾碎的希望、被遗忘的羁绊的救赎。
她留在铁穹号的那天,解下了银盾的徽章,把铁穹号的标志刻在了射线刀的刀柄上。对她而言,铁穹号不是“避难所”,而是终于能让她握紧武器,为“热”而战的地方——是一群天真的人们,不让世界变成只有冰冷规则的荒原的理想。